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滾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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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宓之最終沒能看見宗凜能不能瀟灑上馬。

  因為該醒的時候她沒醒,宗凜也沒叫醒,快出發時就讓祿安牽了馬車到凌波院門口。

  他再連人帶被把熟睡的人裹成一團抱進馬車。

  「該帶的東西帶好,等她醒了再梳妝。」宗凜看著金盞吩咐。

  再稀罕誇張的事凌波院眾人也能應對了,這個瞧著……也就還好。

  宗凜上馬前拍了拍剛趕過來送人的衡哥兒,最後又重點交代了奶娘關於潤兒的事。

  劉嬤嬤領著一眾奶娘應好。

  誰都不是傻的,只要把小主子伺候好了,她們日後好日子還多得是。

  衡哥兒仰頭看宗凜:「爹,您和娘路上要小心。」

  宗凜點點頭,伸手在他腦袋上摸了摸:「好,不必擔心,若有事就去尋程守,想你娘了就寫信。」

  衡哥兒應好。

  叮囑完,宗凜便上馬帶著宓之出發。

  這回一道跟去的還有杜魁和付兆豐,李慶緒和仇引。

  羅達鄭徽和陸崇守在壽定。

  從壽定先去城外的軍營,單人單騎不過兩個時辰,但此番出行人比較多,得走半日。

  宓之醒來那會兒日頭快到正中,她睡得熟,沒叫馬車顛醒,一覺醒來精神抖擻。

  金穗捧著水給她漱口,金盞快速利落的給她拾掇好。

  不扎髮髻,宓之今日就箍了一個高馬尾,冠子和男人用的不一樣,是個小玉蓮花冠,身上穿著寶藍混著酡紫暗繡荼靡的勁衣。

  臉擺在這兒,不至於說雌雄莫辨,打眼一看就知道是個女人。

  只是本就白,衣服襯著就更白了。

  笑起來時惑人帶著親近,不笑冷淡起來的模樣又讓人難接近。

  一雙眼尾上挑的丹鳳眼銳利看過來,極其容易讓人忽視她本身就有的冶艷。

  宗凜御馬過來掀簾看人。

  「醒了?」

  他視線一頓,上下打量宓之,而後黏著沒移開。

  宓之往車窗邊上靠,支著腦袋看他:「瞧什麼?」

  宗凜盯她:「瞧你好看。」

  「二郎也很俊。」宓之笑,而後往他後肩看:「披風呢?」

  「收起來了,御馬不便。」他答。

  宓之遺憾搖頭:「好吧,我覺著披著好看。」

  宗凜點點頭:「披。」

  說罷,他就駕了一聲,往前走了。

  眼瞧著看不到人了,宓之才一頓,忽然回頭看金盞金穗:嘖,被吾王迷了眼,正經事忘記問了,也不知還有多久到,想出去透氣。」

  當然,只要宓之想,這點事沒什麼不好辦的。

  沒多久,宓之就出了馬車自個兒翻身坐上當初鄴京挑的那匹馬兒。

  不用騎快,單純坐馬上於宓之還是很容易的。

  宗凜已經披好了披風,倆人對視了一眼。

  宓之就朝宗凜挑眉笑。

  恰好,杜魁騎著馬從後頭走上來,身上還故意斜垮跨隨意披著兩件披風,一件他自個兒的,一件剛才宗凜丟給他的。

  「主子,你先頭那披風不要了嗎?就給我啦?」

  宓之回頭看了一眼。

  丟給杜魁那件是玄色的。

  現在宗凜自個兒穿的……

  嗯……宓之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顏色。

  宗凜咳了一下,回頭瞪人:「怎麼那麼多事?」

  杜魁一樂:「主子您可真不地道,您從前管屬下這樣叫體貼。」

  仇引在旁搖搖頭,嘖嘖聲:「傻蛋一個。」

  杜魁面色一尬,拉著韁繩讓馬兒跟他齊平:「得了,老蚯蚓,誰有你會鑽營,就你不傻。」

  弄得像是誰還沒個喜歡的女人似的,主子開屏,他不容易逗主子一次,就這死老蚯蚓最不會把握。

  宓之聽到蚯蚓兩字時口水差點嗆出來了。

  她瞪宗凜。


  宗凜無辜搖頭。

  仇引氣得瞪眼,指著杜魁:「你管誰叫老蚯蚓?有種給老子再說一遍。」

  杜魁不怕他:「一口一個老子,誰怕你誰是鱉孫,就你那點子花拳繡腿老子一個打你八個,給老子滾犢子。」

  李慶緒看熱鬧,不湊上去。

  他是單純打不過,但他很樂意看見仇引吃癟。

  這死犢子仗著人高馬大欺負他們文臣久矣。

  仇引說要跟杜魁碰碰,倆人誰都不讓,已經決定好到地方赤膊練練。

  不過臨了,仇引還是問他:「誰取的這諢名。」

  杜魁微不可察地看了宗凜一眼。

  而後迎來宗凜冷嗖嗖一瞪。

  「誰愛取諢名你自個兒心裡沒點數?」杜魁咳了一下,似是而非說了這麼一句。

  仇引想了想,半晌,冷笑:「這死陸六,等老子回去收拾他的!」

  杜魁默然。

  陸老六名聲真不得了。

  不管了,都是好兄弟,好兄弟就是拿來坑的,他回去指定幫陸崇攔住。

  宗凜一般不管他們的斗吵,若是管了,那大概就是吵到他了。

  一行人這麼吵鬧著去倒是顯得路程沒那麼慢。

  而鄴京這頭就沒那麼輕鬆了。

  這些年馮牧需整合內政,財庫,兵馬,樣樣都需休養生息。

  誰都知道他得位不正,甚至登基當日還有巨石砸落,火燒須山十日方才停滅。

  流言會如何,他不敢管。

  他只知道只要穩住,時間長了都會忘。

  內里如此,外頭還有宗凜苦苦相逼,他不是不想給他教訓,只是不能而已。

  大殿之上,留下的是他能信得過的親信。

  要商量的也不是別的。

  「宗凜那孫子近幾個月沒什麼動作,只怕憋著什麼暗招。」馮牧半靠龍椅,捂著眉心揉了揉。

  當了皇帝其實也沒變什麼,他難改從前武人粗人姿態,坐姿……很不羈。

  馮玉欽拱手:「父皇,您安心,宗賊狂妄,只要敢打鄴京,咱們也必可叫他壽定狠狠失點血。」

  「狠話倒是能放,事情能萬無一失?」馮牧眼神冷冷瞥過去:「要做大事,做事說話竟也不懂留半分。」

  馮玉欽低頭,沒退:「父皇教訓得是,所以此番兒臣將親領兵,將以大勝為父皇賀萬壽。」

  馮牧扯了扯嘴角,哈哈大笑。

  目光看向一旁傅立嵩:「傅卿,你如何想?」

  傅立嵩上前一步:「以臣所想,司州,皇上與宗賊僵持許久,雙方重兵布持,若臣是宗賊,或會另尋出路。」

  「哦?哪條是他之出路?」

  傅立嵩低垂的眸子盯著腳尖,再答。

  「寧州,泗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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