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 章 新的城市,新的開始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靳楚惟看著母親隱忍泛紅的眼眶,心頭溫熱又酸澀。

  他輕輕拍著她的手背,語氣安穩篤定,毫無半分怨懟。

  「我不委屈。」

  「調到西州,是正經履職歷練,不算發配,更不算委屈。」

  他眼神堅定,字字誠懇:「您放心,我一定會好好工作,踏實履職,不負組織,也不負自己。」

  「我早晚能調回來,不會一直留在那邊。」

  溫若筠望著自己優秀隱忍的兒子,多年前算命先生的話驟然湧上心頭。

  中年高升、官至「一品」。

  她隱忍多年的期盼,好像在這一刻,盡數落空。

  她緩緩收回手,壓下眼底所有情緒,勉強扯出一抹笑意:「行了,媽不添亂。」

  「你安心去,媽相信你在哪都能幹實事,為一方百姓謀福利。」

  「我去看看兩個孩子,剛剛都偷偷哭了。」

  說完,她起身快步離開,背影倉促,藏滿了無力與心酸。

  客廳徹底安靜下來。

  靳楚惟獨自坐了片刻,起身走進書房。

  三年朝夕,這間書房承載了他無數個日夜。

  書桌上乾乾淨淨,只剩一盞檯燈、一隻筆筒。

  抽屜空空如也,所有私人物件盡數收拾妥當。

  他靠在椅背上,望向窗外那棵白楊樹。

  初搬來時尚且稚嫩的小樹,如今早已高過二樓窗沿,枝葉繁茂,晚風一吹,嘩嘩作響。

  良久後,他關了燈,在書房獨坐到半夜。

  -

  次日,津城機場。

  沒有明媚的氛圍,只有沉沉的離愁。

  候機大廳人來人往,人聲嘈雜,襯得他們一家人愈發安靜落寞。

  梁晚辰自始至終緊緊攥著靳楚惟的手,十指緊扣,不肯鬆開分毫。

  她的手心沁滿薄汗,指尖微微發顫。

  靳楚惟能清晰感受到她的不安,輕聲安撫:「很熱?不舒服嗎?」

  梁晚辰搖頭,抬眸望著他,眼底全是依賴與不舍:「不是。」

  「就是不想鬆手,一分一秒都不想和你分開。」

  男人笑了笑,安慰道:「本來就不會分開啊,老婆,你忘了你是跟我一起去西州的嗎?」

  她苦笑一聲,嘴裡的話終究是沒說出口。

  確實今天不會分開,但過兩天不就要分開了麼?

  不遠處,兩個孩子安安靜靜站著,再也沒有往日的嬉鬧。

  柚子眼睛紅腫,一直低著頭揉眼睛,時不時偷偷抬頭望向父親,眼眶一紅又趕緊低下頭。

  歡歡牽著妹妹的手,小小年紀強裝鎮定,卻頻頻望向靳楚惟,眼底盛滿了捨不得。

  登機前夕,柚子終於忍不住,小跑著撲進靳楚惟懷裡,小聲哽咽:

  「爸爸,你能不能不要走?」

  他心口一緊,彎腰抱起小女兒,溫柔擦去她的眼淚,嗓音溫柔沙啞:

  「爸爸去工作,賺很多錢,給柚子和姐姐買好多禮物。」

  「我不要禮物,我要爸爸在家。」小傢伙埋在他頸間,哭得肩膀發抖。

  歡歡站在一旁,紅著眼,安靜落淚,一言不發,卻比哭鬧更讓人心疼。

  溫若筠站在一旁,看著父子父女離別,眼底酸澀難忍,別過頭悄悄拭淚。

  靳楚惟蹲下來,抱著兩個孩子:「好了,乖寶寶。」

  「你們在家聽媽媽的話,爸爸會經常抽空回來看你們的。」

  柚子哭哭啼啼:「爸爸……」

  歡歡把眼淚憋回眼眶,點了點頭:「知道了,爸爸。」

  -

  登機後。

  梁晚辰靠窗而坐,靳楚惟坐在身側。

  飛機緩緩升空,衝破雲層。

  她怔怔望著舷窗外。

  腳下津城的高樓、街道、海河絲帶般的流水,


  一點點縮小、模糊,最後化作一片朦朧的灰綠,徹底遠離視線。

  熟悉的家,熟悉的煙火,漸行漸遠。

  「是不是捨不得離開孩子們?」靳楚惟輕聲問,握緊她的手。

  「嗯。」梁晚辰應聲,聲音輕得像嘆息,「更捨不得家,更捨不得離開你。」

  「等我。」他低頭,在她額頭輕輕一吻,溫柔鄭重,「我很快就回來。」

  「下次回來,我一定陪你,再也不分開。」

  梁晚辰轉頭看他,淚眼朦朧:「下次是多久?」

  靳楚惟沒有作答。

  他只是更緊地握住她的手,拇指一遍遍摩挲她的手背,無聲安撫。

  陽光穿透雲層,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亮得刺眼,也亮得心酸。

  下午三點,飛機穩穩落地西州機場。

  推開舷窗的瞬間,截然不同的天地撞入眼帘。

  天是極致純粹的藍,乾淨得不像人間煙火,澄澈得有些荒涼。

  遠處連綿群山橫亘天地,峰頂覆著皚皚白雪,在烈日下銀光灼灼,像靜臥的銀龍。

  機場很小,寥寥幾架客機靜停坪上。

  擺渡車行駛兩分鐘,便直達出口。

  等候在外的馬師傅,四十多歲,黝黑幹練,沉默寡言,上前恭敬接過所有行李,麻利裝車。

  車子駛離機場,衝上高速。

  窗外景象徹底顛覆了津城的繁華。

  無邊無際的戈壁灘鋪展向天際,灰褐色碎石荒蕪蒼涼,滿目遼闊,也滿目蕭瑟。

  沿途少見草木,只有零星灰綠的駱駝刺,在乾燥的風裡頑強搖曳。

  遠山白雪遙遙相望,冷風透過車窗縫隙灌進來,帶著西北獨有的乾燥沙土氣息。

  看見她的臉色越來越凝重,他摸了摸她的頭問:「怎麼了,老婆?」

  「上次來這邊玩,你不是很開心麼?」

  「怎麼今天一副很不舒服的樣子?」

  她臉色微沉:「那是過來玩,不是到這邊生活。」

  「你能習慣嗎?」

  「當然能,放心吧,乖。」

  「哎。」

  「別皺眉,容易長皺紋。」

  「無所謂。」

  他挑了挑眉,儘量表現出輕鬆:「怎麼還能無所謂呢?梁老師,你不是很重視臉跟皮膚麼?」

  「那是以前,現在重視不了一點。」

  「怎麼?」

  「你來這邊會老的很快,為了能配你,不讓別人覺得你在老牛吃嫩草,我現在應該糙一點。」

  「那就謝謝梁老師為我著想了。」

  「不客氣。」

  「我們晚上吃什麼?」

  「都行,看你想吃什麼,我不太有胃口。」

  「怎麼了?」

  女人閉上眼睛,靠在他懷裡,「沒事,讓我靠一會兒,昨晚沒睡好,頭暈。」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