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一石二鳥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必須確保老十封不了王。」

  蕭逸冷然截斷蕭啟的話,語氣如兵刃般銳利,直指要害,「六弟,你的心思我明白。但如今時勢已變,棋盤上的子,也該換個走法了。」

  蕭啟微微一怔,眸底光芒急劇閃爍:「四哥的意思是.........?」

  「老四的意思很簡單,事有萬一。倘若此番大考,最終拔得頭籌的是老十,我們該怎麼辦?」

  蕭晨接過話頭,聲音如鐵,「難道真的要眼睜睜看著他開府建制,受詔封王?」

  蕭逸端起冷透的茶盞,指腹摩挲著冰涼的瓷壁,眼神幽深:「按照之前分析與推算,老十奪魁之機本就甚大。儘管有號稱狀元之才的崔東山,但最終勝負,依舊難料,也非你我所能掌控。」

  他放下茶盞,目光轉向蕭啟,一字一句,清晰如刻:「你們幾人之中,誰能最終問鼎,我們無力左右。但若天不遂人願,真讓老十踩在了眾人頭頂......那我們縱使千難萬難,也要阻他踏上封王之路!」

  「而阻止他被封王的關鍵,就是圍獵計劃!」

  蕭晨又道:「然則,依先前所謀,以老十眼下聖眷之隆,只怕尚不足成事。故而,我與你四哥商議,已將圍獵之計,作了些.....『增補』。」

  他頓了頓,目光如實質般壓在蕭啟臉上:「這增補之策的核心,仍是你的『以身入局』。只是,這局布得更深,網撒得更廣,兇險……自然也倍增。」

  「老六,你先莫急著問。」

  蕭逸抬手,止住了蕭啟欲言的態勢,「靜心,且先聽二哥將新策從頭至尾,細細道來。」

  蕭晨不再多言,身體微微前傾,壓低了嗓音,用了將近一刻鐘的光景,將那份更加周密、也更加狠毒的升級版圍獵計劃,從起因到步驟,從細節到後手,一五一十,和盤托出。

  殿內只余他低沉而清晰的講述聲,偶爾夾雜著燭火輕微的噼啪。

  「……如此,方可保萬全。」

  最終,蕭晨收聲,端起冷茶啜飲一口,目光沉靜地看向蕭啟。

  「這.....」

  但蕭啟聽完後,卻是沉默了起來,因為他以身入局的風險比之前高了數倍!

  「六弟,四哥知道你在想什麼.....」

  蕭逸目光如炬,似能穿透人心,他看著老六道:「你無非覺得自己有機會拔得頭籌,進而破格封王,因此覺得沒必要冒險,是吧!」

  蕭啟迎上他的視線,嘴唇動了動,終是沉默。那神情,顯然是被猜中了!

  「六弟啊!」

  蕭逸忽而輕嘆一聲,語氣竟帶上了幾分推心置腹的意味,「即便你真能獨占鰲頭,受封王爵,老十這個心腹大患,難道便能視而不見了麼?」

  他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卻字字敲在蕭啟心坎上:「以老十如今展現的才華、心計,以及父皇對他那份毫不掩飾的看重,若真讓他順利出宮開府,踏入朝堂,假以時日,羽翼必將豐滿,屆時莫說你我,恐怕整個朝局,都要為之變色。縱使你封王在先,他也遲早會.....凌駕於你我之上。」

  「老六,」

  蕭晨放下茶盞,聲音恢復了慣有的冷硬,一錘定音,「大考結果未出,一切皆有可能。你若真有本事奪魁封王,圍獵之局,便依原計施行,旨在剪除威脅,永絕後患。但若.....最終是老十站到了最高處,」

  他頓了頓,眼中寒光一閃:「那便啟用這升級之策。不僅要阻他封王,更要藉此良機,將他徹底打落塵埃,摁死在這深宮之中,再無翻身之日!如何?」

  蕭啟眼神劇烈掙扎,野心與恐懼、期盼與疑慮在其中交織衝撞。

  封王的誘惑近在咫尺,仿佛觸手可及;而升級計劃中的兇險,又如深淵在前,令人望而生畏。

  他遲遲沒有開口,額角竟滲出細微的汗珠。

  「六弟,」

  蕭逸的聲音再度響起,不高,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分量,目光牢牢鎖住他,「你須牢記,【斷金之盟】既立,你我三人,便已是榮損與共,同進同退。你之成敗,牽連的不僅是你一人,亦關乎我與二哥的身家前程。值此緊要關頭,兄弟若不能齊心,力往一處使,待老十乘風而起,羽翼遮天之日....」

  他略作停頓,留下無盡的想像空間,才緩緩吐出後半句:「這大夏的天下,恐怕就真的.....再沒有我們置喙的餘地了。」


  蕭啟渾身一震,他猛地抬起頭,眼中猶豫盡褪,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破釜沉舟的狠厲,重重點頭:「小弟明白了!一切……便依二哥方才所言計劃行事!」

  「好!」蕭晨與蕭逸對視一眼,皆從對方眼中看到一絲稍縱即逝的放鬆。

  隨後三人又密議了許久,將諸多細節一一敲定,直至夜深,蕭啟方才告辭離去,身影沒入濃稠的夜色中,步伐比來時多了幾分沉凝與決絕。

  目送老六離開後,蕭晨忽然開口,聲音低沉:

  「老六.....可用,但亦需提防。」

  「自然。」

  蕭逸重新為自己斟了杯冷茶,嘴角勾起一抹沒有溫度的笑:「他現在認為此次皇子大考,是他進入權力中心的機會,自然會對我們有所不屑,但世間事,哪有那般簡單和順遂.....」

  「不過他急於封王,對我們來說,便是最大的破綻!」

  蕭晨淡淡道:「圍獵之局,他是關鍵棋子,為了最終的勝利.....必要時........可以......」

  捨棄二字,他沒有說出來,但二人心照不宣!

  如今這場精心升級的圍獵大計,於他們二人而言,已是一局精心布置的「一石二鳥」之謀。

  如若老六真有那個實力,拔得頭籌,那便可以在圍獵計劃中,借老十這把除掉老六這個隱患,同時將老十拖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若最終是老十蕭寧技高一籌,蟾宮折桂……那便借老六以身入局之機,徹底斷絕其封王之路,甚至……性命。

  無論哪種結果,贏家,都只會是他們二人。

  同時他們心裡,還有一股另外的情緒——憑什麼老六,老十他們有機會封王,而他們就沒有!

  既然得不到,那就毀掉吧!

  蕭逸舉杯,向著蕭晨示意:「二哥,如今父皇心意難測,老十鋒芒畢露,老六心中亦是在虎視眈眈。因此你我兄弟,更需同心。」

  蕭晨默然片刻,端起自己面前的冷茶,與蕭逸輕輕一碰。

  瓷杯相觸,發出一聲清脆卻冰冷的微響,在這寂靜的深宮夜裡,顯得格外清晰,又迅速被無邊的黑暗吞沒。

  儀安宮的燈火,又亮了一會兒,方才次第熄滅,徹底融入宮殿群沉沉的陰影之中,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又仿佛,一切暗涌都已悄然就位,只待那武英殿開考鐘聲敲響。

  ............

  安慶三十六年,九月初十,巳時,一道洪亮的鐘聲於皇宮武英殿,驟然響起,這也標誌著眾人期盼已久的皇子大考,拉開了帷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