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1章 難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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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季嬤嬤低頭沒吭聲。

  「如今咱們也算看明白了,薛氏難辦,我這做婆母的也幫不了,再說了,婁氏,比那胡彤月不知聰明多少。」楚氏搖頭。

  真不怪薛氏如驚弓之鳥一般草木皆兵。

  誰心口日日懸把刀都不能好過。

  「她就差在出身。」說完楚氏一頓,許久,又輕聲笑嘆:「哦,也不對,若出身好,也不一定就是如今的她,養不成這樣的性子。」

  「是啊,這倒是。」季嬤嬤感嘆:「時也,命也。」

  楚氏搖搖頭不再想這些。

  反正現如今,府里能稍微得個安生就好。

  宗凜自然也想得個安生。

  只不過吧,母子倆想的安生可能不大一樣。

  這頭,仨人一路回了凌波院。

  丁香已經氣喘吁吁在凌波院門口守著了。

  她今兒原本不在府里,是被同樣氣喘吁吁的程守一把從家裡薅來的。

  和張太醫一道,夫妻倆此刻垂頭在院裡等主子。

  「進來,再診。」宗凜丟下這句話,便拉著宓之進屋。

  這可把一旁沒跟去的幾金幾銀給嚇到了。

  她們悄悄看金粟,金粟只是笑,暫時沒說話。

  到內室坐下,宓之一左一右就這麼立著一大一小倆男人。

  死盯著她。

  衡哥兒路上已經清楚娘親怎麼了。

  此時眼巴巴地看,好奇又好奇,興奮又興奮,當然,還是會有些茫然無措。

  宗凜也沒比他好到哪去。

  不過他更能裝,面上只有眉頭擰得死死的,站著不動,顯得格外沉穩。

  丁香預備搭脈,然後這倆人就開始盯她動作了。

  宓之無語看他們:「能不能都坐好?再盯都出去。」

  立著的倆人互相看一眼,應聲坐好。

  「診吧。」宓之收回目光,朝丁香伸出手腕。

  丁香鬆了口氣,而後三指切脈,兩手換著把。

  內室里很長一段時間都只有更漏聲。

  宗凜從沒覺得把個脈需要這麼久。

  張休分明都說了有七成可能,那剩下三成又為何這麼難把?

  正想著,手就被牽住了。

  三娘沒看他,就只是伸手,牽住了他。

  許久許久,丁香收手,笑著看倆人,而後退開,伏跪恭賀。

  「恭賀王爺,恭賀夫人,夫人脈象來往流利,如盤走珠,應指圓滑,手少陰脈動甚者,妊子也,此脈顯,夫人已有孕一月有餘!」

  宓之的手一下就被反手攥緊。

  屋裡在場伺候的人心頭皆是一喜,緊接著,瞬間全跪下高呼:「恭賀王爺!恭賀夫人!」

  宗凜深呼一口氣站起來,上下看著宓之,而後長嘆大笑:「好,好!」

  在此刻,一路上所有的不確定,所有的鬱悶煩躁,終於,落地殆盡。

  「賞,大賞。」宗凜轉頭看向眾人:「凌波院上下伺候之人賞銀百兩,近身伺候的賞一年月例,餘下皆賞半年!都給老子好好伺候著你們主子!哈哈哈哈!」

  眾人大喜,正想再次高呼時,宗凜忽然又皺眉:「噤聲,等你們主子三月坐穩了再在外頭樂出聲。」

  「是,王爺所言極是。」丁香抹汗,終於插上嘴了:「胎滿三月才算坐穩,主子的身子不差,只是路上奔勞許久,還是得多注意。」

  「你盡心伺候就是。」宗凜心情大好,順帶連著張休一道夸:「你也教得好,你們倆口子很好。」

  這會兒又說他會教徒弟了,張休腹誹,但面上還是嘿嘿笑著應是。

  宓之在旁含笑靜聽,等聽完點點頭,隨後便拉著衡哥兒:「來,坐娘跟前來。」

  衡哥兒眨眨眼,朝宓之笑。

  「娘,您現在不難受吧?」

  他乖巧坐過來。

  「難受啊。」

  宓之輕輕摸了一下他的額頭,這兒有塊小痂,應是前不久習武時滾沙地擦到了。


  「啊?哪裡難受啊,那叫丁香姑姑再給您看看嘛。」丁香才剛剛退下。

  屋裡伺候的都潮水般退去,一旁就只剩宗凜。

  宗凜聽娘倆的對話一愣,不過轉瞬便斂了點笑容,沉默坐下,看她倆。

  「不叫丁香,她可治不好娘的難受。」宓之把他輕輕摟到懷裡拍了拍。

  「是娘好想衡哥兒啊,好幾個月不見了,這才剛回來,娘親兩個字也是許久沒聽,難受得緊,衡兒多叫叫,叫娘開心一下嘛。」

  衡哥兒一頓,這下眼眶瞬間紅了:「娘……」

  好吧。

  衡哥兒想,其實他不是娘想的那種乖孩子,他好像沒有像之前說的那樣,有弟弟妹妹會很開心。

  屋裡好多人都好高興娘的第二個孩子,二爺爹好高興好高興。

  他有點壞,心裡一下子空落落的,但是也沒有特別不高興,就只有一點點。

  「嗯,好聽,可算踏實了些。」宓之笑著繼續拍:「想不想娘?都說孩子大了不會想,加之你又素日在外頭跑習慣了。可娘又想,我家衡兒雖然偶有調皮,但向來最貼心,所以定然是想的吧?」

  「想……」衡哥兒也拍拍宓之:「娘,我很想你啊。」

  宓之點頭,忍了一下眼淚,笑著嗯了一聲。

  「衡哥兒果然是娘最喜歡的寶兒。」

  衡哥兒眨眨眼,下一瞬就嘿笑樂了。

  娘倆抱了好一會兒。

  宗凜也沒出聲,在旁靜靜看著。

  倆人也沒待多久,宓之奔波一路,肯定需要休息,宗凜本想陪著,不過衡哥兒抿唇主動拉他到了外頭,說是有事。

  宓之看到了,想了想,選擇沒管。

  屋外,衡哥兒拉著宗凜的手去了旁邊的暖閣。

  宗凜疑惑,但也沒急著問他有什麼事。

  伺候的都沒跟進來,屋裡就他倆這對半道父子。

  宗凜坐著,衡哥兒抿著唇好好站他跟前。

  「說吧,現在可以說了?」宗凜詢問。

  靜默片刻。

  半晌,衡哥兒跪下,磕頭:「爹。」

  宗凜聞言一頓,看向他。

  「爹,這一聲爹……兒子從前一直沒叫出來,是兒子不孝,因為兒子總希望這第一聲能叫您記住很久。」

  「……所以你選在了今日。」

  「是。」

  「為何?」宗凜問。

  衡哥兒沉默了一下,深呼一口氣,認真道:「爹,聽舅舅說過,娘親懷我生我都遭了大罪,兒子生父早逝,舅舅自責他和外祖護不住我娘,這才致我娘只能獨身與崔家眾人周旋,我娘無人相護,遭了許多罪……」

  說到這兒,衡哥兒便再磕頭:「爹,您說過的,當爹的要護兒子才能算爹,那,那您可不可以……可不可以把護兒子的這一部分全都給娘,衡兒只想讓娘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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