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風雪夜啼的神秘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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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趙黑石瘋狂而詭異的笑聲,如同跗骨之蛆,在狂風呼嘯的間隙中鑽入每個人的耳朵,帶來一種深入骨髓的不安。

  那穿透風雪、短暫出現的低沉號角聲,更是像某種不祥的預兆,敲打在心頭。

  地龍翻身?鬼門關開?

  沒人知道趙黑石在胡言亂語什麼,但那話語中蘊含的惡意和期待,卻讓人不寒而慄。

  林墨下令將趙黑石的嘴巴堵上,但那瘋狂的眼神和被堵住後依舊發出的「嗚嗚」聲,反而更加令人心悸。

  暴風雪肆虐了整整一天一夜,將黃天谷徹底與外界隔絕。隘口被積雪半掩,瞭望哨失去了意義,整個世界只剩下白茫茫一片和永無止境的呼嘯風聲。

  人們蜷縮在黑暗冰冷的窩棚里,靠著彼此體溫和那一點點食物提供的熱量苦苦支撐。每一陣特別猛烈的風吹過,窩棚劇烈搖晃,都會引來一陣壓抑的驚喘和孩子壓抑的哭泣。

  林墨和王胥、王五(他堅持要求參與)等人幾乎一夜未眠,輪流在土地廟值守,耳朵捕捉著風雪之外的任何異響,神經繃緊到了極限。

  那一夜,似乎格外漫長。

  後半夜,風雪聲似乎稍稍減弱了一些。就在這短暫的、相對寧靜的間隙里——

  一陣極其微弱、卻清晰可辨的嬰兒啼哭聲,忽然順著風,飄進了土地廟!

  三人瞬間驚醒,猛地坐起,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驚疑和難以置信!

  嬰兒啼哭?在這暴風雪的深夜?在隔絕的山谷之外?

  這怎麼可能?!

  「幻聽?」王五壓低聲音,不確定地問道。

  但那哭聲並未停止,斷斷續續,時隱時現,仿佛就在隘口之外不遠的地方,被風撕扯著送進來,微弱卻執著。

  「不對……」林墨側耳傾聽,臉色凝重,「是真的哭聲!」

  「我出去看看!」王五掙扎著要起身,被林墨按住。

  「不行!風雪未停,外面情況不明,太危險!」林墨斷然拒絕。趙黑石的狂笑和那詭異的號角聲猶在耳邊,這深夜雪原傳來的嬰兒哭聲,透著無比的蹊蹺和詭詐。

  「可能是陷阱。」王胥沉聲道,眼神銳利,「敵人想誘我們出去。」

  然而,那哭聲持續著,非但沒有停止,反而似乎帶上了一種力竭般的沙啞和絕望,聽得人心頭髮緊。

  土地廟內的氣氛變得極其詭異。一方面是高度警惕,認定這是敵人的陰謀;另一方面,那畢竟是一個嬰兒的哭聲,若萬一……是真的呢?

  「或許是附近山民逃難,遭遇不測,只剩……」孫老漢不知何時也醒了,顫巍巍地說道,臉上露出不忍之色。

  亂世之中,易子而食都不稀奇,一個被遺棄在雪原的嬰兒,似乎也並非完全不可能。

  理智與那一點點未曾泯滅的惻隱之心在激烈交鋒。

  哭聲漸漸微弱下去,仿佛隨時會熄滅。

  林墨死死攥著拳,指甲掐進掌心。他閉上眼,仿佛能看到一個襁褓在冰天雪地中迅速失去溫度的畫面。

  最終,他猛地睜開眼。

  「王五,你傷未好,守在這裡。王胥,點五個人,帶上繩索、火把、武器,跟我出去!」他聲音沙啞,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打開隘口小門,用繩子互相拴住腰,絕不可分散!一旦有異動,立刻退回!」

  他不能拿全谷的安危去賭一個渺茫的可能,但也無法眼睜睜聽著一個嬰兒可能凍死在眼前而無動於衷。這是唯一折中而冒險的方案。

  很快,一支小小的隊伍組建完畢。除了林墨和王胥,還有四名最膽大心細、經驗豐富的力士。繩索將六人連成一串,如同雪地里的蜈蚣。

  沉重的隘口小門被艱難地推開一道縫隙,狂風立刻夾雜著雪粒倒灌進來,吹得人睜不開眼。

  嬰兒的哭聲似乎完全消失了。

  「跟緊我!」林墨低吼一聲,率先踏入齊膝深的積雪中。

  外面是一片混沌的黑暗,只有手中被風吹得明滅不定的火把能提供一點點可憐的光暈和溫暖。每一步都異常艱難,寒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他們循著記憶中最後聽到哭聲的方向,艱難地跋涉著,呼喊聲被狂風瞬間撕碎。

  搜索了將近一刻鐘,一無所獲。四周只有無盡的雪和白茫茫的黑暗。


  「仙師!找不到!可能……可能已經……」一個力士大聲喊道,聲音被風吹得斷斷續續。

  林墨的心也一點點沉下去。或許,真的只是幻覺,或是……陷阱已經失效?

  就在他幾乎要放棄的時候,王胥突然拉住了他,指向左前方一處被積雪覆蓋的岩石凹陷:「那邊!好像有東西!」

  眾人奮力跋涉過去,火把湊近。

  只見在那岩石凹陷處,竟然真的有一個用厚厚獸皮包裹的襁褓!

  襁褓已經被雪半掩,一動不動。

  林墨的心猛地一跳,連忙上前,小心翼翼地拂去積雪,將襁褓抱了起來。

  入手沉重冰涼。

  他顫抖著手,揭開獸皮的一角。

  火光照耀下,露出一張青紫色、已然凍僵了的小臉——確實是一個嬰兒,約莫幾個月大,早已停止了呼吸,身體冰冷僵硬,沒有任何生命跡象。

  死了……

  一股難以言喻的失望和悲涼湧上林墨心頭。他們終究還是來晚了。

  然而,就在他準備將孩子放回原處時,旁邊的王胥忽然「咦」了一聲,伸手從襁褓的褶皺里,摸出了一樣東西。

  那不是一個嬰兒該有的東西。

  那是一截枯瘦、乾癟、如同老樹根般的——手指!

  人的手指!斷裂處極其不平整,仿佛是被硬生生撕扯下來的!而且看樣子,已經斷了有些時日了!

  所有看到這一幕的人,都感到一股寒氣從腳底直衝頭頂!

  一個凍死的嬰兒懷裡,藏著一截斷指?!

  這詭異恐怖的一幕,徹底衝散了方才那點悲憫之情!

  「退!快退回去!」林墨厲聲喝道,抱著那冰冷的襁褓,如同抱著一個燙手的山芋!

  隊伍迅速後撤,用比來時更快的速度退回隘口,重重關上了小門。

  回到土地廟,在更多火把的照耀下,眾人仔細檢查這個詭異的襁褓。

  嬰兒確實早已凍死,沒有任何可疑之處。

  那截斷指,則更加令人毛骨悚然。它屬於一個成年人,皮膚粗糙,指甲縫裡滿是黑泥,顯然屬於一個勞苦之人。斷指被一根細細的麻繩穿過,像是某種可怕的護身符或……信物?

  王胥小心翼翼地檢查著包裹嬰兒的獸皮。獸皮很舊,但鞣製工藝尚可,是附近山民常用的那種。但在獸皮的內側,一個極不起眼的角落,他用小刀刮開一點污漬,露出了一個用某種暗紅色顏料繪製的符號!

  那符號——與芸娘鐵簪上的符號,以及王胥在古籍殘卷中看到的「守秘之族」符號,幾乎一模一樣!

  土地廟內,一片死寂。

  只有火把燃燒的噼啪聲和外面依舊嗚咽的風聲。

  一個凍死的嬰兒,一截成人的斷指,一個神秘的符號……

  這一切,組合成了一幅無比詭異、令人窒息的畫面。

  這根本不是意外,這是一個精心策劃的、充滿惡毒暗示的「饋贈」!

  是誰?在這個風雪之夜,將這個恐怖的包裹送到黃天谷門口?

  目的究竟是什麼?

  警告?威脅?還是某種……他們無法理解的儀式或溝通?

  林墨看著那嬰兒青紫的小臉,看著那截可怕的斷指,看著那個神秘的符號。

  他想起了趙黑石的狂笑,想起了那低沉的號角聲。

  鬼門關開……

  難道,這僅僅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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