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6章 外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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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家宴這邊之後沒持續太久,散了之後,眾人各回各院。

  宗凜朝凌波院走。

  剛進院子,便見貼身伺候的人都在院外候著。

  宗凜皺眉一頓,而後大步朝屋裡去。

  見到宓之在屋裡斜躺著,宗凜嘖了一聲:「身邊又不留人伺候。」

  宓之抬眼看他。

  宗凜走上前:「在想什麼,還是等我?」

  宓之沒說話,依舊認真看著他。

  「不說我先沐浴去了。」宗凜捏她臉。

  果酒不醉人,就是喝多了他覺得膩。

  都不像甜味吃多了發酸,而是一直在嘴裡回甘。

  她一天一個標準,誰知道這味兒她嫌不嫌。

  「二郎,我在想事。」宓之拉住他,牽著他的手坐起來。

  「嗯。」

  宗凜拍拍她,而後往外走幾步把外裳脫了,隨後又是淨手又是漱口。

  「你說。」他邊做這些邊道。

  「方才福慶來稟了我,我想了會兒,覺得陳道序這事現在反而不像衝著我家來的。」宓之皺眉:「或者說,原本是衝著我家來的,但現在不是。」

  宗凜略頓了一下:「陳道序今日也去了薛三那兒。」

  「嗯,薛三這幾日查的艱辛,看得出是真的想力所能及查一些對我家不利的事了,不過你我都知道,他查不出來什麼。」宓之起身,也跟著淨了手。

  宗凜沒說話,沉凝著看她:「你如何想?」

  「我是在想,此事或許根本不是一般彈劾諫言之事,陳道序背後之人或許也並不是咱們地界上的人。」

  不是宗凜地界上的人,那便是外因了。

  「若照開頭,陳道序彈劾我婁家,查定是要查,你若疼我,按理是會叫自個兒的心腹去查,這些你能掌控,所以是最以防萬一之舉。」

  宓之定神看他:「若我是陳道序背後之人,這就是個好時機,或許不日便有婁家和你心腹結黨營私之罪呈到你案前,事情真相如何並不重要,你或許能按住壽定的流言,可結黨營私不比單純控訴一家的謠言,它涉及甚廣,如何盡數捂下?即便捂下,你在外改郡分地遷流民,多少豪族恨透你,若趁此大肆反咬,不就是亂你手腳?翼州從前能出個方應忠,咱們這州界裡未嘗不可能再出。」

  「再有,人家或許並不覺得你會捂下,要麼兩家被你處理,要麼最好可能是婁家與心腹二選一,丟婁家,我哥哥尚在康州領兵,方應忠要是趁此反撲於你亦是大患,丟心腹,那是長久跟著你的,其他心腹心裡會如何想?」

  「所以我派的是薛三。」宗凜摟住她坐好:「薛三來查,你又如何看。」

  「這便是我方才在想的另一件事。」宓之皺眉:「誰都可能與我家結黨營私,薛家不可能,你人選一換,叫陳道序背後之人可能不好辦了。」

  「我原是覺得此事衝著我家來,後台之人便是跟我利益相悖的那群人,可後來又想,或許不止跟我利益相悖,跟你亦然。」

  「我家尚無世家積蘊,拿得出的籌碼無非我腹中孩兒,我哥領兵之權,以及我之參政專寵稍礙人眼,可這些最礙的是後宅之人的眼,我想遍了後宅里誰的娘家能越過你伸手到北江州跟陳家搭上,結果便是無人能做到。」

  「二郎。」宓之認真道:「此事要是我多想最好,可若我想的正正好,接下來,應是薛三將要遭難。」

  宗凜看著宓之,深深長嘆一口氣:「三娘,你清楚,薛家出事,於婁家最得益。」

  「是,我家是得益,可二郎你呢?」宓之笑了一下。

  「此番薛三查理此案,此中手腳太過好做,但凡薛家出一點事,這些日子你的態度擺在這,只會叫眾人覺得你看不慣薛家,那是代州的大將,旁人不管你如何想,逼迫太緊在這種時候於你是大忌,武將們,尤其是代州的武將們,只會認為這是兔死狗烹的典範,誰不擔憂?」宓之拉他的手:「再者,若此事背後是馮牧的人,將更是大亂。」

  「薛家資敵雖說在暗,可知曉此事之人除了你我和老王妃,便只有鄴京馮牧一流。」

  「若此事當真背後有鄴京的手筆,武將們知曉資敵一事倒是不會心哀了,但薛家於我們勢必將完全失去價值,薛家之後會如何?是死還是投靠鄴京,代州會不會亂,馮牧會不會趁此時起兵?你又當如何?」


  宗凜伸手抱住人,半晌:「你可知我如何想的?」

  宓之拍拍他的後背:「不知,但你先說我可是杞人憂天?」

  「不是。」宗凜沉聲。

  這幾日其實很容易忽略的一件事就是,日子安穩,他們容易把事想得太小。

  「此前與你說過,馮牧所轄地界行禁令,但我這兒卻不是,所以他會伸手過來不奇怪。」宗凜親了親她額頭:「你只知薛家資敵,可知我是如何知曉此事?」

  宓之眨眨眼:「不是你的探子報來的?」

  「不是,那些探子還探不到。」宗凜笑了一下:「是薛劭寧,薛家大郎。」

  ……!

  宓之震驚了。

  「他這麼做……這是為何啊?」宓之完全不了解此人,但不管是誰,做事前凡事都得為個什麼。

  「薛家如今分三派。」宗凜扶穩宓之,慢慢說:「我姑奶奶,薛敬山,還有就是薛劭寧。」

  「一個家分三個意思?」宓之聞言簡直不知道說什麼好。

  「我姑奶奶老了,快七十了。」宗凜就這麼說了一句。

  因為年老,因為非血親,因為是女子,還因為姓宗。

  這就註定了但凡薛敬山有二心,是絕無可能跟宗德如商議的。

  「那薛家大郎呢?」宓之繼續問。

  「他自個兒有想法,不想跟他爹,也不樂意聽我姑奶奶的……算為自個兒。」

  若他不把這個消息告訴宗凜,不出這個頭,那薛劭寧永遠只是薛家的薛劭寧。

  薛家亡,他亦亡。

  「也就是說,薛家資敵一事你並不擔憂後續,之所以暫且按下不表,也並不是擔心代州大亂?」宓之蹙眉,反應過來了:「你是專為今日這種事留的後手?」

  「嗯,但也不止。」

  宓之抬頭:「那還為了什麼?」

  這下宗凜不說話了,只是看著她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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