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大乾和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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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承澤接到急報,正在洛陽城外的田間,跟老農一起插秧。

  聽到消息,他放下手裡動作,對身邊的近侍道:「備馬,朕要去北疆。」

  蕭勇連忙攔住:「陛下,北疆苦寒,胡騎兇悍,您萬金之軀,不能涉險!」

  「朕不去,誰去?」

  蕭承澤翻身上馬,甲冑在陽光下閃著冷光,「拓跋烈以為朕是娃娃,那朕就親自去,讓他看看,大乾的天子,是不是好欺負的。」

  他只帶了一萬騎兵,星夜兼程,趕到河套時,拓跋烈的騎兵正在草原上牧馬。

  蕭承澤沒有下令進攻,而是單騎出陣,對著拓跋烈的方向,高聲道:「拓跋烈,你越境殺我戍卒,占我草場,今日朕親至,你敢出來與朕一戰嗎?」

  草原上一片死寂。

  拓跋烈沒想到,這個十六歲的新帝,竟然真的敢來,還敢單騎叫陣。

  他咬了咬牙,拍馬出陣:「蕭承澤,你要是贏了,我拓跋烈就把河套還給你;要是輸了,你就把整個北疆都給我!」

  「好。」

  蕭承澤拔出腰間的長劍,「但朕不用兵,就用這把劍,跟你單打獨鬥。」

  拓跋烈愣了愣,隨即狂笑:「你這娃娃,找死!」

  兩騎相向,馬蹄踏得草原震顫。

  蕭承澤沒有學過什麼精妙劍法,只跟著蕭勇練過幾年軍中的劈刺術,可他勝在穩,勝在狠。

  拓跋烈的彎刀劈過來時,他不閃不避,長劍斜撩,直接挑開了對方的攻勢,隨即反手一劍,刺向拓跋烈的左肩。

  拓跋烈吃痛,彎刀脫手,蕭承澤的長劍,已經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服不服?」

  蕭承澤的聲音,冷得像北疆的風。

  拓跋烈臉色慘白,咬牙道:「服……」

  「服了,就把河套還給朕,再進貢一萬匹良馬,少一匹,朕就踏平你的王庭。」

  拓跋烈連連點頭:「我遵旨,我遵旨!」

  消息傳回洛陽,百姓們都說,新帝是「少年天子,威服北疆」。

  可蕭承澤回到洛陽,卻把自己關在乾坤殿裡,對著蕭帥的靈位,跪了一夜。

  他知道,自己贏了拓跋烈,卻也開了「以武服人」的頭。

  父皇一生不戰,他卻用劍架在了胡人的脖子上——這不是他想要的,可他沒得選。

  永寧三十五年,江南海貿大興,國庫充盈;西南夷族歸心,再無叛亂;北疆拓跋氏俯首稱臣,年年進貢良馬。

  蕭承澤二十一歲,已經是一個能鎮住朝堂、穩住天下的帝王了。

  可他依舊不敢掉以輕心。

  這一年,江南士族的勢力越來越大,他們的商船壟斷了南洋海貿,甚至開始干預地方吏治,有個蘇州知府,因為得罪了陳家,竟然被陳裕找了個「貪墨」的罪名,給罷了官。

  蕭承澤接到奏報,沒有立刻發作,而是先派了欽差去蘇州,徹查此事。

  結果查出來,那個蘇州知府是被冤枉的,陳裕才是真正的貪墨大戶,這些年靠著海貿,貪了不下千萬兩銀子。

  蕭承澤拿著奏報,在乾坤殿裡坐了一夜。

  第二天早朝,他直接下了一道聖旨:

  「陳裕貪墨枉法,干預吏治,削去一切爵位,抄沒家產,流放三千里;江南士族壟斷海貿之權,即日起廢除,所有商船,一律歸朝廷統一管理,關稅提高到三成。」

  滿朝文武都驚呆了。

  張慎連忙出列:「陛下,江南士族是大乾的柱石,這麼做,會逼反他們的!」

  「逼反?」

  蕭承澤冷笑,「他們要是敢反,朕就敢把他們的田產充公,把他們的商船沉在南洋。朕給過他們機會,是他們自己不珍惜。」

  陳裕被抄家的消息傳到江南,果然有幾個士族蠢蠢欲動,想要起兵造反。

  可蕭承澤早有準備,蕭勇帶著五萬大軍,直接駐紮在蘇州城外,那些士族一看勢頭不對,立馬就慫了,紛紛上表請罪。

  蕭承澤沒有趕盡殺絕,只是罷了幾個為首的士族的官,把他們的田產分給了江南的流民。

  經此一事,江南士族再也不敢小覷這個年輕的帝王,朝堂之上,也再無人敢幹預吏治。


  永寧四十年,蕭承澤三十一歲。

  大乾的版圖,比蕭帥在位時,又擴大了一圈——西南的土司徹底歸降,北疆的河套草場牢牢握在手中,南洋的呂宋、爪哇,也成了大乾的藩屬國。

  國庫充盈,百姓安樂,路不拾遺,夜不閉戶,史稱「承澤之治」。

  可蕭承澤卻越來越焦慮。

  他發現,自己越來越像蕭景恆——喜歡開疆拓土,喜歡聽「威服四方」的頌歌,喜歡站在洛陽城樓上,看著天下歸一的景象。

  直到有一天,他在洛陽城外的田間,遇到了一個老農。

  老農認出了他,跪在地上,顫聲道:「陛下,您是好皇帝,可……能不能別再打仗了?俺兒子去年去了北疆,至今沒回來,俺老伴兒眼睛都哭瞎了。」

  蕭承澤的心,猛地一沉。

  他想起了父皇臨終前的話:「帝王之責,在民不在兵,在德不在險。」

  他想起了太爺爺蕭景恆,一生好大喜功,最後油盡燈枯,只留下一句「朕錯了」。

  那天晚上,蕭承澤在乾坤殿裡,對著蕭景恆的無碑黃土,跪了一夜。

  第二天,他下了一道聖旨:

  「即日起,罷一切開疆拓土之議,凡言興兵者,斬;凡言拓土者,斬;凡言封禪者,斬。」

  他把南洋藩屬國的貢使,都送了回去,告訴他們:「大乾不要你們的貢,只要你們的百姓,能安居樂業。」

  他把北疆的戍卒,撤回了一半,只留了必要的兵力,守護邊境。

  他把江南海貿的關稅,又降回了一成,只是加強了監管,不讓士族再壟斷牟利。

  他又開始像父皇一樣,每天五更視朝,夜半方休,親批奏章,體察民情。

  宮室依舊不增一磚一瓦,後宮依舊只有皇后一人,他依舊穿著粗布常服,去田間跟老農聊天,去粥棚給災民分粥。

  永寧五十年,蕭承澤四十一歲。

  他站在洛水畔,看著眼前的景象——稻浪千里,商船雲集,百姓安居樂業,胡漢和睦相處,再也沒有戰火,再也沒有流離。

  他想起了十六歲登基時,面對的那一堆爛攤子;想起了單騎闖北疆的決絕;想起了抄沒陳家時的狠辣;想起了跪在父皇靈前的懺悔。

  他終於懂了,父皇說的「百姓安樂才是江山」,到底是什麼意思。

  「陛下,太子問,今年的科舉,要不要增加寒門士子的名額。」近侍輕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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