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么妹兒,來個洋芋不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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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芬現在整個人是有點恍惚的,淚珠子是「吧嗒吧嗒」往下點的。

  她甚至沒有去回答那個問題,只是在心中不停祈禱:

  如果真是掉進了「鬼市」,那就一直待在裡面,不要醒來好了!

  自從08年之後,她還是頭一次感到這麼開心,這麼幸福。

  兩人之前為什麼吵架?

  難道真的是因為羨慕網上的那些人發的高奢婚紗、克拉鑽戒、出國旅拍?

  錯了,她只是想要那種被重視、被放在心上的感覺而已。

  那她為什麼這麼在乎這種感覺呢?

  那是因為她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家人了。

  如果連丈夫都不把她放心上,那這個世界上還有什麼好留戀的?

  儘管這枚冰戒看起來很兒戲,甚至在手上壓根戴不了多久,但在她心裡,已經足夠足夠好了!

  好到她的靈魂終於有了歸宿。

  這才是婚戒本身的意義,而並非多少多少克拉。

  此時此刻,她只能用無比感激的眼神望向隱藏在「大蚌殼內」操控傀儡的姜槐。

  在她看來,如果沒有這位道長的「點石成金」,就憑藉家裡那塊榆木疙瘩能想出這麼一出?

  其實這還真和姜槐無關。

  她也不想想,在浪漫這條賽道,她男人是榆木疙瘩,可一個道士又能好到哪去?

  姜槐一開始的想法很單純,就是用冰刻幾個諸如「百年好合」之類的祝福語藏在雪地里,然後「韓湘子施展法術」,把字顯出來而已。

  就和以前的道士給地主老財「獻蟠桃」差不多。

  還是張偉這傢伙靈機一動,用剩下的冰塊硬生生啃了一個戒指出來。

  啃的齜牙咧嘴的,嘴唇上的死皮都黏在冰塊上了。

  這也是他活該。

  誰讓這傢伙那天腦子一抽,把結婚證給撕了,現在兩人和好如初……

  這不尷尬了?

  只能重新求個婚,化尷尬為感動,化腐朽為神奇。

  甚至把大疆運動相機都提前藏好了,就為了「辦公留痕」,萬一以後再吵架,只要拿出視頻一回放,嘖嘖嘖!

  他能吃這個一輩子!!!

  其實這運動相機還是媳婦送給他的生日禮物,給他拍導遊視頻起號用的,可惜帳號做的稀爛,便一直空閒在家。

  這次正好隨手帶上,本來是想拍姜槐蹭流量來著,沒曾想卻給他們倆口子錄了一段人生視頻,當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兩口子在台上如何「道士不宜」的啃嘴巴子、台下老少爺們如何起鬨叫好暫且不提,一場熱熱鬧鬧的傀儡戲終究是落下帷幕。

  正好,火堆里的烤洋芋也能吃了。

  用竹竿一頓扒拉,火星翻飛之中露出一堆洋芋,個個黑乎乎的裹著焦殼,沾著炭渣。

  大的也就鵝蛋大小,小的更好似那個驢屎蛋,一掰開,熱氣「騰」地冒出來,裹著香味直鑽鼻子。

  裡頭金黃金黃的,粉沙沙的瓤看著就和嶄新的雪似的那麼鬆軟。

  邊緣還帶點焦脆,這也是最好吃的地方,最薄最脆的地方吃起來像原味的薯片。

  一群人圍著搶,哪裡還管什麼年齡、身份,抓一個就往手裡倒騰,燙得齜牙咧嘴直吸氣,卻都急著往嘴裡送。

  倒也不是就這麼饞,主要是為了好玩。

  好像回到了兒時,在外面野了一天回來,就眼巴巴盼著爐灶里的洋芋什麼時候能吃。

  就連腦袋上挨了父母幾個板栗也毫不在意。

  可洋芋還是那個洋芋,頭髮卻怎麼白了?

  老天爺真是無情,這時候下什麼雪。

  姜槐還沒到怪老天爺的年紀,眼疾手快搶了一個大的,正要往嘴裡送,卻發現手上烏漆嘛黑,於是順手朝小松臉上一抹。

  其餘人有樣學樣,全都過來抹了一把,就連他親爹也是如此。

  很快,王朗來了個包青天,鐵面無私辨忠奸。

  小松也不惱,眼珠滴溜溜的亂轉,壞心思全寫在臉上,就和那個熊貓小七一樣。


  這裡的人他誰也不敢欺負,卻唯獨敢欺負誰見了都有點發怵的趙魁,也真是奇了怪。

  就見他把手藏在背後,十分明顯的不懷好意去了。

  「去!!」

  魁大怒。

  剛要起身卻因為跛腳滑了個屁股蹲,被小松一撲,兩人順勢滾作一團。

  姜槐看的津津有味,心說這傢伙天天偷偷摸摸學拳法,也不知道學的怎麼樣了。

  都是跛腳,說不定他才是真正合適的繼承人。

  正想著有的沒的,卻見那小兩口黏黏糊糊的走了過來,光線昏暗,也看不清他們什麼表情,反正就是感覺黏糊,兩人都要融一塊去了。

  「那個……小姜道長,這兩天您忙不忙?」

  「應該不忙了,怎麼了呀?」

  其實前幾天就不怎麼忙了,否則他也不會有空下山釣魚,更不會碰上這小倆口。

  如果不是李教授讓他等等,說錄節目可能需要他出鏡,他此時說不定都已經離開了。

  哪知道就等來這麼一個不太開心的結果。

  「那什麼……」

  倆口子有些欲言又止,好像挺不好意思的,還是阿芬站了出來,

  「小姜道長,我們倆想請您當證婚人呢,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榮幸?」

  「我?證婚人?」

  姜槐萬萬沒想到是因為這事,著實嚇了一跳,

  「我是道士,不是牧師啊!」

  他看過一點西方電影,因此知道外國的「道士」一般還有主持婚禮的任務,有時候還有被搶婚的男主角一槍爆頭的風險。

  但是在國內,道士不都是和白事沾邊嘛,難道這邊風俗不一樣?

  「不是您想的那樣。」

  張偉被逗笑了,然後又止住笑容,

  「我倆的婚禮早就安排好了,是請的婚慶公司,就在平武縣,什麼都不用我們操心,不過我媳婦的家在汶川,家裡人都已經不在了,就是因為……」

  「我明白。」

  那是一次國殤,姜槐那時候雖然才3歲,卻也在後來聽師父說起過。

  實際上,如果不是因為他那時候太小,師父是準備過去的。

  「你們的意思是讓我做一場法事,讓你老丈人和丈母娘泉下有知?」

  「不不不,不必那麼麻煩。」

  張偉連連擺手,

  「我倆就是想在舉辦平武這邊的婚禮之前,在老倆口面前先過個簡單的儀式,但就我們兩個人挺那啥的……所以想請您來當證婚人,說起來倒也和牧師那種的差不多。」

  「我明白了。」

  姜槐點點頭,「沒問題。」

  雖然去汶川會耽誤原本打卡九寨溝或者黃龍的計劃,不過雲遊的意義並不是真的要去什麼地方,而是要經歷什麼。

  還有什麼是比見證一對新人的幸福更值得的呢?

  「那太好了!」

  倆口子喜笑顏開,今個真是好消息一個接著一個。

  有道是人逢喜事精神爽。

  他倆此時此刻真是看什麼都順眼,直把老天爺下的雪當做是隨份子的白糖。

  一邊聊著體己話,一邊隨意走著。

  隱約之中,竟然聽到有人在小聲哭泣,一抽一抽的,好不傷心。

  「這是怎麼回事?」

  循聲走去,卻見是一個挺年輕的姑娘,估摸著也就才大學畢業的模樣。

  看起來有點面熟,好像是今天那個節目組裡的人。

  這下倆人犯了難,兩撥人馬好像不對路啊!

  現在是關心一下還是視而不見?

  「罷了,只要不是小鬼子,能有多大仇多大怨……」

  倆口子如是想著。

  阿芬走上前蹲下身,掏出口袋裡熱乎乎的洋芋捧在手裡,柔聲笑道,

  「么妹兒,來個洋芋不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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