第495章 番外:懷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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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梁開國初期湧現過許多響噹噹的人物。

  高祖也好,聖人也罷。

  乃至其他所有的開國勛臣,都在史書上有過一席之地。

  而瑞王宗懷祉作為高祖皇帝的孩子,當然也留有一點名聲,不過不是太好就是了。

  一是他外祖做過的事都擺在那。

  二就是後世一些風言風語。

  瑞王在很小的時候大概就明白自己地位的特殊。

  很長一段時間裡,他在眾兄弟間都自覺抬不起頭。

  他們父皇奪天下時正當盛年,而他們幾個兄弟也都還小。

  也正因為年紀小,所以宗懷祉並沒有辦法立刻用能力證明自己,也改變不了別人對他異樣的眼光。

  他的待遇其實並不差,甚至因著早早封了王,他在少陽苑的規格都比其他兄弟要好些。

  但這些瑞王並不在乎。

  他更盼著自己能入父皇的眼。

  不過他盼的這一點也難啊。

  在當時的宮中,無論皇子還是公主,最得父皇疼愛的是五弟,這點眾人都心知肚明。

  瑞王羨慕過。

  但他並不是個鑽牛角尖的性子,不曾拿這個為難自己。

  孔嬤嬤跟他說過,每個人的緣法都不同,總關注著旁人所得,何嘗不是在為難自己,反倒活生生散了自己的福緣。

  這句話用佛法來說,就是眾生業力不同,福報自別,向外攀緣,自耗福田。

  孔嬤嬤自瑞王懂事後就是向佛的。

  她養著瑞王長大,瑞王難免也沾染了點佛法香緣。

  當然,他並沒有什麼出家的癖好,敢有的話他父皇可能會打死他。

  瑞王逐漸長大,其實已經慢慢記不清他娘親的模樣。

  實在正常,薛氏去時瑞王才剛剛五歲,但瑞王還是會記得娘親說過的話,也記得娘親懷裡的溫暖。

  薛家兩個舅舅見他次數不多,但也會見,尤其是三舅,這是僅剩的和她娘親血脈相連的家人。

  瑞王年節上都會給他們送禮,宮裡也沒說他什麼,其實瑞王心裡明白,能默許他接觸的,不是父皇,是母后。

  父皇其實不太樂意他多接觸,畢竟薛家兩個舅舅還是挺能打仗。

  但瑞王珍惜著善待他的所有人,在這一點上,他的心意卻是母后先理解。

  他這些年去承極殿的次數說多不多,說少不少,不如二哥,但卻比大哥和四弟勤快許多。

  母后也並不忌憚他,甚至會放心讓他和潤兒玩。

  其中原因,瑞王長大了才明白一二。

  二聖臨朝後,父皇御極出征三回,回回都是母后掌朝政,朝堂上下,認的既是父皇,也是母后,便是太子也得靠邊站,更何況他這樣一個地位尷尬的皇子呢?

  至於放心他跟潤兒玩。

  母后曾直言:「眼皮子底下長大的孩子,到底是心眼實誠還是別有心思,我眼睛還不瞎。」

  瑞王當時就傻樂,覺得母后說得對。

  父皇不在的時候,母后獨掌大權。

  朝堂上當然就避免不了議事的矛盾,雖說多是風向好的,五弟也聽母后的話,但也架不住有人蓄意挑唆。

  五弟有時厭煩得受不了,就從東宮跑出來,要麼去丹陽王那兒抱怨,要麼就來瑞王這兒抱怨。

  不為什麼,丹陽王是他最親的哥哥,會開解他,而瑞王這兒,更像是一個單純發泄的地方。

  瑞王有自己的處世之道,嘴嚴。

  或者說,他能讓自己聽過就忘。

  憑著這功夫,年紀漸長的瑞王逐漸是許多兄弟的知心好友。

  誰家吃醉了掉進糞坑,大冬天被攔在屋外不准進。

  誰家榻上陽虛挨了妻子的嫌棄。

  誰家在府里還得小心翼翼打水給妻子洗腳。

  丟臉的羞臊的,這些瑞王都知道。

  但他不往外說,他一直都是溫和平庸的老好人。

  瑞王在朝政上一直都挺平庸,但他本人卻極善詩賦。


  大梁開國初期出了好幾大詩家,瑞王不在其列,但他常出現在這些詩家的詩里。

  曲水流觴宴有他,登高望遠有他,下江南也有他。

  贈瑞王的,別瑞王的,啥都有。

  這些詩家其中有一個寫詩是為著能做官,但瑞王卻沒這個本事引薦。

  人家氣急,後來就專門寫了一首指桑罵槐的詩送他。

  瑞王也不氣,樂呵呵的收下了,反倒是叫那詩家得了一個不畏權貴的好名聲。

  當然,後世議論瑞王時也不止說這些。

  主要跟女色沾邊。

  瑞王后院女眷人數在幾個兄弟里不算最多,但架不住他生的孩子多。

  後世的人細細算來,有名有姓的兒子就有十八個,女兒八個,這還沒算上早夭和不可考的。

  比他兄弟鼎和帝的都多了七八個。

  能生這麼多,那多半是好色沒跑了。

  不過瑞王不覺得,至少瑞王妃也不覺得。

  整個瑞王府有孕過的女眷,全是個頂個的才女。

  瑞王會賞鑒,就喜歡善詩詞歌賦的才女。

  他這後院的爭寵都是比誰詩詞做得好,做得好的瑞王當日夜裡就過去。

  比起其他王府,瑞王這處絕對是最有文化薰陶的。

  至於女眷們寫出來的詩文也沒丟,瑞王夫婦倆人都好好收錄著,一月半月的收錄好就送給聖人解悶。

  後來瑞王也因此得了一個正經差事。

  專門去尋找收錄前朝流失在外的大家詩書字畫,聖人說,別叫這樣的文化因著那幾年的戰亂斷了。

  這個差事瑞王喜歡,後來他就天南地北各處跑,當然,也是各地都找了才女。

  尋回來的好東西全都是由瑞王一手整拾好。

  這樣的差事瑞王辦了四十年。

  也正是因為瑞王活得長,經手保存下來的古籍字畫不計其數,在這一點上,後世史家沒有任何爭議。

  不過在後世的考古中,眾人也一樣發現了一些不一樣的詩文。

  是二聖時期出自宮中的田園詩。

  一開始大多數人覺得是瑞王收錄時出錯了。

  但經過之後大規模實地考古以及史實驗證,瑞王沒錯,此詩確實出自宮中。

  寫這田園詩的也不是旁人,正是大梁高祖本人。

  在這些田園詩的中間,眾人還發現了一首其他的。

  說是一首也不準確,就是一句。

  此詩一經發現,便引得眾說紛紜。

  大部分人覺得這是高祖寫給聖人的。

  也有添亂的說是瑞王寫給聖人的。

  主張後者的不管什麼真不真,有噱頭就夠了。

  大多野史不就這麼來的。

  當然,若叫瑞王知道他們這麼想,他就怕能把他父皇母后從地底下給氣活過來。

  *

  「驀然抬眼驚鴻遇,一瞬魂銷不自持。」——《贈承極殿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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