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560章 爸爸,記得想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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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偏過頭想躲開,不想讓他看見自己的狼狽。

  靳楚惟卻抬手,溫柔扳回她的臉,指腹一遍遍替她擦淚。

  越擦越多,源源不斷的淚水,藏不住的不舍。

  「別哭。」他嗓音微啞,帶著無奈的縱容,「你再哭,我就不走了。」

  「我多請幾天假陪你。」

  梁晚辰哭著搖頭,眼淚模糊了視線:「還是算了,好好工作。」

  「我等你回來。」

  「如果你不想讓我去,我可以考慮辭職。」他脫口而出,眼神真摯,

  「就像黃宇然一樣,以後我也靠老婆養了。」

  提起黃宇然,梁晚辰才知道當初為什麼他要離開體制內。

  覺得他沒必要。

  現在才明白,他其實別無選擇。

  與其被教著做人,不如簡單一點,輕鬆走人,過自己想過的生活。

  梁晚辰被他這句孩子氣的話逗得又哭又笑,淚水混著笑意,狼狽又心軟。

  她抬手,輕輕捶在他的胸口,力道極輕,滿是繾綣的嗔怪:

  「你胡說八道些什麼?」

  「你跟黃宇然怎麼能一樣,這些年你兢兢業業,付出了多少?可不能說放棄就放棄。」

  「只要是和你在一起,放棄什麼都值得。」靳楚惟低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字字深情,

  「我很怕你在家裡不開心。」

  她撇了撇嘴,情緒終於失控:

  「我當然不開心,你都去那麼遠的地方工作了,我還能開心的起來?」

  他伸手,將她緊緊擁入懷中。

  力道溫柔又用力,將她整個人揉進自己懷裡。

  手掌順著她的脊背輕輕撫過,一下又一下,緩慢綿長,安撫著她所有的不安與難過。

  「好了,好了,不哭,寶貝兒。」

  「我不會在那邊待很久的,堅持堅持,乖啊。」

  離愁浸滿整間屋子,安靜得只能聽見她細碎的、隱忍的啜泣聲。

  就在這時,走廊傳來兩道細碎的腳步聲。

  啪嗒、啪嗒,輕輕淺淺,帶著孩童的忐忑與不舍。

  是柚子和歡歡。

  梁晚辰立刻抬手擦乾臉上的淚水,深吸一口氣,壓下所有酸澀,從他懷裡起身。

  柚子先跑進來,小臉上紅彤彤的,眼眶明顯哭過,睫毛還濕漉漉的。

  她雙手捧著一幅稚嫩的畫,小心翼翼遞到靳楚惟面前,聲音軟軟的,帶著哭腔:

  「爸爸,這個送給你。」

  「你帶去西州,貼在牆上。」小傢伙仰著小臉,眼淚在眼眶裡打轉,強忍著不掉下來,

  「你白天想我們、晚上想我們,看看畫就不孤單了。」

  畫上,高矮兩個大人,牽著兩個扎小辮的小孩,旁邊是小小的房子、結果的小樹。

  最特別的是,天空里太陽與月亮並排掛著,擠在同一片藍天裡。

  靳楚惟低頭看著稚嫩的畫作,心口驟然一軟,酸脹得厲害。

  他蹲下身,平視著女兒,指尖輕輕拂過畫紙。

  「為什麼太陽月亮要畫在一起?」

  柚子抿著小嘴,眼淚終於滾落下來,砸在手背上:

  「因為爸爸時時刻刻都在想我們,我們也時時刻刻想爸爸。」

  這一刻,素來沉穩克制的男人,眼底徹底覆上一層濕意。

  他溫柔擦掉小女兒的眼淚,嗓音放得極輕:「謝謝柚寶。爸爸一定好好帶著,每天都看。」

  門口,歡歡靜靜站著。

  素來懂事內斂的大女兒,眼眶通紅,鼻尖紅腫,小手緊緊攥著一個白色信封,指尖用力到泛白。

  她不像妹妹直白愛哭,所有的不舍都壓在心底,眼底藏著沉甸甸的難過。

  她慢慢走進來,將信封鄭重遞到靳楚惟手中,聲音輕輕發顫:

  「爸爸,給你的。」

  「到了西州再拆開。」


  「好。」靳楚惟接過,小心翼翼收好。

  歡歡抿著唇,強忍淚水,用力點了點頭,轉身牽著還在抽泣的柚子,安靜退出了房間。

  「爸爸,那我跟妹妹先回房間休息了,你好好陪媽媽。」

  柚子:「爸爸晚安,媽媽晚安。」

  孩子的眼淚最純粹,也最戳人。

  靳楚惟站起身,眼底的溫柔里裹著濃重的離愁。

  他低頭仔細檢查完兩隻行李箱,將提手擺正。

  擺放得整整齊齊,像是在認真告別這段安穩的居家歲月。

  客廳。

  溫若筠靜靜坐在沙發上,手裡端著一杯微涼的清茶,久久未動。

  她的目光死死落在背景牆的全家福上。

  去年海南冬日,海風暖陽,一家人齊聚一堂,笑意融融。

  照片裡的靳楚惟眉目清朗、意氣風發,是天之驕子,是靳家最風光的後輩。

  可如今,一紙調令,遠赴苦寒之地,前途未卜。

  她看著照片,眼底翻湧著壓不住的憤懣與心疼,表面卻維持著極致的平靜。

  靳楚惟緩步走過去,在她身側落座,輕聲喚道:「媽。」

  溫若筠緩緩回神,放下茶杯,語氣平淡:「東西都收拾妥當了?」

  「嗯。」

  「缺什麼、少什麼,到地方直接買。」

  「我知道。」

  溫若筠沉默良久,指尖無意識摩挲著冰涼的杯沿,語氣終於藏不住不甘:

  「我過兩天收拾收拾,去見見你爺爺。」

  「這事太委屈你了,我不能就這麼算了。」

  靳楚惟聞言,輕輕按住她的手背,力道溫和卻堅定。

  「媽,別去。」

  「調令已定,這是組織安排。

  您去了,只是徒增爭執,白費心力。」

  本來他是不想在離開前告訴母親,自己調去西州的事。

  但梁晚辰要去送她,孩子們只能交給母親照顧。

  況且這種事瞞不了人,遲早她都是要知道的。

  所以,昨天他就告訴了母親。

  她當時就情緒非常激動,想打電話給老爺子要個說法。

  是他攔著,覺得沒必要,自己也已經接受調職的事。

  一切塵埃落定,順其自然得好。

  溫若筠喉頭哽咽,眼眶瞬間紅透,強忍著不讓眼淚落下。

  「我就是心疼你。」她聲音發顫,

  「你一步步走到今天,步步謹慎、辛苦打拼,好不容易有了今天,不讓你調回京就算了。」

  「憑什麼還要被隨意發配西北?」

  「你哪裡做得不好?為什麼要受這種委屈?」

  「你有今天,又不只是依靠靳家,你自己也付出了比常人辛苦數倍的努力,憑什麼要這樣欺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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