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福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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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促成親事就更像一家人,那日必定閒不了,兩位妹妹能者多勞?」薛氏展笑。

  宓之和林氏點頭,這是必然的事。

  在錦安堂待了半上午,商議得差不多了兩人才回。

  薛氏看著她倆的背影,面上的笑還掛著。

  「瞧見了吧?那步搖。」

  孔嬤嬤低著頭,不止孔嬤嬤,正屋裡此時所有伺候的人大氣不敢出。

  「娘娘,只是鸞鳳……」

  孔嬤嬤抿唇讓眾人退下,蹲到薛氏身邊:「那鸞鳥算個什麼東西?登不上檯面的,到底比不上鳳凰,也就婁氏沒見識,稀罕這個才戴出來招搖,您要氣了那她不就如意了?」

  薛氏笑了一聲,不知道聽沒聽進去。

  她扶著椅子想了想:「天子至止,鸞聲將將。」

  孔嬤嬤還欲勸慰的話頓住。

  「和鸞雍雍,萬福攸同。」薛氏看向孔嬤嬤:「哦還有……」

  「鸞鳳和鳴,琴瑟同諧。」

  「嬤嬤,你錯了,鸞鳥好啊,鸞鳥怎麼不好?」

  薛氏往後靠,眼神看向遠方,半晌又笑了笑:「沒有王爺允准,她敢這麼做?」

  孔嬤嬤一頓,抬頭:「娘娘您可是要下定決心了?」

  薛氏不答反問:「你覺得對於王爺來說,是她重要,還是霸業重要。」

  不用回答,答案顯而易見。

  「別忘了?他說過,爭正常,斗也正常,只要手腳麻利,不害子嗣,他都隨我。」薛氏勾唇看她:「正好,如今我的時機不就來了?」

  孔嬤嬤斂神,躬身退下。

  這邊,宓之回了凌波院,就見福慶已然等著了,在他身邊還有三個小內侍。

  「給婁夫人請安。」幾人跪下磕頭。

  宓之看了他們一眼:「起來吧,福慶進來。」

  福慶低頭應是。

  金粟幾個丫鬟對視了一眼,守在外頭。

  屋裡,福慶恭恭敬敬跪下,磕了個響頭。

  「這段日子王爺來得勤,倒是不大用你,怎麼也沒見你這機靈鬼來問個安?」宓之一笑:「是有新院子要伺候了?」

  福慶磕頭不起。

  「怎麼了?抬頭回話。」宓之坐到榻上。

  下首的人俯首顫抖,再抬頭時,便是整個眼眶全部紅了個透。

  福慶聲音哽咽:「主子……」

  剛要說話,福慶整個人就開始委屈嗚聲。

  宓之失笑:「原是受委屈了?誰給你的委屈受?」

  福慶其實年歲不大,剛在凌波院跑著時才十七。

  跟婁凌風差不多大。

  福慶用袖子揩眼淚,然後又重重磕了下去:「主子,奴婢合該給您磕上一萬個響頭。」

  說完這句,幾個重響頭下去,再抬頭,福慶額頭已然泛成了紫紅。

  「你再磕我就叫你回前院了,聽著煩人。」宓之皺眉:「別激動,把話說清楚,誰給你的委屈。」

  福慶深吸一口氣:「是,是太師傅。」

  底下內侍們通常管師傅的師傅叫太師傅。

  所以,是丁寶全。

  「他怎麼了?」宓之斂容:「你師傅是他徒弟,按說丁寶全一樣該庇護你才是,怎的還為難上你了?你師傅呢?沒攔著?」

  不應該啊,福慶是程守唯一的徒弟,他向來是疼愛的。

  福慶使勁把癟下去的嘴巴努直,他看向宓之:「是奴婢把師傅得罪了,他老人家,他老人家說不要,不要奴婢了嗚嗚……」

  福慶想到這,沒憋住又哽出一點哭聲。

  ?程守不要福慶?

  「我怎麼越聽越糊塗了?」宓之皺眉:「好好說,不好好說我就把你送回前院去。」

  福慶聞言,深呼一口氣:「是奴婢將師傅傳家的玉鐲損壞了,那是師傅幼時沒淨身前,他爹娘留給他的,幼時沒法子給典當了,後來有了銀子就贖回來,一直到給奴婢,奴婢不小心損壞了……師傅他老人家一氣之下就揍了奴婢,前日臨走時,還跟太師傅說不要奴婢這個徒弟了。」


  「奴婢心慌,後來就沒將太師傅交代的事情辦好,差點叫……叫太師傅得罪王爺。」說到這裡福慶就有些不敢說了。

  宓之敲著桌子,看向福慶:「你說你師傅走了,去哪兒了?」

  這個沒什麼不好說的,福慶就答:「北江州的人不日就要過來壽定賀壽,裡頭還有八爺的岳家,要緊得很,但王爺分身乏術,所以便叫師傅跟隨八爺一道過去,在益南郡接人。」

  益南郡算是南邊和北江州接靠的邊界了。

  只是接人,宗凜也沒什麼刻意提的必要,宓之不知道很正常。

  宓之想了想,然後又問:「你太師傅叫你辦什麼你沒辦好?這是怎麼回事,詳細說來。」

  這話福慶其實是真有點不敢說。

  但看了眼宓之,他跪地,抿嘴咬牙:「太師傅收了下邊人的賄,其中倒騰過了奴婢的手,王爺最恨此事,可奴婢這回出錯,差點叫王爺知曉……」

  「就為這事?」宓之挑眉。

  福慶一愣。

  宓之下巴抬了抬:「行了,繼續說說,你出了這樣的差錯,你太師傅預備怎麼教訓你?」

  「是……此事若叫王爺知曉,太師傅必定性命不保,所以太師傅此番恨極了奴婢,想把奴婢……把奴婢打發出去。」

  福慶低頭:「他還說奴婢師傅走時已經打算不留奴婢了,他這也算幫他徒弟清理不中用的門戶。」

  丁寶全是宗凜的身邊人,在府上,其他主子都要給些薄面,更不用說整個梁王府底下的內侍了。

  那可都是以他為領頭的。

  像福慶這種不招人注意的小內侍,程守不在,他說一句打發,真不是什麼難事。

  被打發出去的內侍那可真不是什麼重獲自由的美事。

  不是死就是死。

  也不怪福慶一連磕了這麼多個響頭。

  「本來前院管事那就是今日要將奴婢帶走,但是王爺召了奴婢,說是您挑了奴婢去伺候,主子,奴婢該給您磕上幾千幾百個響頭,念上成千上百遍的祈福經為您祈福。」

  福慶此時真是劫後餘生。

  天知道從昨日出事到現在他有多絕望。

  師傅不認他,再也沒人護著他。

  被王爺叫去也以為是東窗事發要問罪。

  可誰料峰迴路轉,他居然什麼事也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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