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南下
兩國百姓，也早已被對立情緒浸透。
中原百姓罵南洋百姓是「叛民」，南洋百姓罵中原百姓是「仇寇」，中原商人在南洋備受刁難；南洋商人在中原處處受限。
曾經血脈相連、商貿相通的兩地，因為一紙盟約、一場戰爭、一段對峙，變得形同陌路，彼此敵視。
沒有人相信和平能長久。
沒有人相信南北會永遠分治。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那根壓斷平衡的稻草，等待戰火重燃的那一天。
蕭承煜在洛陽宮樓上，望著東南方向，輕聲對身邊近臣說：
「江海之盟，撐不過十年。」
秦蒼在呂宋望海樓，望著北方雲海，對麾下將領道：
「與大乾一戰，早晚而已。」
和平，只是拖延。
妥協，只是權宜。
分治，只是暫時。
大乾要收復失地，雪洗國恥，大楚要固守割據，永絕壓迫。
沒有誰對誰錯，沒有誰仁誰暴，只有兩個政權、兩片疆域、兩種命運，在歷史洪流中，不得不走向最終的碰撞。
洛水龍旗，在北風中獵獵作響，帶著殘缺江山的屈辱與不甘，南海楚旗，在南風裡高高飄揚，帶著孤懸海外的警惕與倔強。
昭武帝與皇后的陵墓，靜靜矗立在洛陽城郊，看著自己一手開創的盛世，分裂成南北兩部分。
看著自己的子孫與對手，在海疆兩端，默默磨刀，看著天下無戰，卻也無和；
看著妥協之下的和平，像一層薄冰，隨時可能碎裂。
中興八年秋，洛水葉落，南海潮生。
蕭承煜下旨，命水師主力向泉州集結；
同一日，秦蒼下令，楚軍全軍進入一級戰備。
江海之盟依舊有效，戰火未燃，
可所有人都知道——這短暫的和平，快要到頭了。
中興八年秋，寒露初降，洛水兩岸黃葉紛飛，洛陽宮城卻無半分秋意，唯有肅殺之氣瀰漫乾坤殿內外。
蕭承煜一身玄色龍袍，端坐御座之上，指尖輕叩著案頭那幅標註得密密麻麻的南洋海圖，目光冷冽如霜。
殿下文武分列兩側，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殿中那名渾身浴血、甲冑殘破的泉州斥候身上。
「陛下，楚艦三百餘艘，已於三日前封鎖滿剌加海峽，扣留我大乾商船二十七艘，斬殺商隊護衛百餘人，秦蒼親率楚軍主力，屯兵呂宋外海，揚言我乾軍敢越海峽一步，便盡數殲滅！」
斥候話音落地，殿內瞬間炸開。
「叛賊秦蒼！竟敢率先毀約！」
「臣請戰！率水師出征，踏平呂宋，收復南洋！」
「陛下，百年海疆，絕不能就此淪喪，臣願為先鋒，死戰不退！」
老將曹烈按劍出列，鬚髮皆張，聲震殿宇：「太上皇臨終遺言，守江山在民不在兵，可如今楚寇欺我太甚，毀盟約、扣商船、殺子民，若再隱忍，國威何在！臣請率泉州水師為主力，衛家快船為側翼，一舉南下，破楚艦，復海疆！」
蕭承煜緩緩抬眼，壓下殿內喧囂，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秦蒼毀約，便是開戰之由。朕忍四年，修吏治、撫百姓、練水師，為的便是今日。」
他伸手取過案頭兵符，重重拍在御案之上：「傳朕旨意，命曹烈為南征大元帥，衛衍為副帥，起水師二十五萬，戰船一千二百艘，糧草三百萬石，即日起兵，出泉州，下南洋，收復失地，重振大乾國威！」
「臣，遵旨！」
曹烈與衛衍跪地接旨，甲冑相撞，聲如金石。
當日，洛陽城四門高懸戰旗，八百里加急聖旨傳至江南、嶺南、沿海諸州，所有水師、海防營、衛家船隊盡數向泉州港集結。
曾經藏於山洞、隱於港灣的戰船紛紛解纜出海，帆檣如雲，遮斷江面，甲光向日，旌旗蔽空。
百姓聽說，簞食壺漿，送至江邊，哭聲與呼聲交織。
「陛下萬歲！收復南洋！」
「將士們保重！殺盡楚寇，還我海疆！」
四年隱忍，四年備戰，大乾上下積壓的屈辱與怒火，在這一刻盡數爆發。
所有人都堅信，昭武帝舊部、景朔水師後裔、衛家海外船隊聯手，定能一戰定乾坤，將南洋重新納入大乾版圖。
而此時的南洋呂宋港，秦蒼立於望海樓之巔，望著海峽中列陣如林的楚艦，望著麾下將士甲冑鮮明、戰意高昂，面色卻無半分喜色，反而凝重如鐵。
身旁大將秦虎單膝跪地：「君上，大乾水師已出泉州，旬日便至海峽，我軍戰船兩千艘，將士三十萬，糧草可支三年，以逸待勞，定能將乾軍攔在海峽之外！」
秦蒼緩緩搖頭，目光望向北方，聲音低沉：「蕭承煜隱忍四年，絕非衝動用兵。乾軍水師，乃是昭武帝親手打造的精銳，衛家更是精通海戰，此一戰，不是大勝，便是大敗，絕無平局可言。」
他轉身，看向階下諸將，聲音陡然拔高：「我等起兵，為的是不被貪官欺壓，為的是南洋百姓安穩。今日乾軍來犯，我大楚將士，唯有死戰！守不住海峽，南洋便再無寧日，百姓便再無活路！」
「死戰！死戰！死戰！」
三十萬楚軍齊聲高呼，聲浪震徹海面，呂宋港內外，戰船升帆，利刃出鞘，火油、火箭、投石機盡數備齊，整個南洋，都被一層濃重的戰火陰霾籠罩。
秦蒼深知，江海之盟早已名存實亡，蕭承煜要收復失地，他要固守江山，兩大政權，終究要在這片海域，賭上全部國運，決一死戰。
中興八年十月初一，泉州港外，大乾水師千帆齊發，順風順水，直撲滿剌加海峽。
元帥曹烈立於「乾武」號主艦船頭，手持令旗，望著身後綿延百里的戰船，眼中滿是豪情。
他是平南侯曹定之孫，自幼隨太上皇征戰海上，此刻重蹈祖輩覆轍，一心要復刻昭武帝當年平定南洋的盛景。
副帥衛衍站於身側，指尖輕敲船舷，眉頭微蹙：「元帥，秦蒼深諳海戰，海峽狹窄，易守難攻，恐有埋伏。」
中原百姓罵南洋百姓是「叛民」，南洋百姓罵中原百姓是「仇寇」，中原商人在南洋備受刁難；南洋商人在中原處處受限。
曾經血脈相連、商貿相通的兩地，因為一紙盟約、一場戰爭、一段對峙，變得形同陌路，彼此敵視。
沒有人相信和平能長久。
沒有人相信南北會永遠分治。
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那根壓斷平衡的稻草，等待戰火重燃的那一天。
蕭承煜在洛陽宮樓上，望著東南方向，輕聲對身邊近臣說：
「江海之盟，撐不過十年。」
秦蒼在呂宋望海樓，望著北方雲海，對麾下將領道：
「與大乾一戰，早晚而已。」
和平，只是拖延。
妥協，只是權宜。
分治，只是暫時。
大乾要收復失地，雪洗國恥，大楚要固守割據，永絕壓迫。
沒有誰對誰錯，沒有誰仁誰暴，只有兩個政權、兩片疆域、兩種命運，在歷史洪流中，不得不走向最終的碰撞。
洛水龍旗，在北風中獵獵作響，帶著殘缺江山的屈辱與不甘，南海楚旗，在南風裡高高飄揚，帶著孤懸海外的警惕與倔強。
昭武帝與皇后的陵墓，靜靜矗立在洛陽城郊，看著自己一手開創的盛世，分裂成南北兩部分。
看著自己的子孫與對手，在海疆兩端，默默磨刀，看著天下無戰，卻也無和；
看著妥協之下的和平，像一層薄冰，隨時可能碎裂。
中興八年秋，洛水葉落，南海潮生。
蕭承煜下旨，命水師主力向泉州集結；
同一日，秦蒼下令，楚軍全軍進入一級戰備。
江海之盟依舊有效，戰火未燃，
可所有人都知道——這短暫的和平，快要到頭了。
中興八年秋，寒露初降，洛水兩岸黃葉紛飛，洛陽宮城卻無半分秋意，唯有肅殺之氣瀰漫乾坤殿內外。
蕭承煜一身玄色龍袍，端坐御座之上，指尖輕叩著案頭那幅標註得密密麻麻的南洋海圖，目光冷冽如霜。
殿下文武分列兩側，鴉雀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殿中那名渾身浴血、甲冑殘破的泉州斥候身上。
「陛下，楚艦三百餘艘，已於三日前封鎖滿剌加海峽，扣留我大乾商船二十七艘，斬殺商隊護衛百餘人，秦蒼親率楚軍主力，屯兵呂宋外海，揚言我乾軍敢越海峽一步，便盡數殲滅！」
斥候話音落地，殿內瞬間炸開。
「叛賊秦蒼！竟敢率先毀約！」
「臣請戰！率水師出征，踏平呂宋，收復南洋！」
「陛下，百年海疆，絕不能就此淪喪，臣願為先鋒，死戰不退！」
老將曹烈按劍出列，鬚髮皆張，聲震殿宇：「太上皇臨終遺言，守江山在民不在兵，可如今楚寇欺我太甚，毀盟約、扣商船、殺子民，若再隱忍，國威何在！臣請率泉州水師為主力，衛家快船為側翼，一舉南下，破楚艦，復海疆！」
蕭承煜緩緩抬眼，壓下殿內喧囂，聲音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絕：「秦蒼毀約，便是開戰之由。朕忍四年，修吏治、撫百姓、練水師，為的便是今日。」
他伸手取過案頭兵符，重重拍在御案之上：「傳朕旨意，命曹烈為南征大元帥，衛衍為副帥，起水師二十五萬，戰船一千二百艘，糧草三百萬石，即日起兵，出泉州，下南洋，收復失地，重振大乾國威！」
「臣，遵旨！」
曹烈與衛衍跪地接旨，甲冑相撞，聲如金石。
當日，洛陽城四門高懸戰旗，八百里加急聖旨傳至江南、嶺南、沿海諸州，所有水師、海防營、衛家船隊盡數向泉州港集結。
曾經藏於山洞、隱於港灣的戰船紛紛解纜出海，帆檣如雲，遮斷江面，甲光向日，旌旗蔽空。
百姓聽說，簞食壺漿，送至江邊，哭聲與呼聲交織。
「陛下萬歲！收復南洋！」
「將士們保重！殺盡楚寇，還我海疆！」
四年隱忍，四年備戰，大乾上下積壓的屈辱與怒火，在這一刻盡數爆發。
所有人都堅信，昭武帝舊部、景朔水師後裔、衛家海外船隊聯手，定能一戰定乾坤，將南洋重新納入大乾版圖。
而此時的南洋呂宋港，秦蒼立於望海樓之巔，望著海峽中列陣如林的楚艦，望著麾下將士甲冑鮮明、戰意高昂，面色卻無半分喜色，反而凝重如鐵。
身旁大將秦虎單膝跪地：「君上，大乾水師已出泉州，旬日便至海峽，我軍戰船兩千艘，將士三十萬，糧草可支三年，以逸待勞，定能將乾軍攔在海峽之外！」
秦蒼緩緩搖頭，目光望向北方，聲音低沉：「蕭承煜隱忍四年，絕非衝動用兵。乾軍水師，乃是昭武帝親手打造的精銳，衛家更是精通海戰，此一戰，不是大勝，便是大敗，絕無平局可言。」
他轉身，看向階下諸將，聲音陡然拔高：「我等起兵，為的是不被貪官欺壓，為的是南洋百姓安穩。今日乾軍來犯，我大楚將士，唯有死戰！守不住海峽，南洋便再無寧日，百姓便再無活路！」
「死戰！死戰！死戰！」
三十萬楚軍齊聲高呼，聲浪震徹海面，呂宋港內外，戰船升帆，利刃出鞘，火油、火箭、投石機盡數備齊，整個南洋，都被一層濃重的戰火陰霾籠罩。
秦蒼深知，江海之盟早已名存實亡，蕭承煜要收復失地，他要固守江山，兩大政權，終究要在這片海域，賭上全部國運，決一死戰。
中興八年十月初一，泉州港外，大乾水師千帆齊發，順風順水，直撲滿剌加海峽。
元帥曹烈立於「乾武」號主艦船頭，手持令旗，望著身後綿延百里的戰船，眼中滿是豪情。
他是平南侯曹定之孫，自幼隨太上皇征戰海上，此刻重蹈祖輩覆轍，一心要復刻昭武帝當年平定南洋的盛景。
副帥衛衍站於身側，指尖輕敲船舷，眉頭微蹙：「元帥，秦蒼深諳海戰，海峽狹窄，易守難攻，恐有埋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