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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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楚家的情況確實值得這麼做。

  楚嘯已經五十多歲,兩個兒子不習武,孫子還小,也不一定就是習武的料子。

  再說,即便是這塊料,要用得上至少也要十年。

  並且,能用得上和能頂門戶是兩回事。

  楚嘯年紀大了,比薛敬山還大了好幾歲,身上已是大傷小傷數不清。

  英雄遲暮,他遲早要退。

  要沒人頂上,頂頭兵權這塊,楚家至少二十年摸不著。

  也不是說非要兵權才算是好,但軍中若無楚家制衡,便宜的只會是薛家。

  所以,楚家提拔自己人是一法,但最好還是有自家人坐鎮。

  留在壽定,是對楚婉儀來說最合適的路。

  楚婉儀能不能頂住,楚家會不會出一個新的宗德如,就看她自己的。

  客院裡,楚嘯夫婦倆沉默。

  楚嘯的背影一直都是高大的,但如今只瞧得出低落。

  「是我的錯。」許久,楚嘯才沙啞著聲音摟住紅眼的老妻:「我……我那會兒不該心軟,叫婉娘習武…」

  不習武就沒這些事,他…他總能找著其他重振楚家的法子。

  「你這人真是,你能捨得好苗子?」許氏聞言破涕為笑。

  他還能是想什麼呢?

  是長子次子接連戰死,心覺楚家無後起之秀時幼女展露的天分。

  那是狂喜。

  再然後才是對妻子,對孩子的心疼。

  捨不得女兒蒙塵,卻也捨不得真放手。

  彆扭十幾年了。

  楚嘯啞然。

  「嘯郎。」

  許久,許氏才靠在楚嘯懷裡輕輕開口:「隨她吧……」

  「我就是……有點擔心,入了行伍,只怕吃穿都不好。」

  「你不是隨身帶著好些上好的金瘡藥?給婉兒留著吧……」

  「沒事,她四哥也在……寒音是她姑母,為式是她表哥,總有人護著,沒事的。」

  楚嘯沒說話,只是把人抱得很緊。

  楚嘯夫婦倆在壽定住了半月。

  事情最終還是定下了。

  定下後,最興奮的莫過於楚婉儀,她天天都拉著楚嘯陪著她去校場。

  許氏不去,她就留在客院裡給楚婉儀做裡衣。

  王府肯定有現成的,但宓之沒多話,只是前後送了好幾回好料子過去,都是貼身穿著合適的,其餘都隨他們。

  中元一過,楚嘯他們就再耽擱不得,出來太久,代州楚家一堆事都是楚家三郎盯著,該回了。

  送人的時候宓之露面,跟在楚氏後頭。

  馬車滾滾朝城外去,楚婉儀盯著看了許久。

  此時站在王府門口,她就在想,大哥二哥當初出門打仗時,娘是不是也像她現在一樣看了許久。

  娘肯定會哭,可她現在卻哭不出來。

  不僅不哭,迎著風,楚婉儀反而笑了。

  她終是如願。

  哪怕日後再不順她也不在意,至少路都是她自己選的。

  方應忠那頭的事也在解決。

  中秋的時候,翼州頂頭那幾家到底把這些年占的地吐出來了。

  當然,宗凜收斂了些,還不至於叫他們這些年的積養都白搭到這裡頭。

  對於方應忠一眾人。

  宗凜則在接管翼州後直接頒了一道令。

  給地,給農具,再設督行軍。

  這些是李慶緒,沈逸,楚四郎的主意。

  畢竟這些吐出來的田地若要重新測量劃分,是不可能惠及到所有人。

  宗凜的重點一直都是是方應忠的部下。

  一幫血性十足,卻實在沒什麼長遠眼光的兵民。

  不服官府,可以,那宗凜便新設督行軍以督官府,長官則為督行使。

  大到官府出兵諸事,小到稅糧徵收,只要跟出兵相關的事,都不能繞過督行軍。


  最要緊的是,督行軍只收民間壯丁,壯丁分田與農具,且日常需以行伍將士之標準要求。

  如此一來,官府反受其制約,不可妄為。

  此舉不管怎麼看,意圖都很明顯,宗凜就是衝著方應忠去的。

  要的就是內部人心浮動。

  一個是草寇反賊,另一個則是正兒八經,官府都服從的,梁王跟前掛名的督行軍。

  好不好選都看各人想法,畢竟方應忠那裡也是翼王,也有人覺得這已經不是草寇了,可以一戰。

  但是,想搏一把的人不管在什麼時候都比盼安穩的人少。

  再者,這些能分的田地可都是有限的,難不成還能等方應忠內部自個兒慢慢想通?

  沒參與方應忠起義的壯丁也有不少,人家可不會白白看著好處而不去搶。

  還是那句話,只要手裡能給得起好處,自會有人朝著你指的路為你衝鋒陷陣。

  前頭不管是公事也好,還是私事也罷,全都封成信,信鴿驛馬幾個地方來來往往。

  九月初的時候壽定天氣開始轉冷了,秋色濃濃,宓之今早起床的時候咳了幾聲,身上酸軟,懶得起身。

  丁香過來診脈,好一會才說:「主子這主要是受了寒氣,當然,也跟這段時日勞累到了有關,不過沒什麼大礙,服幾貼藥,仔細將養著便是。」

  宓之散著一頭烏黑的長髮坐靠在榻上,等丁香診完便收回手繼續支著腦袋。

  衡哥兒在旁邊皺著眉給宓之掖好被角,緊張詢問:「丁香姑姑,那我娘要多久才能好啊?」

  他還沒見過娘親生病的樣子,診脈時始終緊緊盯著宓之看。

  丁香抿笑,輕聲道:「公子不用擔心,最多五日,主子便可從頭到尾好全。」

  衡哥兒稍微點點頭,雖說還是不放心,但能數著日子還是要好些。

  「衡哥兒不怕,娘沒事。」宓之摸了摸摸好大兒的腦袋。

  早懂事的人多操心,宓之這時候是發自內心不想讓孩子那麼早懂事。

  她現在其實也沒什麼大礙,就是沒什麼力氣,等喝了藥再睡一會兒就是了。

  金盞也皺眉搖頭:「讓您夜裡披著披風您總嫌熱,如今夜裡和白日可不能比了。」

  受寒也不是因為別的,眼下時節白日還是穿得不多,但夜裡漸漸就冷了。

  宓之說衡哥兒時頭頭是道,一到自己就不聽叮囑任性了幾日,然後…便有此一遭。

  宓之知道不占理,笑著聽她們念叨。

  很快,金粟便跟著丁香下去熬藥,金盞銀台貼身伺候著,而衡哥兒,他就努力撓腦袋,說著趣事逗宓之。

  宓之淺笑安然,認真聽他絮絮叨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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