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無聲的警示與地底低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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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土地廟內,空氣凝固得如同外面的冰雪。火把的光芒跳躍著,將眾人驚疑不定的臉映照得明暗不定,更添幾分詭異。

  那凍僵的嬰兒,那截恐怖的斷指,還有獸皮內襯上那個暗紅色的、與「守秘之族」相關的符號……這一切組合在一起,構成了一幅超越所有人理解能力的、充滿惡意的畫面。

  這不是求助,更非偶然。這是一個信號,一個警告,一個……來自黑暗深處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禮物」。

  「是……是山鬼……報復我們拿了土芋?」一個力士聲音發顫地猜測,顯然被那斷指嚇壞了。

  「不像。」王胥搖頭,強忍著不適,仔細檢查著那截斷指和符號,「山鬼若報復,只會直接衝殺。此舉……更像是一種……儀式?或者是一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溝通方式。」

  「溝通?用死孩子和斷指溝通?」王五臉色鐵青,傷口因激動而隱隱作痛,語氣中充滿了厭惡和憤怒。

  林墨沉默著,目光死死盯著那個符號。芸娘的簪子,古籍的記載,卜者的出現,山鬼的相助,西面巨獸看守的土芋,紅土與金屬碎片,還有這個風雪之夜送來的「禮物」……無數線索在他腦中瘋狂旋轉,試圖找到那根能將其串聯起來的線。

  守秘之族。磐石之力。地脈。

  難道,這黃天谷,或者說這片土地的下方,真的存在著一個不為人知的、古老的秘密?而這個秘密,正吸引著、也威脅著多方勢力?渡厄真人在找它,趙黑石知道它,山鬼可能與它有關,而現在,這個「守秘之族」(如果存在),也用這種極端的方式發出了他們的「信號」?

  他們想表達什麼?警告我們離開?還是……別的?

  那嬰兒又是誰?那斷指的主人是誰?為何要採用如此慘烈的方式?

  「李郎中,」林墨忽然開口,聲音乾澀,「能看出這嬰兒和斷指……死了多久了嗎?」

  李郎中小上前,忍著生理上的不適,仔細查看:「嬰兒……應在兩日內凍斃。至於這斷指……」他捏起那截可怕的東西,湊近火把,「斷面干縮無血,顏色晦暗,至少斷了……半月以上了。」

  時間對不上。斷指是舊的,嬰兒是新的。

  這意味著,這場「儀式」或「溝通」,是經過精心準備的。他們早就有了這截斷指,然後在風雪夜,選擇了一個嬰兒……

  林墨感到一陣反胃的噁心。這背後的冷酷與算計,令人髮指。

  「埋了吧。」他揮了揮手,無力地說道,「找個地方,好好安葬這孩子。至於那截手指……一併埋了。」

  他頓了頓,又加重語氣:「今日之事,所有人,不得對外泄露半個字!違令者,嚴懲不貸!」

  必須穩住人心。谷中再也經不起任何恐慌的衝擊了。

  力士們默默領命,用一塊乾淨的布包裹好那令人心碎的襁褓,退了出去。

  土地廟內只剩下林墨、王胥、王五和孫老漢幾人,氣氛依舊沉重。

  「仙師,此事太過蹊蹺詭異,恐非吉兆。」孫老漢憂心忡忡,「是否要加強谷內巡查,尤其是夜間?」

  「不僅要加強巡查,」王胥接口,眼神銳利,「還需立刻審訊趙黑石和芸娘!他們定然知道些什麼!特別是趙黑石昨日的狂笑,絕非無故放矢!」

  林墨點頭同意。非常之時,需用非常手段。

  然而,還沒等他們行動,石洞那邊突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

  一名看守趙黑石的力士連滾爬爬地衝進土地廟,臉色煞白,結結巴巴道:「仙……仙師!趙黑石他……他死了!」

  「什麼?!」眾人大驚!

  「怎麼死的?!」

  「就……就那麼死了!」力士驚魂未定,「剛才還好好的……突然就開始抽搐,眼睛瞪得老大,嘴裡冒著黑沫子……沒……沒幾下就沒氣了……像是……像是中了劇毒!」

  中毒?在嚴加看管之下,如何中的毒?!

  林墨等人立刻趕到關押趙黑石的石洞。

  只見趙黑石蜷縮在角落,面目猙獰扭曲,七竅流出淡淡的黑血,已然氣絕身亡。他的手指死死摳著地面,留下幾道血痕。

  李郎中上前檢查,很快在他牙縫深處,發現了一點點幾乎看不見的、蠟封過的殘渣。

  「是藏在牙里的毒囊……」李郎中臉色發白,「他……他是自己咬破毒囊自盡的!」


  自盡?趙黑石這種貪生怕死、狡詐兇殘之徒,怎麼會突然自盡?

  是因為聽到了那號角聲?看到了風雪夜送來的「禮物」?意識到自己失去了利用價值,或者知道了某些必須被滅口的秘密?

  他的死,非但沒有解開謎團,反而讓一切更加迷霧重重。

  芸娘!還有芸娘!

  林墨立刻帶人沖向關押芸娘的地方。

  芸娘被單獨關在一個更堅固的小石屋裡。她倒是還活著,但狀態極其不對勁。

  她蜷縮在草堆里,雙目空洞無神,渾身劇烈顫抖,嘴裡反覆念叨著含糊不清的詞語:

  「……來了……都來了……躲不掉的……地下的……要醒了……詛咒……那是詛咒……」

  無論怎麼問,她都只是反覆這幾句,仿佛心智已經徹底崩潰。

  似乎那夜的風雪和未知的「禮物」,也徹底摧毀了她的心理防線。

  兩條線索,一死一瘋。

  唯一的收穫,是從芸娘無意識的囈語中,再次聽到了「地下」、「醒了」、「詛咒」這些令人不安的詞語。

  調查再次陷入僵局。

  沉重的無力感,如同外面的冰雪,包裹了所有人。

  接下來的幾天,黃天谷在一種極度的壓抑和警惕中度過。巡邏隊增加了兩倍,夜間火把通明,但每個人都知道,如果敵人是那種能夠操控風雪、送出如此「禮物」的存在,這些防備或許形同虛設。

  林墨幾乎不眠不休,他反覆研究著那紅土、金屬碎片,以及王胥拓印下來的符號,試圖找到一絲頭緒。他甚至再次冒險,集中精神去「感知」那些東西,換來的只有一次比一次劇烈的頭痛和精神虛脫。

  直到第三天夜裡。

  林墨剛在土地廟的草鋪上合眼,陷入一種半睡半醒的疲憊狀態。

  忽然——

  一陣極其微弱、卻清晰無比的摩擦聲,直接在他腦海深處響了起來!

  那不是耳朵聽到的聲音,更像是一種……精神層面的感知!

  咔嚓……咔嚓……窸窸窣窣……

  像是巨大的金屬在扭曲,又像是無數的爪子在刨刮著岩石……

  與此同時,他身下的地面,傳來一陣極其輕微、幾乎難以察覺的震動!

  不是風雪,不是腳步,是一種來自大地深處的、沉悶的……律動?

  嗡……

  那低沉的聲音,與他之前「感知」碎片時捕捉到的模糊印象,何其相似!

  林墨猛地驚醒,坐起身,冷汗瞬間濕透了內衣。

  「怎麼了?」在一旁假寐的王五立刻警覺地抓起了刀。

  「你們……沒聽到什麼聲音?沒感覺到地面震動?」林墨急促地問道,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王五和廟裡另一名值守的力士茫然地對視一眼,搖了搖頭:「沒有啊仙師,只有風聲。」

  只有他聽到了?只有他感覺到了?

  是幻覺?還是……

  就在這時,那名值守的力士忽然側耳傾聽,不太確定地說:「咦?好像……好像地底下,是有點什麼聲音?像是……老鼠打洞?」

  王五凝神細聽,片刻後,臉色也微微變了:「好像……是有點……」

  那聲音極其微弱,若有若無,仿佛來自極深的地底。

  咔嚓……窸窣……

  伴隨著這微弱的聲音,林墨腦海中那口沉寂的「鍋」,忽然自行微微震動了一下!

  一股極其微弱、卻冰冷純粹的能量流,仿佛被地底的聲音所吸引,竟然透過地面,絲絲縷縷地匯入那口「鍋」中!

  這能量……與他之前灌注的「生存」意念截然不同,更加原始,更加冰冷,帶著一種……亘古不變的「存在」感?

  這是……「磐石之力」?

  地底的低語,並非幻覺?

  有什麼東西……真的正在黃天谷的下方……甦醒?

  林墨感受著腦海中那口「鍋」的微弱變化和那絲絲縷縷匯入的冰冷能量,看著窗外依舊漆黑的風雪之夜,一個前所未有的、大膽而瘋狂的念頭,如同破開冰雪的毒筍,猛地鑽入他的腦海——

  或許……

  這黃天谷最大的秘密和力量,

  從來不在外面,

  而在……

  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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