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一點議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書房裡一時寂靜無聲。

  定安王看著眼前的逆子,一口氣忍了又忍。

  也是,他這個做老子的現如今除了忍也拿他沒有任何法子,宗凜確實有狂妄的資格。

  「父王若是無事,那便早些歇了吧,兒子告退。」定安王許久許久不說話,宗凜喝完手上這盞茶便站起來:「哦對,兒子還要提醒父王一句,此番去鄴京你我一行人興許滯留頗久,而在此期間,若我母親再有任何遭難……」

  宗凜語氣輕頓,目光直直看向定安王。

  「父親要寵誰做兒子的管不了,但她胡氏最好安安分分,否則下一回,就不是單受斷腿之痛,兒子一定會讓父親明白,什麼叫以彼之道,數倍還施彼身。」

  王妃五年前從馬上跌落,其中緣由和胡側妃脫不了干係。

  理所當然地,宗凜也讓胡側妃生生摔了一回,這很公平,所以胡側妃才又安分許久。

  說完這句,宗凜也不打算欣賞定安王那變幻莫測的臉色,直接就走了。

  從主院回到二府苑,宗凜的書房裡已經有幾人等著。

  「都督。」

  「刺史。」

  幾人抱拳行禮,這時候要談正事,沒人去喊二爺這稱呼,會給人喊跌份了。

  屋裡有兩個年長威猛些的,是從南北江州過來的鎮將,另有四個瘦削留須的,是南北江州下頭大郡的太守。

  剩餘的便是豫州和代州的人。

  不過很顯然,南北江州的官員沒來齊。

  宗凜略看了一眼就讓他們坐:「讓你們來是有一事相商,東南王家的叛亂先頭已經被咱們壓下去,豫州底下安穩,淮河這條線,接下來便是安度秋冬,為防淮河凌汛,還得操練水兵,我的意思是,水寨必建,諸位有何想法?」

  南郡王家,前些年反了朝廷,此時就霸據淮河以南,東南那一帶就是他們的大本營。

  「都督,照往年淮河秋冬的天時,今年淮河面上估計依舊有結冰的可能,只不過,照屬下來看,冰層不會太厚。」南江州的鎮將束安先開口說道,他皺著眉。

  「是以凌汛雖說也重要,但屬下也擔心王家反撲,豫州西南一面尚有他們的殘部,先掃清他們再建水寨也不遲啊?」

  這話是他一人說的,但很明顯,南北江州來的人都比較贊成。

  倒不是說他們不服宗凜,只是身在不同的位置,如果西南這面的殘部反撲,那最先受難的就是南江州。

  人都有各自的考量,束安的話不是沒道理的。

  豫州這邊,杜魁思量過後也有話說:「束將軍此言也有理,只是,若咱們抽調兵力去滅這一殘部,不趁機東擴,不也是在給東南那邊的賊人喘息之機?」

  兵力都是有限的,如何用,用在哪是個問題。

  誰都覺得自己有理,這也確實沒有什麼對錯之分。

  宗凜抿唇,最後看向束安,拍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你的意思,你安心,江州的兵不動。」

  他站起來,指著輿圖:「兵力有限,但東擴的機會迫在眼前,老實說,我擔心與這次東擴之機失之交臂。若放任王賊,任其捲土重來,那損的是我們的兵士。」

  「而今日叫你們幾個太守來的意義就在於此,水寨要建,不過我打算兵民混合征民以修水寨,不用強制,只按一家出一丁既可,一丁修寨可免一年徭役,出兩丁則兩年徭役全免。此番做法,水寨完工也可更早。」

  這事其實在宗凜腦子裡想了許久,水寨的修建不是一蹴而就,總的來說就是缺人。

  正好,朝廷年年無端征役,不如拿來用作此途。

  至少水寨的修建比什麼神宮仙殿好修多了,若人足夠,半年左右修好,所免的徭役甚至足夠他們再種一季莊稼。

  這就免去兵士們既要操練又要修寨的身子耗損。

  尤其是底層軍兵,打仗時必得衝鋒在前,正所謂一將功成萬骨枯,他們不是上頭的官兵,沒有萬年難得的機遇,想要升官享樂幾乎不可能。

  所謂兵籍勞苦,亦體現在此。

  也正是此般種種掣肘,不到萬不得已,稍有餘力的普通百姓都是絕不想家中男丁從戎。

  宗凜自小被先定安王養在軍中,一路走來十餘年,對這種情況自然是了解的。


  而眼下,在場眾人神色便是驚異不定。

  「都督,您……」束安喉嚨卡了卡,良久,另一邊北江州章郡的章太守才找回自己的聲音:「都督,徭役一事,陛下他……能允嗎?」

  他們驚的不是別的,宗凜說的這些只要有腦子,會想的人就不會覺得不好,但這事關朝廷征役。

  宗凜這……算是僭越啊。

  「無妨。」宗凜擺手:「明年三月陛下萬壽,那時我會親自去鄴京請罪。」

  「都督不可。」束安立馬站起來:「此事亦是有利大魏,您不能請罪,大不了咱們四州聯名陳情就是。」

  「是啊。」另外幾人也都點頭:「本就是修水寨抵禦反賊,朝廷若要定您的罪未免太過讓人心寒。」

  宗凜看向他們,不由失笑:「請罪只是好聽些的說法,咱們是武將,不說請罪難不成要拿著刀架在陛下的脖子上讓他答應?都坐下,我有分寸。」

  幾個武將是性情中人,心中倒是一片赤誠,宗凜安撫了一下這才轉頭去看那幾個太守:「此事就這麼定下,你們幾個安排下去,徭役一事我之後會讓杜魁與你們商定。」

  「下官領命。」

  二府苑書房的議事一直持續了好幾天,像這種情況其實在定安王府並不少見。

  這回議事後宗凜就直接離了王府往南去了南北江州巡營。

  他巡營向來是不帶女眷的,主要是也待不了多久,每天忙得很,根本想不到那些事。

  才進十月,壽定的天就已經涼了下來,等到十月底的時候眾人皆換上冬裝。

  錦安堂裡頭,宓之在陪著薛氏說話。

  她這胎四個多月接近五月了,冬日裡的衣裳厚實許多,顯得她整個人都有些雍態,瞧著更富貴了些。

  薛氏一邊撫著肚子一邊皺眉問宓之:「你屋裡的炭可足?這壽定的天真是冷透了,分明靠南邊,怎的感覺比代州還要冷些,那冷風真是,直直往骨頭縫裡鑽的!」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