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住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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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守著田土祈盼風調雨順。」宓之笑:「這樣一步一個腳印,怎麼會不踏實?」

  宗凜點頭。

  倆人路上偶爾會經過一些稻田,裡面有村民在除雜草。

  見到他倆,都好奇,但能看出衣裳價值不菲。

  麻葛和綾羅的質地一眼就能看出來。

  所以村民全都小心翼翼沒怎麼敢搭話。

  「這樣的日子很好。」宗凜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宓之笑了笑,往坡上走,再高點便沒什麼人,她拉了一下宗凜的袖子,接著便朝田埂上爬。

  稻田裡的泥水濺到她身上,這裡的地在灌水,濕漉漉很滑,他倆穿的鞋很快就泥點斑斑。

  好一會兒,宗凜看著好不容易爬到田埂上站著的人,笑出聲:「三娘,你這般費力爬上去,下來要沒人扶你,必摔跟頭。」

  「我知道,那你上不上來?」宓之伸手。

  她原本細白的手經過方才略手腳並用的一下,此刻有些泥噠噠。

  宗凜沉默了一下,下一刻,抬著腿一步跨上去。

  宓之收回手,皺眉嘖了一聲:「宗老二,你這樣顯得我的腿很短。」

  「高你一個腦袋多,若像你那樣手腳並用,會顯得我呆。」宗凜瞥她:「小混帳,方才喚我什麼?」

  「宗老二,不然叫什麼?這是在村里,保不齊哪就有村民,難道叫你王爺?」宓之伸手拔了一根狗尾巴草:「叫二郎更不行,這在外頭叫著多不端莊,是吧?」

  宗凜哼笑。

  「其實要按村裡的說法,你該取個諢名,二驢蛋子也不錯,叫這個?」宓之笑著詢問。

  這下宗凜手癢想教訓人了。

  「你就樂吧。」他冷聲,視線眺向遠方。

  這邊看到的和方才他們在的院子是兩個方向。

  站得很高,更能看見村落裡頭。

  這裡的屋子挺有意思,這山腳落幾戶,那山腳落幾戶,明明是分開的,但卻算作一個村。

  這會兒日頭高了,屋頂偶有炊煙,再然後便是叫得越發響亮的蟬鳴。

  倆人找了處田埂坐著安靜看,安靜聽。

  「鄴京在黃河以北,黃河天險要塞奇多,由南向北……很難打。」許久,宗凜忽然開口。

  宓之一頓,偏頭看向他。

  「霸翼州,往西南並,據守黃淮以南,我有時在想,這樣何來不好,細論起,若如今康州拿下,那馮牧所占甚至不如我梁地廣闊。」宗凜淡笑,仰頭往後倒。

  「從前讀史論道,細究前面各朝興亡,南地多出庸主,當時年幼,只覺他們既自立為帝,為何不思一統。可如今再看,三娘,我所說的有時之想,何嘗不是不思一統。」

  江淮富庶,江南富庶,這便是富庶之地易滋生的偏安之心。

  馮牧在北能直面北蠻,黃淮難關對馮牧亦是掣肘,同樣不好南下。

  而西邊,西雍雖強但也已內亂不斷自顧不暇。

  若偏安,不用打仗,不用耗民,守成以待日後,好像也沒什麼不好。

  宗凜很確切地明白,自己真的這麼想過。

  宓之牽了一下他的小拇指。

  宗凜看了一眼,然後攥住,牽緊。

  「可從你用兵來看,並不像欲偏安。」宓之說。

  「只是想過,但我又不止想這些。」宗凜拉著人一同倒下。

  他們這一上來,暗處所有的侍衛只會更加緊盯四周,倒也不用太在意什麼禮數。

  稻田有泥水,田埂上卻是被日頭曬著,乾的。

  「憂戰亂所以思安,但居安也需思危,我占了這大幾處產糧地,於馮牧來說,打擊不可謂不深,長久這麼下去,若北蠻再襲擾,他只會越來越難,若真到那時,北蠻大舉南侵……」宗凜輕聲道:「我這處也不會討得什麼便宜。」

  宓之凝眉,半晌,她抬頭:「我想問你一個人。」

  宗凜敞笑:「三娘,我知道你想問誰。」

  「可是馮玉岳?」他問。

  宓之點點頭。


  「沒什麼好說的,殺他的理由多了。」

  有他在,或許北蠻不至於南侵。

  可有他在,他手裡的刀先對準的更有可能是誰?

  馮牧當初南下伐魏,在這空檔北蠻竟沒有趁機侵擾,此中沒有糾葛宗凜是半分也不信。

  所以,當初既然能殺,又何必賭兩個假設概率幾何?該有多蠢才會選擇放虎歸山?

  「我倒不是想問為何殺他,我是在想,你當初也是抵抗西雍的常勝小將軍,甚至還奪了失地回來,那為何別人提常勝將軍就只記他?」宓之好奇。

  「他的將軍位是永曆老兒封的,我那會兒的將軍只是承我阿爺之名,再者我長他兩歲,他名聲大噪時老子都已是手握幾州軍政大權的都督,跟他爹一級,拿常勝小將軍這話說我……」宗凜說到後頭只是挑眉笑。

  還是傲的,不過確實有資格傲。

  宓之在他臉頰上親一口。

  還親出了聲兒。

  然後宗凜便一頓,他問:「做什麼親我?」

  「就想親,可惜,沒見著你奪回失地凱旋的場景,啊~不依不依,想得心都疼了,二郎哄哄?」宓之在他肩膀亂蹭。

  「玩賴來了?怎麼哄,等我日後出征,你在家等我凱旋,一樣的。」宗凜捏她臉頰肉。

  倆人在田埂滾著,鬧一會兒。

  最後宓之被宗凜按地上叭叭親了幾嘴才算完。

  下坡回院子時,宓之還拿著小手帕在溪水裡過了一道潤濕,擦臉。

  這二驢蛋子把口脂親得她滿臉都是。

  臉倒是擦乾淨了,就是衣裳整廢了,兩人的鞋已經看不出原來的樣子。

  到院子時,仇引看倆人渾身髒兮兮的模樣都驚愣住:「主子,夫人……」

  「路上滑,我摔了一跤,王爺護我呢,我倆都沒注意腳下。」宓之隨意解釋了一句。

  仇引皺眉:「哦……」

  一旁婁斐輕輕冷哼,只怕摔是假,貪玩才是真!

  倆人一道進後院。

  現成的熱水,現成的衣裳,什麼都有,楊岩敬準備的東西此時正派上用場。

  換完衣裳後,宓之倒榻上,宗凜往窗外看。

  「可願住這兒?」他看著看著忽然問了一句。

  宓之一愣:「二郎當真?」

  「嗯,當真,咱們住幾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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