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1章 託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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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朝風山的酒烈得很,宓之一口醉到天亮。

  起身時天還沒亮,不過金盞和金穗已經開始給她梳洗打扮了。

  早點出發,可以在入夜之前到下一個郡城。

  宓之還是利落打扮,不過這回換了窄袖襦裙,外頭披了滾毛邊的披風。

  宗凜給她戴好兜帽,目光沉沉:「回去會快些,七八日功夫,我叫李慶緒跟你一道,李鎮依舊跟著你,領三百騎,不用怕。」

  「好。」宓之笑,捏捏他的手:「從前都是我送你出征,今兒換你送我,還有些不習慣。」

  宗凜只靜靜看著她。

  牽著她出門,外頭該準備的都準備好了。

  他止步,而後當著眾人的面,垂眸解下腰間的令牌,遞給宓之。

  本來周圍就靜,這下待眾人看清是什麼後就更靜了。

  了解的人倒也沒有太意外。

  「託付給你了。」宗凜就說了這麼一句。

  不用如何宣揚此物有什麼作用。

  梁王令等同梁王親臨。

  這樣的託付從前也有過一次。

  不過那會兒制衡和考驗居多,但這回,就是託付。

  宓之沉默接過,然後佩戴好。

  她往後退一步,福禮,非是妾禮,而是像所有文臣武將一樣的臣禮。

  「願吾王凱旋。」她道:「吾皇萬歲。」

  緊接著,身後一幫人也隨著她朝宗凜行禮,高呼。

  宗凜再次牽住她的手。

  這回便什麼也沒說。

  三百騎護著中間的馬車朝外駛去。

  宗凜站在原地看他們漸漸消失在視野里。

  沈逸在他身邊笑:「在想什麼?」

  宗凜沒說話。

  「想可能是最後一面,捨不得?」沈逸猜測。

  然後他就聽見宗凜笑了一下。

  「沈四,你可真會傷春悲秋。」他淡淡嘲諷:「不怪蕭氏苦情,敢情人家學的你。」

  沈逸冷呵了一下:「嘴硬如斯。」

  「只有你會這般想。」宗凜轉身看他,上下打量:「刀都拿不穩,是該為自個兒傷春悲秋。」

  「宗老二!」

  「老子方才是想,若沒有她,現在這個令牌會交給誰?」宗凜說。

  沈逸一愣:「給誰?」

  宗凜瞥他,而後拍拍他的肩膀:「回吧,風大,別給你這身板吹飛。」

  「你說啊,不知道吊人胃口不地道?你要不說我便咒你今夜起夜找不到痰盂!」

  宗凜:……

  到後來他也沒說,因為若沒有三娘,守家安穩後方可交給李慶緒,後宅可給母親。

  前朝後宅若分開,壓根用不著梁王令。

  但分開會如何,宗凜不敢想了。

  從朝風郡回壽定的路上倒是平安,不開戰的時候,梁地內其實沒什麼太大亂子。

  盜匪可能不少,但遇著這個三百騎兵護著的隊伍,聰明點的都知道別去招惹為好。

  宓之支著腦袋看馬車外頭,沒多久,馬車外壽安敲敲窗欞。

  「何事?」金盞問。

  「回主子,壽定來的信。」

  金盞聞言掀簾接過,看了一眼:「主子,福慶的信。」

  宓之嗯了一聲,拿起來看。

  倒不是什麼特別的,就是臨走時,要他繼續留意薛三夫人肖氏的動作。

  宓之隨意掃了一眼,然後笑了笑:「是故意想叫我查她?」

  信中所記最特殊的一個,肖氏和宗准三兄弟的妻子都有往來。

  但也不能說是什麼特別怪異的往來。

  就是聊天,插花,品茶,甚至肖氏都不是單獨跟她們在一起。

  而是赴宴時都能撞上這三人,就這麼巧而已。

  那仨兄弟都在代州待過,這就是特殊啊,所以格外引人注意,福慶為著周全都記下了。


  「薛三和肖氏夫妻關係我記著不差來著,你說這是她本人的意思,還是薛三的意思?」宓之把信放到腳下炭盆燒乾淨。

  金盞搖頭:「太巧合了,哪有這麼巧的事,夫妻一體而妻憑夫貴,奴婢想,薛三爺未必不知曉。」

  「是啊,像是特意引著我懷疑這三人。」宓之撐著腦袋。

  金盞略頓,半晌皺眉:「這於三位爺有什麼好處?」

  且不說世子偏代州,能得好處的只有薛敬山這個外祖,於世子這幾個叔伯有個屁用。

  再者若宓之懷疑了這三人,內里先質疑起來,得利的又是誰?

  「叫全安出趟遠門,和周通一道去趟代州。」宓之叫金盞寫信:「大張旗鼓地去,就下榻沈家,年底了,他們是代王巡代州諸事。」

  「是。」

  想讓她懷疑,那她順著懷疑就是。

  這三位爺待過的代州不得仔細查查?宓之也想看看他們準備了什麼。

  途中休息的時候,馬兒在河邊喝水,宓之就和李慶緒還有其餘將領坐在石頭邊。

  李鎮捉了幾隻野兔回來,三兩下剖乾淨內臟,清洗過後就架在火上烤。

  「老仇運道不好,這玩意兒他可愛吃。」李慶緒看著兔肉笑了笑:「代州到了冬日野兔都是瘦津津的,吃不飽跑不快,但打洞倒是快,也沒有那麼好抓,往往費了功夫也沒得幾口肉,像代州那樣的兔子仇老饕一頓可以吃七八隻,我是目瞪口呆啊。」

  宓之聞言笑著拿著枝丫戳了戳兔肉:「那像這樣的呢?」

  南邊冬日還是有些草的,野兔過得雖不如夏秋,但也不算差。

  李慶緒搖搖頭:「小看了不是,你以為七八是他的上限?別的不說,這點我還是知道的,再多他也能幹完。」

  一旁李鎮驚訝:「這實在看不出來,我幼時餓久了也才能吃得這樣的五隻。」

  「是啊,所以誰見了他的飯量都得豎個大拇指。」李慶緒樂了:「你們不知道,他頭回去他岳家用飯,直接把人嚇著了,後頭他岳家擔心閨女跟他吃不飽飯,金銀不怎麼送,都是送糧食多。」

  宓之笑出聲:「李大人,這樣的糗事都有誰知道?」

  「我啊,老主子,還有王爺。」李慶緒笑著搖搖頭:「被嫌棄了當我幾人面哭的,後來他嫌丟人,明令不讓說。」

  「那您現在……」李鎮撓頭。

  「那會兒我又沒應他。」李慶緒聳肩。

  宓之突然覺得仇引老想揍他不是沒道理。

  「烤好了,夫人,李大人,你們先吃。」李鎮沒敢像宓之笑出聲,自個兒悶著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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