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擋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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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幾個小的估摸不在跟前伺候,多少還是難摸准她的脾性。

  金粟從庫房取一套新的茶具過來,聞言便道:「那就不離,奴婢們也好慢慢教好她們。」

  「不行啊,哪能捆你們一輩子?應了的就要做。」

  宓之拍拍她的手:「給你瞧上了李鎮,這些日子你常跟我在外頭,見他的次數不少,能瞧得上不?」

  金粟想了想:「就是黑成炭的那個,可以啊主子。」

  銀台進來回話時恰好聽到了,打趣她:「沒看出來啊金粟姐姐,你喜歡黑的。」

  「不是,我看眼睛。」金粟才不扭捏:「他眼睛大,有神,雖然黑了點,但精神。」

  然後想了想,金粟又補充:「黑點也挺好,顯我白啊,我要站他邊上那得白得發光吧。」

  宓之點點頭,笑出聲。

  結果金盞在旁補充:「又黑,眼睛還有神,那不就水牛……」

  「哎呦。」

  這下不得了,宓之更是笑個不停。

  金粟無語:「你這死丫頭,要是叫我在新婚夜想起這個,得跟你拼命!」

  「還沒嫁呢,姐姐這就應了?」金盞笑嘻嘻拉她。

  「主子既然開了這個口,那我自然放心,有什麼可害臊的?」金粟才不管,反倒挑了挑眉毛:「再說了,我還虛長他一歲,我也不虧啊。」

  「好啊你,在主子跟前說什麼呢!」還是金盞先害臊。

  不過她們的主子在旁樂:「我愛聽。」

  嬉鬧完,銀台才說:「林姨娘這幾日確實忙得很,她本就能幹,從前還幫王妃管家,是個聰明人。」

  「是聰明人,所以我才防著她動腦筋。」宓之斜倚,手撐在榻上小案:「就一事,薛氏到底是如何得知她爹想叛主那些打算,是薛三告知?還是旁人?薛三那會兒知道這消息該是誰都沒敢信,真能偏偏跟這個妹妹透底?當然,他們要是真的兄妹情深不是不可能……但若是旁人,那常去錦安堂的又是誰?」

  幾個丫鬟一愣。

  「主子,您想的是林姨娘?」金盞皺眉:「可林姨娘不是一向和王妃交好嗎?說了這事對她有什麼好處?再者,林姨娘又怎麼會知道這些?」

  「正因交好,所以才告知。」宓之扯了扯嘴角:「王妃的身體早垮了,即便這回不自盡,病故也是遲早。可若王妃不知娘家叛主,也就沒有自盡一事,那王妃的罪過該是和前頭那位原配尤氏一樣,背上叛主的名聲,這才是我原本的打算,雖說如今也沒什麼妨礙,但有一點……」

  金盞一頓,反應過來:「世子……」

  宓之點點頭:「是,世子乾淨,世子只是沒有了外家助力,但他和他娘都乾淨了,乾淨的好孩子啊。」

  金粟皺眉:「您的意思是,林姨娘想要這個孩子,可這……王爺不會同意吧。」

  「金粟啊,林家,鄴京大族,林氏之父林清嚴,文官清流,且還算不上世家,低調,又沒兵權,雖無開國之功,但有用,甚至還一早暗地靠了王爺,用好林家,那便是能叫讀書人安心,你說,這樣的家世,這樣聰慧的女子,不是正好的國母?」宓之樂了:「國母不好生育,那撫養從前的嫡子,不也正好?」

  內室氣氛一窒。

  三個丫鬟怔怔看向宓之:「主子……」

  該說什麼呢,說在奴婢們心裡您才是下一位?還是說王爺肯定屬意的是您?

  「您有功勞,守下壽定,這份功勞不是旁人可以比的,除了跟王爺親赴討伐的將軍們,就是您了。」金粟看她。

  「所以啊,這點她比不上,我參政之深她也比不上,那要是我死了呢?」宓之問:「死了,那可就什麼都沒了。」

  林氏確實聰明,從前沒寵,沒子嗣,即便爭贏了王妃也輪不著她當。

  既無可爭,那自然低調為主。

  可日後還無可爭嗎?

  金粟幾個已經斂了神色:「奴婢們明白了,日後定當萬分小心。」

  「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暫且先盯著。」宓之擺手。

  「主子……」金粟想開口詢問。

  宓之知道她想說什麼,淡淡笑開:「安心,一步也不退,王爺正是年富力強之時,若真成事,不可能不立皇后,這位置只能是我的。」


  實在要是不成,那也不妨礙直接一步到位成太后。

  誰都不可能叫她退一步,宗凜亦然。

  鄴京五十里之外,宗凜收回看向遠處的目光。

  「天黑之後,主部佯攻,側翼強渡過河。」

  命令一下,駱岩先聲應好。

  這一路過關斬將,梁軍已連下數城,司州已取,兵馬已至鄴京。

  漳河是鄴京最後的防線,水流湍急,不好過,必須搭浮橋。

  但要是這處一破,鄴京城便再無招架之力,基本盡收,而馮牧的下場要麼死要麼敗逃向北回老窩。

  馮牧很清楚,所以在漳河對岸不遠處,是他死守之線。

  「主子,泗水那頭只怕已經反應過來。」薛家大郎薛劭寧皺眉提醒:「那邊馮牧的援軍多,日夜奔襲也差不多時日了。」

  「不會來的,至少……不會這麼快來。」仇引挑眉。

  薛劭寧頓住,抿唇退後。

  駱岩等了半天,沒忍住躍躍欲試,他再看宗凜:「主子,這回您派誰去?」

  「我去。」宗凜道。

  「就照前日你和薛劭寧的攻勢攻主部,側翼我帶付兆豐,仇引和老四留下。」

  駱岩還沒來得及開口爭取,這邊宗四先說話了。

  「二哥,我去吧,或者我跟你一道。」他皺眉上前一步:「我可以,真的。」

  「你在後頭接應,要是這回渡不了,你掩護撤退,無妨。」宗凜淡淡駁了。

  他目光看向鄴京城的方向,在想馮牧此時在做什麼。

  內殿裡,宮女內侍們焦急心慌不已,但是又不能表現出來。

  雖盡力維持,可皇城之上的緊張氣氛難以讓人忽略。

  馮牧在擦拭他的戰甲,擦他的刀。

  身邊是他最小的一個兒子,才十五。

  他有五個兒子,老大老三死了,老二派去代州,老四年前病弱不治,就剩一個最小的。

  哦,還有一個,估摸也回不來了。

  「旌兒,帶著你想帶的,人也好,物也罷,爹送你出去。」馮牧年過五十,鬢角已經染上花白,說這話時,掩飾不住的蒼然。

  五皇子聽懂了,但他不走,紅著眼眶直身跪下:「爹,兒子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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