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賤兮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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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衡哥兒搖頭。

  見宓之將茶一飲而盡,忙又倒了一杯:「娘,我不累。」

  他早已知事,外頭這半個多月是多麼危急他明白。

  比起娘的辛勞,他能做的也只是在府里陪好潤兒。

  「娘,等我長大就可以幫您了吧。」衡哥兒眨巴眼睛。

  宓之點點頭,就著這姿勢倒在軟榻上。

  「等衡兒長大了,可以幫娘,幫父親,我家衡兒極聰慧。」

  衡哥兒嘿嘿一聲,也倒身在宓之旁邊。

  一旁潤兒見狀,嘟著小嘴瞬間不幹了。

  立馬吭哧吭哧爬到兩人中間窩著,一會兒哥一會兒娘的亂叫。

  「你吵不吵?」宓之嘖了一聲。

  然後一下下拍著潤兒的嘴巴,讓潤兒一長聲的哇音被輕輕打散。

  「叫爹爹。」宓之教他。

  潤兒會,立馬仰頭嗷叫一聲爹爹。

  「乖。」宓之在他肉臉咬了一下。

  這口把潤兒咬得直翻身。

  他不要挨著了,自己風一樣爬開。

  「這速度,完了,我這麼兒長大隻怕是個調皮搗蛋的。」宓之嘖了一聲驚訝道。

  真就一下爬飛起來,眨眼就梭得遠遠的。

  走得雖然還不利落,但爬已經是突飛猛進。

  「我也覺得。」衡哥兒嘆氣:「前幾日兄弟姐妹幾個都在祖母那兒,潤兒走路給祖母瞧,然後走著走著就歪倒在小四身邊,緊接著就順嘴把人手上糕點咬了一口,小四哭了,說潤兒故意咬他手。」

  「祖母勸小四讓一下,小四不樂意,但潤兒應該看懂了,又自己伸節手臂過去讓小四咬,只不過他見小四真想咬過來,怕疼,咬上來的當口又馬上收回手,然後小四就咬到自己舌頭了。」衡哥兒無奈。

  宓之:……

  額,他兒子咋這么小就賤兮兮呢?

  潤兒聽到自己的名字了,又突突突爬過來看著宓之嘿笑。

  「壞蛋。」宓之把臉埋在他肚皮,使勁聞了一口,後又問:「那小四舌頭沒傷著吧?」

  「沒有,只是在場人都笑,祖母也笑,小四覺得沒面子,漲紅了臉一直哭呢,不過後頭金盞姑姑做了點心,我送了一些去主院,娘,這樣可以嗎?」衡哥兒笑嘻嘻。

  「可以,衡哥兒做得棒。」

  潤兒也嗷:「棒!」

  「知道哥哥棒就好。」宓之抱起他。

  天色晚了,好蛋和壞蛋都該睡下了。

  「今夜就留凌波院吧,是住從前的暖閣還是和潤兒一道睡隔間,隨你。」宓之跟衡哥兒說。

  「要睡暖閣,不然潤兒早上拉臭會把我臭醒的。」

  衡哥兒皺鼻子,他變得也快,不像從前一樣覺得潤兒粑粑香了。

  宓之笑著說好。

  隨後便讓青黛帶著人手去拾掇一下。

  很方便,暖閣一直都給衡哥兒備著的。

  這夜的覺睡得深,宓之醒來時還懵了一圈。

  金粟說外頭林姨娘來了。

  「什麼時辰了?」宓之問。

  「快午時,您睡了許久。」金粟伺候起身。

  「天剛亮那會兒醒了一次,後頭睡的是回籠覺。」宓之漱完口,喝了一杯茶醒神,然後讓他們請林氏進來。

  林氏進來時見宓之才梳妝,笑了笑告罪:「是妾來得不巧,擾了夫人休息。」

  「無妨,坐吧,是我貪睡,白搭了好好的清晨。」宓之隨意挽了低髻,畫了眉毛,多餘的也沒弄。

  府里辦白事,素淨打扮就行,鬢間最後簪了朵白淨的玉山茶。

  「姐姐尋我有何事?」宓之問。

  「沒什麼,想著你外頭事情安定些了,便來跟你說說你不在時府上的情況。」林氏笑答。

  宓之抿了口茶,輕笑搖頭:「好姐姐,昨日妹妹去跟老王妃請安就已經聽老王妃說了不少,回來了金盞銀台倆丫頭也不帶停地說,現如今這才睡醒呢,實在不行了,你先饒饒妹妹?」


  林氏顯然沒料到宓之是這反應,半晌才笑:「好,是我顧慮不周。」

  「沒有,姐姐心憂府上,亦是幫了大忙,妹妹只有感激的。」宓之看她:「王妃的棺槨停靈大半月了,待滿月之後,還得依禮下葬,王爺的意思是,就葬在壽定。」

  「不回代州?」林氏想了想,而後嘆氣:「也是,家裡那樣,回了也不安生。」

  「跟家裡無關。」宓之搖搖頭:「代州和鄴京緊挨著,戰況不明晰,從這兒回去,路上安危不好確定,不如留在壽定,好歹日後不缺香火。」

  林氏點頭:「也是。」

  不過轉瞬她就嘆:「只怕也拜不了太久,要是王爺事成,這處行宮只怕住不下,要是不出意外,咱們可能都要遷窩了。」

  宓之垂眸嗯了一聲,又抿口茶,不說話。

  林氏在凌波院閒話了半上午,快到午膳時分才走。

  等出了凌波院,回了自己的院子,林氏身邊的椿信才感嘆:「主子,婁夫人如今擺的譜比之當初的王妃還厲害,從前奴婢可想不到……」

  「什麼譜?」林氏笑問。

  椿信想了想:「就是您親自去跟她匯報東西啊,她想聽就聽,不想聽就拒了……」

  「不可以嗎?」林氏反問:「人家有這個本事,除了王爺,再有就是老王妃的輩分,其餘誰壓得了她?椿信,你這話在我跟前說不要緊,要是到外頭再說,保不齊什麼時候就被耳尖的告上一狀,我怎麼救你?」

  椿信抿唇:「是……奴婢知錯。」

  林氏看向窗外,春日將盡,夏日就要到了。

  她此刻完全相信宗凜的本事,天命在他,這梁王府也不會再只是梁王府。

  世事難料,當初被永曆帝一道聖旨打發來做妾的人,再是有聰慧之名又如何,誰能料到有今日。

  「等吧等吧,我難得這麼盼。」林氏笑著搖搖頭。

  椿信也笑:「主子一定如願,真回了鄴京,便能見老爺了。」

  凌波院裡頭,宓之看著林氏用過的茶杯。

  「丟了吧。」她道。

  金粟和金盞互看了一眼:「是。」

  金穗上前拿了杯盞欲走,金粟拉住她:「杯盞差了一個便不成套,都丟了。」

  金穗一頓,看了一下宓之,連忙應好。

  等金穗走後,宓之才笑。

  「瞧這樣子,我還離不得你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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