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沒頭腦和不高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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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兩人誰都沒有料到,玄元觀四川分觀竟然連幾個小時都沒挺過去,便慘遭覆滅。

  當時,姜槐正在窩棚里睡得正香。

  好久沒睡得這麼舒服了。

  耳邊是沙沙的竹葉聲,像是小時候師父用狗尾巴草給他掏耳朵,毛絨絨的花序在耳朵眼裡竟然能發出「轟隆隆」的打雷聲。

  偶爾會聽到三兩聲不知名的鳥叫,有的很急促,像是在敲電報,有的又很悠長,像是流氓在調戲小姑娘。

  這讓他好像又回到了金鱗的玄元觀,鼻尖都能聞到若有似無的香味了。

  除此之外,還有「嘩啦啦」的風聲。

  外頭越是風大,窩在睡袋裡反而越覺得舒服,最好再下點雨才好。

  這一覺睡得太舒服了。

  迷迷糊糊之中,姜槐只覺身體晃來晃去的,竟是又回到了西湖,正在悠哉悠哉的泛舟。

  慢慢的,風越來越大,浪也越來越大。

  船晃的厲害,搖櫓的船夫都進水裡去了,反倒是立於船頭的賀小倩穩如泰山。

  他正要去問問怎麼回事,就見賀小倩的裙底之下赫然是一條又粗又長的尾巴,白花花的一直拖到水裡,正在攪來攪去。

  見他來了,嘻嘻一笑,「你可是說了不會多管閒事的!」

  「轟!」

  搖櫓船轟然崩塌,他一頭栽入水中,只覺一陣透骨寒意。

  睜眼一看,這哪是水,竟然是雪!

  他還在睡袋裡,只不過睡袋已經不在窩棚里了。

  四周亮堂堂的,是月光在雪面上的反射。

  那新鮮出爐的窩棚已經坍塌成一地廢墟,隱約中只見一個不知道什麼玩意的東西朝著樹林裡慌慌張張的跑去。

  長的像是牛,可是臉又長長的,還頂著類似羊的角。

  看起來好大一個,還跑的挺快,刷的一下就不見了。

  眼前的一切實在太過荒誕,饒是姜槐的定性,也一時分不清此刻是不是還在夢裡。

  啥時候下雪了?

  窩棚怎麼塌了?

  剛才那個是什麼玩意?

  這番動靜不小,睡在帳篷里的趙魁提著褲子便沖了出來,瞪著那雙三白眼,和找人干架似的。

  不過他好像也一時接受不了眼前的景象,懵逼了好一會,才提著燈去查看怎麼回事。

  幸好下了雪,那不知道什麼玩意的足跡很清晰。

  只是一眼,他已認出了這個憑一己之力覆滅玄元觀分觀的「妖孽」究竟是什麼來路。

  「羚牛。」

  「這裡還有牛啊?」

  姜槐也從睡袋裡鑽了出來,看著那腳印。

  還真是牛蹄子。

  「不是牛,它是羊。」

  「???」

  「它叫羚牛,但是它是羊,也叫六不像,棕熊的脊背野牛的蹄,駝鹿的大臉羚羊的鼻,和大熊貓、金絲猴並稱為高山三大珍獸。」

  趙魁不論是以前的盜獵身份,還是現在的護林員身份,都對這些珍稀動物了如指掌。

  以前是只知道值錢,現在有長進了,還知道這玩意為什麼值錢。

  不得不說上一聲,活到老,學到老!

  「認栽吧。」

  他扭頭看向一臉鬱悶的姜槐,也頗為無奈道,

  「這玩意是一級,脾氣還不好,700多斤的體重能跑到八十邁,攆的大熊貓滿山亂竄,沒傷著你就不錯了。」

  也只能認栽了,再怎麼樣也不至於和一隻動物斤斤計較。

  而且還計較不過,全方位被碾壓,這找誰說理去?

  「唉!」

  姜槐是真服了,沒有丁點辦法。

  抬頭看了看漫天飛絮的大雪,只能希望師父他老人家看見這一幕別笑的太大聲了。

  想著想著,他忽然眉頭一皺,覺得好像遺漏了點什麼東西,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還是撅著屁股收拾爛窩棚的趙魁先想起來,甩了一根長長的竹竿過來,


  「吶,這下你可以冰釣了。」

  一語點醒夢中人。

  在這地方待了快一個星期了,姜槐險些忘了還有任務在身。

  本以為這次沒機會完成那個季節限定任務,沒曾想柳暗花明又一村!

  離天亮還有一兩個小時,乾脆不睡了,站在漫天大雪之中打打拳暖和暖和身子。

  周圍早已一片銀裝素裹,遠處山巒更是好似銀蛇。

  被風雪壓彎了腰的竹林,時不時響起「噼里啪啦」的響動,和過年放炮仗似的。

  趙魁蹲在地上,看著眼前這個年輕道士打拳。

  其實他已經看了好多回了,每天早上都有,可從未覺得哪回有今天這般好看。

  那手掌一推再一翻,周遭的飛雪也跟著打了一個漩,朝上去了。

  那腳下隨便一動,雪地上就多出一道半圓,每一道都一樣,和量好了似的,以前就從未發現。

  還有,那身影有時會保持一個姿勢好一會,身上都落了一層薄雪了,可他忽然一震,積雪瞬間化作一蓬「白煙」。

  真是怎麼看怎麼好看。

  趙魁悄摸摸起身,遠遠的跟著比劃。

  可比劃來比划去,總覺得自己像一頭後背痒痒使勁蹭松樹的大狗熊,論滑稽可笑那是第一,可論起美感那就該幹嘛幹嘛去吧。

  最終,他得出一個結論:

  「他奶奶的,人長得好看幹什麼都討巧!」

  ……

  天亮後,雪越發的大了。

  照這個勢頭,就算窩棚沒被羚牛摧毀,也經不住這個下法。

  姜槐沒能得償所願去冰釣,被喊下去幹活了。

  李教授他們見下了大雪,全都加快了工作進度,連夜又整理了一些需要補繪的壁畫出來。

  他們也問了昨天夜裡上面怎麼了,怎麼「轟」的一聲?

  姜槐如實回答,說被羚牛抄家了。

  人與人的悲歡並不相通。

  大家聽了紛紛大笑,沒人覺得姜槐弱小可憐又無助,只覺得他運氣好,碰上了「秦嶺殺人王」竟然還能安然無恙的活下來。

  一打聽才知道,羚牛竟然在秦嶺那一片闖出了偌大的名號,身上已經背了幾十條人命了。

  趙魁和它一比,簡直像個穿著紙尿褲的寶寶。

  這一忙就是一天。

  呃……其實也沒有多忙,主要是某個崖墓之中有重大發現,出土了幾個石坨坨,貌似是極為珍稀的石鼓。

  他在那邊看了半天熱鬧。

  等再次上去的時候,姜槐便看見了無論如何也想不到的一幕。

  空地上,堆了一個好大的雪人。

  圓圓的身子,大大的腦袋,竹枝做的手臂……棋子做的眼睛!

  哪來的棋子??

  再看雪人旁邊,趙魁滿臉抑鬱的呆坐在羅漢榻上,臉色比天上的鉛雲還要陰沉,怕是羚牛見了也要繞道而行。

  可他這這副凶神惡煞的模樣,偏偏有人不買帳。

  「啪!」

  一個不知道從哪飛來的雪球不偏不倚的砸在他腦袋上。

  力度挺大的,砸的腦袋不自覺一晃。

  就見竹林忽然「嘩嘩」抖動起來,上面的積雪紛紛落下,沒落在旁處,又被趙魁接了個正著。

  「好……好玩……」

  錢清松把手拍的「噼啪」作響,歪著腦袋從林子裡鑽了出來,看見姜槐,咧嘴一笑,嘴角滑出一條晶瑩剔透的「絲線」,

  「師……師父,你…你怎麼…好久…不理我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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