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3章 她說「人的血」,原來我才是藥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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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也先是愣了兩秒。

  然後,緩緩抬起手,衝著白鱘揮了揮手。

  「嗨?」

  白鱘修長的尾巴很輕地在水裡擺了一下,腦海里那股原本還有些斷斷續續的意念,這次居然清楚了不少。

  「……嗨。」

  陳也當場就精神了。

  「臥槽?」

  「你真學會了?!」

  他往前竄了半步,差點腳滑掉進水裡。

  好在岸邊全是粗糙岩石,他趕緊扶住一塊凸起的石頭。

  「行啊姐們!」

  「你再這樣進化下去,以後我們是不是能下五子棋了?」

  白鱘安安靜靜地浮在水邊,半個吻部探出水面,眼睛看著他,依舊是那種很平靜的目光。

  它沒再說「嗨」。

  大概是覺得這兩個字已經完成任務,不需要重複營業。

  陳也卻是越看越新鮮。

  這感覺很怪。

  明明對面是條真的魚,但感覺上,卻處處透露出智慧。

  想到這裡,陳也忽然就有點想傾訴。

  不是那種為了套信息的說話。

  而是人在連續高壓之後,突然找到一個不會打斷你、不會站道德制高點教育你、也不會把你當瘟神一樣看待的傾聽對象時,本能產生的傾訴欲。

  於是,他一屁股坐在岸邊那塊半干不濕的石頭上,開始自說自話。

  「姐們。」

  「咱倆現在這關係,怎麼說呢,也算是過命的交情了。」

  「你咬過我屁股,我騎過你一次背,這已經比很多人類朋友都親密了。」

  白鱘安靜地看著他。

  沒理解後半句。

  但它很給面子,沒有遊走。

  陳也抹了把臉上的水,長長吐出一口氣。

  「你是不知道,我最近都過的什麼日子。」

  「前腳在長江邊上當許願池裡的王八,後腳在山裡鑽洞找你們,再往前一點,還得滿世界追著那些不是人的玩意兒跑。」

  「我本來就想好好釣個魚。」

  「真的。」

  「從始至終我願望就沒變過。」

  「釣條正經魚,回家燉湯,實在不行清蒸也行。」

  「結果現在好了,魚沒釣著幾條,屍體、炸彈、潛航器、毒品、國寶、變異生物、反派科學家,老子這一路跟進貨一樣。」

  說到這裡,陳也自己都忍不住樂了一下。

  樂完,眼神又慢慢淡下來。

  「最煩的是葉長生那個狗東西。」

  「名字難聽就算了,人還賤得很。」

  「你說他一個搞科研的,老老實實穿白大褂在實驗室里猝死不好嗎?非得跑出來裝文明導演。」

  「張嘴閉嘴人類進化,講得跟世界是他家空調似的,想關就關,想開就開。」

  「現在他盯上你們了。」

  陳也說著說著,忍不住低頭撿起一塊小石頭,在地上劃拉了兩下。

  「他要我抓你們的子嗣。」

  「拿活的,跟他做交易。」

  「說得那叫一個輕巧,好像在菜市場讓我挑兩條鯽魚帶回去。」

  「嗚嗚嗚,我好難啊。」

  最後這句,他是故意掐著嗓子說的。

  說完還自己嫌棄自己,搓了搓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媽的,噁心到了。」

  白鱘當然不可能完全聽懂這些詞。

  什麼葉長生,什麼交易,什麼文明資格,它大概都理解不了這麼複雜的人類發瘋方式。

  但「抓」「孩子」「拿走」這些意念,顯然它是能get到大概的。

  它安安靜靜浮在那裡,腦海里的波動比之前慢了很多,像真的在認真思考。

  那種感覺很奇妙。


  像一個不會說大道理的人,正在儘自己最大努力,替你想辦法。

  陳也看著它,忽然就笑了,笑得很溫柔。

  「不是,姐們。」

  「你還真幫我想呢?」

  「你這樣搞得我壓力很大啊。」

  他沖它招了招手。

  「過來點。」

  白鱘猶豫了一下,真就緩緩游近了些。

  水面被它吻部推開一圈圈很細的漣漪,冷灰色的身體在潭水裡顯得格外修長。

  陳也蹲下來,伸出手,試探著落在它頭側偏後的位置,輕輕摸了摸。

  入手還是那種堅韌而帶著水流涼意的觸感。

  不像寵物。

  更像一段活著的、沉默的歷史。

  「別擔心。」

  陳也低聲道。

  「我雖然平時嘴賤,人也不是什麼絕對意義上的好東西,但有些事還是分得清的。」

  「我就算死,也不會傷害你們的。」

  「我保證。」

  這句話說出來的時候,他自己都沒意識到,語氣比任何時候都要認真。

  白鱘靜靜看著他。

  過了兩秒。

  它輕輕點了點頭。

  陳也剛想感慨一句「臥槽,魚都會點頭了」,結果下一秒......

  嘩!!!

  那條修長的長吻猛地一橫掃,動作快得像甩棍,當場就拍在了陳也腰側。

  陳也毫無防備,整個人直接被掀得橫著飛了出去。

  噗通!

  落水聲在地下水潭裡炸開,陳也嘴裡鼻子裡瞬間灌進去半口水,撲騰著從水裡鑽出來,一邊吐一邊罵。

  「呸!呸呸呸!」

  「不是......」

  「姐們你是不是誤會什麼了?!」

  他頂著一腦袋水,狼狽地抹了把臉。

  「我是人!」

  「你把我拍下來,我也沒辦法陪你睡覺啊!」

  這句話一出口,潭邊頓時安靜得有點過分。

  下一秒,陳也就從白鱘的目光里,清晰地讀出了一種情緒。

  嫌棄。

  很純粹的嫌棄。

  就差腦門上浮出一行字:

  你們人類腦子是不是多少有點問題?

  陳也:「……」

  「行。」

  「當我沒說。」

  「我賤。」

  「我嘴欠。」

  他一邊往岸邊游,一邊臉都快繃不住了。

  本來以為自己已經夠離譜了,沒想到有朝一日,居然能在一條白鱘面前體驗到社死感。

  可還沒等他徹底爬上岸,異變又來了。

  那條白鱘突然一沉。

  修長的身體沒入更深一點的潭水裡,然後繞著他轉圈。

  一圈。

  兩圈。

  陳也心裡頓時升起一種非常熟悉、並且非常不妙的預感。

  「等等。」

  「姐們。」

  「咱們有話好說......」

  他話沒說完。

  下一秒,白鱘突然一個加速,腦袋一偏,張口就朝著他屁股咬了下去!

  噗嗤!

  「臥槽!!!」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回音震得遠處的感應燈都亮了。

  陳也疼得當場彈起來半截,整個人在水裡撲騰得像被人往後腰塞了個電鑽。

  「姐們!!!你瘋啦?!」

  「你上輩子是護士嗎?這麼喜歡給別人扎針?!」

  他捂著屁股,眼神都快冒火了。


  準確點說,是捂也捂不太到,只能用一種非常屈辱的姿勢夾著腿往岸邊游。

  而那條白鱘卻平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

  它只是懸在不遠處,微微努了努嘴,腦海里傳來一道很輕的意念。

  「感受。」

  陳也咬著牙,生無可戀地往石頭上一趴。

  「感受個屁。」

  「我上次受那麼重的傷,你一口下去是止疼針;這次我本來就沒傷成那樣,你再給我來一下,我估計待會兒直接麻成標本。」

  「你知道什麼叫鹹魚嗎?」

  「就是現在這樣,一條在岸邊慢慢失去夢想和行動能力的男人。」

  他已經做好準備了。

  上次在地下黑水裡,那一口下去之後,自己很快就像被打了高配版麻醉針,四肢的劇痛被壓了下去。

  這次身體狀態不一樣,反應大概率只會更明顯。

  結果......

  一分鐘過去了。

  沒反應。

  三分鐘過去了。

  還是沒反應。

  五分鐘過去了。

  陳也試探著站了起來,除了屁股還有點隱隱作痛,整個人非但沒麻,反而覺得腦子越來越亮。

  不是「精神一點」的亮。

  是那種像通宵三天後突然被人拿高壓水槍沖洗了腦仁,再順手塞進去幾百斤腦白金的清明感。

  還有連日來積壓的疲憊、焦躁、煩躁……

  全都像被什麼東西輕輕撥開了。

  陳也站在濕滑的岩石上,整個人愣住。

  「咦?」

  他眨了眨眼。

  又抬手按了按太陽穴。

  「咋回事呢,姐們?」

  「你這次打的不是麻醉針,是醒腦開竅針啊?」

  「你還能自己換著藥給別人扎針?」

  白鱘緩緩浮近了一點。

  「人……血。」

  陳也臉上的表情,一點點凝住。

  「什麼?」

  白鱘看著他。

  「人的血。」

  這幾個字,不算重。

  可落進陳也腦子裡的時候,跟有人拿重錘對著他天靈蓋砸了一下沒區別。

  他整個人像被定在原地。

  血?

  我的血?

  等等。

  等等等等。

  陳也的大腦開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運轉。

  無數碎片像被猛地拉成一條線。

  「不是……」

  陳也喉結滾了一下,聲音都低了幾分。

  「你的意思是……」

  「我的血......有什麼東西跟你的……起反應了?」

  白鱘安靜了兩秒。

  然後,輕輕點頭。

  「holyshit!!」

  陳也腦子裡嗡嗡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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