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生錯地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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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試試就試試。

  此刻宗凜顯然來了點興致,他將扁石片拋起來又接住,隨後右手回攏。

  下一瞬,石片便隨著他手中外拋的力道向外,貼著水面越跳,帶起兩三漣漪。

  彈了五下,石片就沉入水底。

  宗凜又看宓之:「你來。」

  聽著語氣還挺得意。

  宓之都懶得看他:「二爺,你輸了。」

  話音落下那刻,宓之手中的石片便飛了出去。

  蜻蜓點水,帶起的漣漪比方才宗凜的小了不知多少。

  十跳,贏得易如反掌。

  宓之收回眼神,勾唇看向宗凜:「我是水凼里打滾長大的,二爺輸得不冤。」

  淮水養活了壽定,大大小小的溪流河水貫穿,宓之有這些本事不奇怪。

  「輸就是輸,不找藉口。」宗凜愣了一瞬後也是跟著笑,他看宓之:「我願賭服輸,方才問你的話,你若不想說就不說。」

  他確實很少輸,行伍十餘年,就連敗仗都沒吃過幾次,但這並不代表他輸不起。

  哪知宓之只是搖搖頭,悄悄勾了一下他的手指:「是想說的,只是怕你不高興來著,你如今輸給我,那你就答應我,不管聽到什麼都不生氣,好不好?」

  宗凜無奈:「除了頭回那次,我又何時凶過你?」

  甚至頭回也不算凶,只是語氣嚴肅了點。

  都過去大半年了,這女人當真記仇得很。

  「那我就是記仇啊,一想到你皺著眉盯著我我害怕,不行嗎?」宓之理直氣壯。

  這時候的這句話,就是調情用的,相處許久,她當然知道宗凜此刻絕不會在意這句話是否合禮數。

  宓之在他掌心揪了一下,讓他麻癢之外又帶點痛感:「不要打斷我,我要說回正事。」

  「嗯。」

  「你不為鄭徽做主,在我看來才是對的。」宓之看著遠處:「能在你眼皮子底下冒用功勞之人,想必此人也算是你倚重的,並且跟隨你已久。」

  「你手握實權,王府又根系龐大,若說底下的人都沒有小心思,都是一片赤誠的為百姓,為你做事,我覺得不盡然,你肯定也不會信。既如此,與其法理公正的處置他,不如小懲大誡,或者,連小懲大誡都不需要……」

  微風吹起來,拂過溪水,帶起漣漪。

  宗凜看著那些漣漪,語氣卻是聽不出喜怒:「繼續說。」

  宓之看著他:「冒功之人只要見到鄭先生,便一定知道事情敗露,而您卻不懲處,以您平日的行事作風,誰會慌張不言而喻,只要那人還想待在您麾下,必定日日頭如懸刃,更加盡心聽命於你。還是方才那句話,只要能辦成事的性子,就是好性子,鄭先生如此,冒功之人也如此,二爺,我說得可對?」

  對錯一事,重要卻也不重要。

  看跟什麼比,若是跟利弊比起來,不足掛齒。

  宗凜看著宓之看了許久,隨後又伸手將她臉上被風吹散的一點髮絲別好。

  「那我比你想的更無恥。」宗凜說是這麼說,可臉上卻一點羞愧的神色都沒有,坦然得很。

  「那二爺也跟我說說,想學學有多無恥。」宓之笑了一下。

  「冒功者名為羅達,跟隨我近七年,七年裡,我身邊人他都熟識,而鄭徽跟我三個月,是新派。兩人的矛盾就埋在這,若有必要,矛盾可加深,我亦可出手讓兩派相鬥,羅達惶恐,鄭徽倔強,兩人能依靠的…只有我。」

  對於他這樣的人來說,手底下的人註定不會少。

  他當然不介意一些無傷大雅的小毛病,也很樂意讓底下人敢說敢做。

  可是只要有人的地方,矛盾就少不了。

  聽起來是個麻煩,可這些矛盾他也確實十分需要。

  如果他擁有的是一個毫無矛盾又性格相合的僚屬集團。

  那離被底下眾人蒙蔽也不遠了。

  宓之聽完就笑:「難怪二爺能這般年輕就當大都督。」

  宗凜輕哼:「油嘴滑舌,可是要我也誇誇你?」

  「那二爺夸吧,我聽著。」宓之打蛇上棍,笑得一副無賴模樣。


  宗凜就不說話了,伸手在她臉上捏了一下。

  「多讀書很好。」好一會,宗凜才輕輕搖頭:「你生錯地兒了。」

  「二爺覺得我生錯地,可是覺得,我若讀更多的書,心智謀略會更強?」宓之反問。

  宗凜點頭:「這算夸。」

  夸個屁呢?

  宓之翻了個白眼:「世家藏書是不少,可他們能給女兒家詳看?即便可以,那他們可會允許女兒家大言不慚議論政事?」

  「我婁家是家貧,書也少,可我爹卻從不覺得女兒家不該討論知曉這些,光這一點,生在婁家是我之幸,我從沒覺得我生錯地。」

  宗凜頓住了,是真的停在原地。

  「你氣了。」宗凜拉住宓之。

  「是啊,二爺三言兩語便否了妾爹娘的教養之恩,妾為何不能氣?」宓之偏頭不看他。

  「沒有否,他們很好。」宗凜皺著眉還是死死拉住,不讓走:「給你賠罪。」

  「二爺又想送什麼?」宓之回頭嗆他:「二爺哄人慣來愛送東西,這回又是什麼珍品?」

  宗凜用了點力道把宓之拉過來,低頭看她:「你想要什麼,我送你喜歡的。」

  「我想要什麼,你都可以給?」宓之眯著眼反問。

  宗凜點頭:「我能給的,不耽誤前院大事的,都給。」

  「那二爺,你跟我說你錯了。」宓之昂著腦袋:「說了,就算哄好了。」

  然後就見宗凜的眉頭馬上皺得可以夾死一隻蚊蟲了。

  「宗凜你不守信。」宓之也蹙眉。

  兩人的眉頭跟較勁一樣,一個比一個皺得死緊。

  好一會,宗凜才深吸一口氣:「錯了。」

  「誰錯了?」宓之笑起來。

  「婁宓之!」宗凜重重捏了一下宓之的臉,嘴角開始冷笑:「老子從沒這麼窩囊過。」

  「哦,那要你命沒?」宓之也伸手捏他臉,一點不怕他冷肅的臉:「又沒旁人看見,哄哄我怎麼了?」

  「宗凜你可真小氣~」

  「呵。」宗凜冷呵,但想半天也不知道說什麼,還把自己弄鬱悶了。

  「回去吧,咱們出來好一會了,要出發了。」宓之主動踮腳在宗凜唇上咬了一口:「勉強算二爺哄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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