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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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宓之坐在觀席上尚還能待得住,只是薛氏就不太行了。

  她有身孕,久坐總覺得腰酸,雖然不怎麼孕吐,但這麼等著也只覺得難挨。

  晌午的時候,薛氏就皺著眉讓照桐下去打個招呼,說要先回王府。

  她是不是故意的暫且不論,反正俞氏這會兒的笑容幾乎就快維持不住了。

  還沒等她開口說話,就見宗凜往薛氏這邊看了一眼,他沒表示太多,但他點頭說了一道回。

  玩得挺久的,要回也沒什麼。

  宓之跟在她們身後沒出聲,身邊的馬氏倒是話多了些。

  看她樣子就知道她玩得挺暢快。

  回去的路上,馬氏就跟宓之說:「那馬場後頭的山也不知道是誰家的地界,有點意趣,滿山全種的金桂,香得很。」

  「姐姐若是問這個,那我倒是知道,那頭應是懷遠侯家的莊子,不過已經好幾年沒來這處了。」宓之是真知道,從前崔審元同她說過的。

  壽定這處因著有處行宮,周圍豪強貴族的莊子真不少。

  「那山上的桂花是真香,可惜了,王府里沒有桂花,你不知道,我就樂意聞這個香味。」馬氏說這句話時不無遺憾。

  她說起這個,宓之也挺好奇的,桂花寓意多好,王府里該是不缺才是,但怪就怪在這,王府里真是一棵都沒有。

  宓之這麼想,順道就問了一嘴。

  馬氏頓了一下,嘆口氣搖搖頭:「倒也沒什麼不好說的,是胡側妃不喜歡。」

  宓之皺起眉頭看過去。

  「胡側妃……聽說自打進府就備受寵愛,二十多年了。」馬氏嘆了口氣。

  要說定安王后宅,估計其他女人加起來都沒一個胡側妃讓王妃頭疼。

  伺候最早,兒子最多,其中一個還占了庶長的位置,受寵二十多年也依舊沒倒,不是個人物是什麼?

  聽著聽著,宓之忽然就覺得,宗凜老是提起後院不得生事云云,估計受定安王和胡側妃影響不淺。

  宓之回神嘆了一下:「多謝姐姐,你這要是不說,我還真不知道。」

  其實這也就是私下閒聊,要讓馬氏在外頭這麼說她肯定也不大敢。

  馬氏看宓之一眼,擺手笑了一下。

  「不說這個了。」她掀開帘子透氣,這回倒是沒瞧見俞氏在外頭露面,馬氏收回視線:「這跑馬還是要放開心神,想得少了,樂趣就來了,想得越多就越沒滋味,好不容易出來一回,自惱沒意思。」

  宓之笑了一下:「姐姐說得是,妹妹受教。」

  話裡有話嘛,這就不用接了,說的是誰不言而喻。

  一行人回到王府的時候日頭已快落下,宓之下了馬車,朝宗凜和薛氏客氣告退後就回了滄珠閣。

  餓了,想回去吃晚膳。

  只不過也巧,宓之前腳才回滄珠閣用過膳,後腳宗凜的賞賜就到了。

  打頭來送賞的是個機靈的小廝,他朝宓之福了一禮,嘴上笑呵呵的:「小的給婁姨娘請安,承二爺的令,小的特意將這千山翠,水盪紅並其他十二色的料子給姨娘送來,除了這些,還有各色頭面首飾三套,這些都是二爺的吩咐。」

  這已經不少了,只不過宓之倒沒有很意外,她算著宗凜也不該是個小氣的性子。

  白日裡能說一句知道了,那便是要賞的意思。

  略瞧了一眼,丫鬟們捧的確實都是些很鮮嫩的顏色。

  「多謝二爺掛念,勞小哥跑這一趟。」宓之笑起來,金粟上前塞了一個荷包過去:「一點喝酒錢,小哥收下。」

  「哎呦,姨娘這就客氣了不是。」那小廝也笑眯眯的,手上自然地把荷包揣起來。

  等人走後,宓之看了眼衣料,想了想便點了雲山藍的那塊:「就把這個送去織房做騎裝。」

  「姨娘……騎裝的話,顏色艷一些不好嗎?」一旁的擁翠試探著開口,她這幾天估計也看出了宓之的冷淡,正是不知所措的時候。

  「奴婢瞧著幾個姨娘騎裝都是偏紅的,您若穿紅,既好看也不會太突出…不正合您心意嗎?」

  宓之笑吟吟看她一眼:「紅色的料子我挺喜歡,騎裝嘛,做了也不一定穿,就不必浪費了。」

  擁翠這下就只好點點頭,順從地捧著料子出門。

  宓之身邊伺候的活現如今都是金粟,她雖然占了個貼身伺候的名頭,但也只是個名頭,宓之有話都不會和她說。

  今夜後院一片安寧,宗凜誰的院子都沒去,蘭音閣的俞氏已經失望了一整天,也不差這一下。

  倒不是宗凜刻意而為,是他確實有事。

  主院的書房裡頭,定安王和宗凜父子二人相對而坐。

  「老四老五兩個這些年都是在王府待著,確實少了些歷練,為父的意思,去鄴京帶著他倆一道也未嘗不可。」等兩人已經喝完了一盞茶,定安王才徐徐開口。

  宗凜抬眼看過去:「父王既決定了,那定下便是,兒子並無異議。」

  「哎……啊?」定安王正想著一回不通再勸第二回來著,完全沒想到宗凜會這般輕易答應。

  「好,好好,這樣為父也安心了。」定安王反應過後就笑起來:「這樣多好,你們兄弟幾人齊心,日後我百年歸去,王府總還是要靠你們兄弟幾個撐起來的。」

  宗凜的茶盞在手裡轉了一下,聞言眉毛一挑,哼笑出聲:「父王此話差矣。」

  這聲笑從他略顯冷淡的神情冒出來,在夜裡莫名有些詭異的突兀。

  定安王微不可察皺了一下眉:「什麼?」

  「您貴人多忘事。」宗凜身子往後倒,語氣里是顯而易見的譏諷:「您忘了,何須等您百年,現如今整個定安王府就是兒子撐起來的。」

  突然被這麼下面子,定安王笑容凝滯在臉上,臉色瞬間一陣青一陣白。

  見他神情陰晴不定,宗凜繼續開口:「兒子提醒父王這句並不為下您面子,也是為了咱們定安王府著想,所以,為著父慈子孝,兄友弟恭,讓兒子不高興的話,父王還是少說的好。」

  「畢竟,您的王位也是兒子撐起來的,不是嗎?」

  「你現在說這些,是威脅本王?」定安王撐著一個笑,嘴角扯了扯:「本就是在與你商議,你有異議說就是,何必提及其他?」

  「此事不用商議,兒子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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