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先斬後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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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宗凜眼裡帶出點笑意,但嘴上還是輕斥:「不許胡說,他們是長輩。」

  「確實,長輩是不用聽晚輩的話。」宓之點點頭,然後繼續道:「但主帥和主將,需要聽梁王的話。」

  屋裡靜了一瞬。

  宗凜鬆開束縛宓之的手,而後整個人往後倒,雙手張開,狂肆的姿勢。

  他半晌暢笑出聲:「是啊,他們既選了要當臣子,那就該聽老子的,敢騎在老子頭上拉屎。」

  「……該殺。」

  宓之從沒見過宗凜這樣的眼神。

  嘴上說著殺,但其實眼裡並沒有殺意。

  也不是怒意。

  只有顯得很空的……笑意。

  「到底怎麼了?」宓之開口。

  宗凜下巴示意桌案上的密信。

  宓之拿起拆開看。

  「西雍要亂了,裡頭有個四皇子,私下問代州要合作,叫代州出兵助他登上皇位……」宗凜垂眸:「若事成,便許城池十座。」

  宓之沉默翻看密信,半晌詢問:「慶州同樣毗鄰西雍,西雍此諾可否會同樣許了慶州?」

  宗凜聞言看了宓之一眼,隨後從一旁拿出稍小些的輿圖:「我從前打西雍用的,教你認。」

  他展開輿圖,宓之看過去,上頭只有代州和部分慶州要塞以及代州毗鄰西雍數城的地勢要隘。

  「不會許慶州。」宗凜肯定,他指了指兩者的位置。

  「西雍南邊山地多,地勢險峻,無益農事,其西北處風沙大,人煙也少。」

  然後再點了西雍一處位置:「雍都在此,於西雍之北靠東向,在他東邊,不過千里,就是代州。」

  千里,輕騎隊伍若一路暢通過去只需七日。

  宓之愣了,她抬頭:「所以這西雍四皇子瘋了?」

  這跟引狼入室有什麼區別?

  「是挺瘋,但那也不至於真帶代州的兵進雍都。」

  宗凜嘆笑:「那頭應是出了什麼亂子,已經就是你死我活的地步,那四皇子的意思就是說他會給點便宜,叫代州在邊上弄些動靜出來。」

  「若西雍老皇帝出兵,那這四皇子就當黃雀,若不出兵,他就搞些清君側的理由上位,至於代州邊上打下來的這些,按時間按兵力,最多就是十城。」

  「真有如此好事?」宓之怎麼就這麼不相信呢。

  真照這麼看來,那對代州這頭來說真就是百利無一害的好事。

  宓之想了想:「薛敬山他們答應了。」

  不是詢問,是陳述。

  「他們自知沒那麼便宜的事,所以派了一萬兵,當面一套背後一套,只攻兩城。」宗凜扯笑:「今早我的探子回來,已經打贏了,代州西擴兩城到了韓城郡。」

  今早才知……

  宓之笑容微斂。

  先斬後奏。

  兩人眼神對視上,宗凜刮她鼻子:「三娘怎麼不笑,他們打贏了。」

  「死傷不多,是大勝……」

  話音未落,宗凜的腰就被緊緊抱住。

  宗凜垂眸,看著在他胸前癟嘴的人。

  「怎麼還不高興了?」他伸手回攏抱住,臉上還在笑。

  「宗凜。」宓之的聲音從懷裡傳出來:「他們不是你的親長。」

  聲音有些悶。

  宗凜沒說話。

  許久,宗凜才拍著宓之的背哄了哄:「宓兒,自我阿爺死後,我早就沒了親長。」

  ……

  「你稱王尚未至兩月他們就敢如此,是要威脅你?還是想於代州坐大?」宓之冷聲:「該殺,都該殺。」

  宗凜這回又沒忍住笑出兩聲。

  他帶著宓之起身,然後把宓之抱起來放坐在書案上。

  「怎麼如此意氣用事?」他大手撐在宓之身旁,低頭看人。

  「不用奇怪,魏朝尚在時他們便是如此行事,若不趁我如今才立,日後他們該沒辦法了。」

  宗凜親親她的眉心:「地緣如此,我日後必定是要重用六州之臣,代州太偏了,難以參與到我決策裡頭。」


  不同立場不同決策。

  所以,宗凜哂笑,論親長之說有什麼用?

  不能說不忠,但其中的意思和亮拳頭的動作也是真的。

  「討厭他們。」宓之看他:「你老說代州這裡好,那裡好,我現在覺得一點都不好。」

  「今日怎的這樣任性?」宗凜失笑。

  宓之瞪他。

  「是,代州不好,壽定好。」宗凜從善如流:「壽定哪哪都好。」

  宓之勉強點頭,而後又問:「那日後你該如何?就這麼放任他們回去?」

  「若這回你不有點反應,他們隔得遠,若有什麼變數隻怕不好掌控,到時又耽擱你的事。」

  小嘴叭叭的,宗凜沒說話,就盯著宓之。

  「你看我做什麼?」

  「想親你。」

  「……」宓之抿唇無語。

  然後下一刻,下巴就被捏上,一吻落下。

  唇齒溫和,是一個溫溫熱熱的吻,帶著一寸一寸的吮吸感受,極盡纏綿。

  許久,宗凜放開她。

  宓之此刻唇脂都被暈開了些,落在嘴側。

  宗凜伸指去擦乾淨。

  邊擦宗凜邊說:「捧著,我只是他們小輩,聽話得很,惹不起。」

  宓之眼珠子一轉:「那薛三郎薛四郎,還有你那親表哥楚公子呢?」

  宗凜笑:「都得留下。」

  「他們若不樂意怎麼辦?」宓之又問。

  「廢州置郡,代州各處可以安排人手,叫他們爹自己選。」

  「你當真不干涉代州?」宓之皺眉。

  宗凜一笑:「送我爹棺槨回去的大哥四弟五弟不得幫我?」

  「他們……」宓之正想問他,難道不怕把代州那幫人逼急了轉而直接擁護他那幾個兄弟?

  結果這想法才開個頭,宓之就頓住了,然後就是笑。

  「宗凜你可真是心狠手辣。」宓之擰他。

  「能想我之所想,你也不差哪。」宗凜挑眉。

  也沒什麼,掣肘嘛。

  大房,四房以及五房的妻妾子嗣外加一個胡側妃共計三十六口人。

  那可全都在壽定。

  「下來,既來尋我那就跟我一道批下頭的摺子。」良久,宗凜重新坐下拍拍身旁的位子。

  宓之哦了一聲。

  說了半天其他事,這會子才說起來書房的目的。

  「我那的福慶是程守的徒弟,跟我哭說是程守跟他起了齟齬,程守呢?好不容易挑的徒弟這就不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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