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章 繼續哄爺給你做吃的?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不多時,馬車停到了歸燕里巷口。

  車簾掀開,夜風裹著一股焦糊的氣味撲面而來。

  唐玉剛被江凌川扶著跳下馬車,還沒來得及站穩,就見他三步並作兩步衝進了小院。

  唐玉進門,到了院中,找了油燈點上。

  她聞著空氣中的糊味,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

  過了不多時,江凌川灰頭土臉地從灶房裡鑽了出來。

  他那張平日裡稜角分明的臉上沾了好幾道菸灰。

  左頰一道,鼻尖一道,額前的碎發也被熱氣熏得微微捲曲,像是剛從灶膛里扒出來的一樣。

  他手裡端著一隻小陶罐,小心翼翼地捧到院中的石桌上放下,又折回去拿了兩個粗瓷小碗和兩把勺子。

  他揭開罐蓋,一股混合著棗香和焦糊味的熱氣升騰而起。

  唐玉湊過去看了一眼,是紅棗薏米粥。

  罐里的粥已經煮得有些過了頭,米粒完全綻開了花,卻因為火候太大而變得糜爛,幾乎看不出原本的形狀。

  紅棗沒有去皮,被煮得脹破了肚皮,深紅色的果肉從裂口處翻出來,與米湯混在一起,染出斑斑點點的褐紅色澤。

  賣相算不上好看,甚至有些潦草。

  但那熱氣是實實在在的,在這微涼的後半夜裡,白茫茫地撲上人臉,笨拙而滾燙。

  唐玉看著他那副灰頭土臉的模樣,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彎了一下:

  「這是你給我煮的?」

  江凌川抬手用袖子蹭了一下鼻尖的灰,那灰沒被擦掉,反而暈開了一大片,他也不在意,坦然道:

  「是。想著你這麼晚去那邊看診,回來肯定又冷又乏,煮點紅棗薏米粥給你補補元氣。」

  唐玉輕輕勾了勾唇角,沒有接話。

  她低頭舀了一勺粥送入嘴裡。

  粥煮過頭了,米粒已經完全失去了筋骨,在舌尖上化成一團綿軟的糊狀。

  紅棗的皮沒有去乾淨,嚼起來帶著一絲粗糙的澀感。

  鍋底的那股焦糊味也滲進了粥里。

  她沒有皺眉。

  她幾口就把那小半碗粥吃完了,連碗底的棗皮碎屑都沒剩下。

  江凌川抬眼看著她,眸子被石桌上那盞風燈點亮了一點,映出一片小心翼翼的期待:「好吃嗎?」

  唐玉笑著點了點頭:「好吃。」

  江凌川聞言,眉眼間浮起一絲難得的得意。

  他也端起自己面前的那碗粥,舀了一勺送入口中。

  咀嚼了兩下,他的表情微妙地僵了一瞬。

  然後輕咳了兩聲,放下勺子,沒說話,只是苦著臉。

  唐玉被他這副老實巴交的模樣逗得輕笑出聲:

  「以二爺的聰明才智,不出兩次,就能做得又香又甜了——不過是做得少了罷了!」

  江凌川又輕咳兩聲,擦了擦嘴,撇嘴道:「哄爺繼續給你做吃的?」

  唐玉笑得眉眼彎彎,大大方方地承認:「是啊!」

  江凌川看著她這副笑吟吟的模樣,目光在她臉上停留了片刻,忽然話鋒一轉,聲音放低了些:

  「好些了?」

  唐玉知道他問的是方才在馬車上她情緒低落的事。

  她微微怔了一下,隨即點了點頭,半是認真半是調侃地答道:

  「大概的確是因為肚子餓了吧——餓著肚子的時候,就容易胡思亂想。」

  江凌川沒有拆穿她這句輕描淡寫的解釋。

  他站起身,繞過石桌走到她面前,沒等她反應過來,一手扣住她的腰,一手抄起她的膝彎,將她整個人打橫抱了起來。

  唐玉一驚,下意識地攥住他的衣襟:

  「今天這麼晚了,還是早點休息吧!」

  江凌川低頭看她,輕哼一聲:

  「你想哪兒去了?娘子今日這麼辛苦,為夫是要好好犒勞娘子的。」

  他進屋,將她放到床榻邊沿,自己直起身來,扭了扭脖子,活動了一下肩頸,笑道:


  「粥只不過是開胃小菜罷了。」

  唐玉睜大了眼睛,一時之間還真猜不透他要做什麼。

  只見他轉身走出去,不多時便端了一盆熱水進來。

  熱氣裊裊升騰,氤氳了他眉眼的輪廓。

  在那繚繞的水汽中,他的面容被柔化了幾分,竟顯出幾分平日少見的溫潤俊朗。

  他將銅盆放在架子上,拿了一塊乾淨的布巾浸入水中,打濕,擰到半干。

  然後坐到床沿,自然而然地伸手去擦她的脖頸。

  溫熱濕潤的布巾觸及皮膚,唐玉微微一縮,有些疑惑地看他。

  他撇了撇嘴,帶著一絲懊惱解釋道:

  「我忘了燒熱水了。灶里的火滅了半天,重新燒起來太費工夫。

  今晚怕是洗不了澡了。就這麼點熱水,將就著擦一擦吧,我幫你。」

  他說著,手中的布巾順著她的脖頸往下,就要往衣襟里探去。

  唐玉眼疾手快,一把鉗住了他那隻不安分的手,臉上掛著一副假笑。

  心道:這到底是幫她擦身,還是給他自己謀福利?

  江凌川被她擒住了手,非但不收斂,反而得寸進尺地坐近了些。

  另一隻手自然而然地探到她腰間,熟稔地幫她鬆開了腰帶的活結,面上卻還端著一副一本正經的神色,義正辭嚴地道:

  「這邊也要擦的……」

  最終唐玉還是沒能掰過他。

  不過好在他擦完之後倒是安分,沒有再做多餘的糾纏。

  兩人洗漱完畢,吹了燈,並肩躺下。

  黑暗中,他的呼吸很快變得均勻綿長,一隻手仍搭在她的腰間,像是怕她跑了一樣,帶著一種不自覺的占有欲。

  唐玉睜著眼在黑暗中躺了一會兒,聽著他平穩的呼吸聲,也漸漸閉上了眼睛。

  侯爺離去的日子已經過去了十多天。

  因著文試舞弊案的餘波未平,朝廷上下人人自危。

  江凌川雖然拿了武試頭名,本該跨馬遊街、披紅掛彩,接受滿城百姓的歡呼與矚目。

  但禮部以「非常時期,不宜鋪張」為由,將遊街儀式取消了。

  他也並不在意。那些虛熱鬧對他來說本就是錦上添花的東西,有則有,無也無妨。

  這些日子他過得倒也充實。

  每日清晨先去五城兵馬司點卯,處置轄內各處街巷的治安事務。

  雖是指揮同知之職,但底下的人知道他新晉武狀元的身份,又兼著錦衣衛的底子,沒人敢在他面前敷衍搪塞。

  他花了幾日功夫把轄區的巡防路線重新梳理了一遍,撤了兩個吃空餉的總旗,換上了幾個他從錦衣衛帶出來的老手,底下的人雖有怨言,卻也沒人敢當面置喙。

  午後若是無事,便常有同科或舊識邀他飲酒。

  有的是真心結交,有的是慕名而來,也有的是各方勢力派來探他底細的耳目。

  他赴了幾場,酒喝得不多,話也說得不深,該聽的聽,不該接的話一概含笑帶過。

  幾場酒下來,旁人只覺這位新科武狀元為人疏朗大方、不拘小節,卻誰也摸不准他到底站在哪條線上。

  偶爾也有吏部的文書送來,是關於武狀元授官的章程。

  按慣例,武狀元例授正六品官職。

  但他身上已有五城兵馬司指揮同知的正五品銜,如何安置反倒成了一樁需要扯皮的麻煩事。

  吏部那邊遲遲沒有定論,他也不急,每日照常點卯理事,仿佛那頂武狀元的帽子對他而言不過是一道添頭。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