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3章 別倒
他這話一出，楚氏就抿唇不說話了。
她看了一眼宗凜，又看了一眼薛氏和世子，隨後轉過頭繼續顧好榻上的四公子。
世子仰頭看宗凜，此時他也有些犯倔，誰都沒站他，他就想要有人信他。
「父王……」世子癟著嘴，眼眶包著淚。
宗凜摸了一下他的腦袋，沒說話，而後伸手牽住人。
薛氏愣了，看宓之，正巧宓之也在看她，倆人對視上。
宓之朝她點點頭，笑倒是沒笑。
四公子還躺著呢，屋裡的人敢笑一下叫楚氏看見了都落不著好。
至於世子，看著自己被父王牽住的手，大掌包小手，輕而易舉。
他再次仰頭看人。
父王還是一如既往嚴肅威嚴，有點凶，不苟言笑，但此時，世子就覺得心裡漲漲的。
他往宗凜背後站，好想搓搓手，但捨不得放開父王的手。
有點開心。
後頭站著的人都看到了此景。
王爺的意思不難理解，沒查明前容不得髒水潑世子身上。
眾人在主院待不了太久，楚氏嫌煩，叫人都回去，當然，肯定不包括宗凜。
要走時楚氏看了宓之一眼，朝宗凜道：「好歹躺榻上的是你兒子，不至於這回還有比這要緊的事？」
這話里隱晦的意思所有人都知道在說誰。
一時間，眾人的目光就落在了宓之身上。
宗凜本就打算留下，被這話一說反倒挑眉，點點頭：「母親說的是。」
宓之沒說什麼，福了一禮退下。
出了門，曲氏過來一道，等離遠些她就皺眉：「老王妃這是怎麼了？這麼說王爺。」
再擔心也不至於無差別的說啊，先是世子又是王妃，再又是宓之和王爺，她說王爺有什麼好處？
「心疼吧，也氣著了，放眼前一點一點看大的孩子，遭這樣的罪，難免心急。」宓之無所謂怎麼說。
其實楚氏怎麼說於她沒失半分，反倒是叫宗凜最不開心。
說吧，隨她說，要是母子離心，遭罪的是誰。
「說不上來，說起來，老王妃她不也是頭回這麼養孩子？」曲氏撇嘴。
也就是私下裡這麼說了，明面上眾人都得避諱。
「頭回養，所以才能全身心都放上頭，也是有因有果。」
「那倒是，善兒這做親娘的在旁邊像什麼？」曲氏搖頭。
善兒，明善兒，明氏的名字。
「在園裡坐坐吧，這會兒不冷不熱的。」宓之拉著曲氏一道。
這會兒凌波院的山茶還只是掛著花苞，沒開呢。
園裡有芙蓉花，色會三變，晨白午粉暮深紅，所以也叫三醉芙蓉。
曲氏嘆氣：「五房有個金疙瘩娃娃，咱們不也有？你小心肚子吧，我可防著呢。」
宓之瞥她一眼：「你這嘴從不饒人。」
「就許你伶牙俐齒，我何時是能饒過的，我當初得那點寵愛也是因為我的嘴會說啊。」曲氏翻個白眼。
今日馬氏沒跟她們一道，入了深秋後她便染了風寒，沒敢過來，要是過了病氣就不好了。
木芙蓉花長得不算太高，也不是很貴重，主要是開花很好看，香味也不是很濃，淡淡的。
「我這幾日老是在想，現在咱們府里可是真跟從前不大一樣哈。」曲氏沒坐著，站在亭里往外看，語氣有些空幽。
「前幾日，俞氏來找我閒話。」她笑出聲：「我簡直沒想明白，往日她得寵的時候我可是最看不慣的，她說什麼我都跟她對著幹，幾年了，現在竟然能心平氣和坐下閒話？」
宓之靠著亭柱看人：「沒吵起來？」
「沒，也沒說什麼，就是說了一下大姑娘。」曲氏嘆氣：「說別的她也知道我不接茬，哦，她倒是還說起你。」
「我？」宓之樂了：「稀罕事。」
「也不是什麼壞話，還不就是那些事兒，說自個兒比你早進府六七年，結果越到後頭越發現，她自個兒在府里能個說話的都沒有。」曲氏失笑：「說得寵時誰都覺得礙眼，傲得太得罪人了。」
宓之靜靜看她：「我脾氣也不好。」
「是啊，所以並不是因為傲。」曲氏坐下：「我就說她年紀一長反倒傻了不成，要是她能拉拔我，拉拔我娘家，我也一樣跟她好。」
「像馬姐姐，你瞧吧，若不是跟你交好，就像底下那些拜高踩低的，這回病了該是如何待她？」
不欺主都算好了，這裡磨蹭，那裡怠慢，本來能快速痊癒的都得被拖住。
「曲姐姐。」宓之搖頭嘆息：「你有時話也說得太敞亮了。」
「哼，沒好處我幹嘛稀罕你呢？圖你漂亮？」曲氏也樂。
倆人一道笑著賞花，許久，曲氏才悠悠一嘆：「不知道日後如何啊？」
「但你可別倒啊婁宓之。」曲氏念叨她：「這是實心話，想許久了。」
宓之笑：「這話我信。」
她要真倒了，那絕對比不上俞氏如今。
登高跌重啊，那時她除了死沒其他路。
倆人裹著披風在園裡閒話半晌。
人不禁念叨，聊著沒多久便見俞氏過來了，領著大姑娘一道的，旁邊還有林氏在。
兩邊見到倒都是笑，沒什麼不好的氛圍。
見面無非說說方才的事。
林氏是剛從薛氏的錦安堂看望過來，恰巧遇上俞氏才一道走的。
「世子還好，府醫又診了一回，眼下沒什麼大礙。」林氏說了句。
「風寒也不一定立刻發，這幾日肯定得仔細著，當然，這是我白操心，王妃娘娘肯定會照顧，咱們明日再去瞧瞧吧，兩邊都瞧。」宓之說。
曲氏點點頭。
俞氏聽後笑：「你說這話也是不怕人多想，叫人聽見說你盼著世子不好呢。」
「誰會這麼想我，我瞧著兩個姐姐都沒這麼覺得，就你這樣覺得。」宓之瞥她。
俞氏一梗，哼了一下。
林氏無奈一笑：「那明日再去，早些回吧，傍晚風大起來了。」
俞氏起身，給大姑娘整理了一下披風，牽住人：「我得先走了，逛久了腿疼。」
天色已晚，這麼一說，眾人就都散了各回院子。
路上，大姑娘看俞氏：「娘，婁夫人肚子大大的。」
「嗯，她肚子裡有小娃娃，快……六個月了。」俞氏想了想。
「是弟弟嗎？」大姑娘好奇又問。
俞氏一愣，抿唇：「誰知道？玉娘，別在外說這些。」
「……哦，好嘛。」
她看了一眼宗凜，又看了一眼薛氏和世子，隨後轉過頭繼續顧好榻上的四公子。
世子仰頭看宗凜，此時他也有些犯倔，誰都沒站他，他就想要有人信他。
「父王……」世子癟著嘴，眼眶包著淚。
宗凜摸了一下他的腦袋，沒說話，而後伸手牽住人。
薛氏愣了，看宓之，正巧宓之也在看她，倆人對視上。
宓之朝她點點頭，笑倒是沒笑。
四公子還躺著呢，屋裡的人敢笑一下叫楚氏看見了都落不著好。
至於世子，看著自己被父王牽住的手，大掌包小手，輕而易舉。
他再次仰頭看人。
父王還是一如既往嚴肅威嚴，有點凶，不苟言笑，但此時，世子就覺得心裡漲漲的。
他往宗凜背後站，好想搓搓手，但捨不得放開父王的手。
有點開心。
後頭站著的人都看到了此景。
王爺的意思不難理解，沒查明前容不得髒水潑世子身上。
眾人在主院待不了太久，楚氏嫌煩，叫人都回去，當然，肯定不包括宗凜。
要走時楚氏看了宓之一眼，朝宗凜道：「好歹躺榻上的是你兒子，不至於這回還有比這要緊的事？」
這話里隱晦的意思所有人都知道在說誰。
一時間，眾人的目光就落在了宓之身上。
宗凜本就打算留下，被這話一說反倒挑眉，點點頭：「母親說的是。」
宓之沒說什麼，福了一禮退下。
出了門，曲氏過來一道，等離遠些她就皺眉：「老王妃這是怎麼了？這麼說王爺。」
再擔心也不至於無差別的說啊，先是世子又是王妃，再又是宓之和王爺，她說王爺有什麼好處？
「心疼吧，也氣著了，放眼前一點一點看大的孩子，遭這樣的罪，難免心急。」宓之無所謂怎麼說。
其實楚氏怎麼說於她沒失半分，反倒是叫宗凜最不開心。
說吧，隨她說，要是母子離心，遭罪的是誰。
「說不上來，說起來，老王妃她不也是頭回這麼養孩子？」曲氏撇嘴。
也就是私下裡這麼說了，明面上眾人都得避諱。
「頭回養，所以才能全身心都放上頭，也是有因有果。」
「那倒是，善兒這做親娘的在旁邊像什麼？」曲氏搖頭。
善兒，明善兒，明氏的名字。
「在園裡坐坐吧，這會兒不冷不熱的。」宓之拉著曲氏一道。
這會兒凌波院的山茶還只是掛著花苞，沒開呢。
園裡有芙蓉花，色會三變，晨白午粉暮深紅，所以也叫三醉芙蓉。
曲氏嘆氣：「五房有個金疙瘩娃娃，咱們不也有？你小心肚子吧，我可防著呢。」
宓之瞥她一眼：「你這嘴從不饒人。」
「就許你伶牙俐齒，我何時是能饒過的，我當初得那點寵愛也是因為我的嘴會說啊。」曲氏翻個白眼。
今日馬氏沒跟她們一道，入了深秋後她便染了風寒，沒敢過來，要是過了病氣就不好了。
木芙蓉花長得不算太高，也不是很貴重，主要是開花很好看，香味也不是很濃，淡淡的。
「我這幾日老是在想，現在咱們府里可是真跟從前不大一樣哈。」曲氏沒坐著，站在亭里往外看，語氣有些空幽。
「前幾日，俞氏來找我閒話。」她笑出聲：「我簡直沒想明白，往日她得寵的時候我可是最看不慣的，她說什麼我都跟她對著幹，幾年了，現在竟然能心平氣和坐下閒話？」
宓之靠著亭柱看人：「沒吵起來？」
「沒，也沒說什麼，就是說了一下大姑娘。」曲氏嘆氣：「說別的她也知道我不接茬，哦，她倒是還說起你。」
「我？」宓之樂了：「稀罕事。」
「也不是什麼壞話，還不就是那些事兒，說自個兒比你早進府六七年，結果越到後頭越發現，她自個兒在府里能個說話的都沒有。」曲氏失笑：「說得寵時誰都覺得礙眼，傲得太得罪人了。」
宓之靜靜看她：「我脾氣也不好。」
「是啊，所以並不是因為傲。」曲氏坐下：「我就說她年紀一長反倒傻了不成，要是她能拉拔我，拉拔我娘家，我也一樣跟她好。」
「像馬姐姐，你瞧吧，若不是跟你交好，就像底下那些拜高踩低的，這回病了該是如何待她？」
不欺主都算好了，這裡磨蹭，那裡怠慢，本來能快速痊癒的都得被拖住。
「曲姐姐。」宓之搖頭嘆息：「你有時話也說得太敞亮了。」
「哼，沒好處我幹嘛稀罕你呢？圖你漂亮？」曲氏也樂。
倆人一道笑著賞花，許久，曲氏才悠悠一嘆：「不知道日後如何啊？」
「但你可別倒啊婁宓之。」曲氏念叨她：「這是實心話，想許久了。」
宓之笑：「這話我信。」
她要真倒了，那絕對比不上俞氏如今。
登高跌重啊，那時她除了死沒其他路。
倆人裹著披風在園裡閒話半晌。
人不禁念叨，聊著沒多久便見俞氏過來了，領著大姑娘一道的，旁邊還有林氏在。
兩邊見到倒都是笑，沒什麼不好的氛圍。
見面無非說說方才的事。
林氏是剛從薛氏的錦安堂看望過來，恰巧遇上俞氏才一道走的。
「世子還好，府醫又診了一回，眼下沒什麼大礙。」林氏說了句。
「風寒也不一定立刻發，這幾日肯定得仔細著，當然，這是我白操心，王妃娘娘肯定會照顧，咱們明日再去瞧瞧吧，兩邊都瞧。」宓之說。
曲氏點點頭。
俞氏聽後笑：「你說這話也是不怕人多想，叫人聽見說你盼著世子不好呢。」
「誰會這麼想我，我瞧著兩個姐姐都沒這麼覺得，就你這樣覺得。」宓之瞥她。
俞氏一梗，哼了一下。
林氏無奈一笑：「那明日再去，早些回吧，傍晚風大起來了。」
俞氏起身，給大姑娘整理了一下披風，牽住人：「我得先走了，逛久了腿疼。」
天色已晚，這麼一說，眾人就都散了各回院子。
路上，大姑娘看俞氏：「娘，婁夫人肚子大大的。」
「嗯，她肚子裡有小娃娃，快……六個月了。」俞氏想了想。
「是弟弟嗎？」大姑娘好奇又問。
俞氏一愣，抿唇：「誰知道？玉娘，別在外說這些。」
「……哦，好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