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男女搭配,幹活不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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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長寧宮!

  這一個多月來,蕭寧的生活作息極有規律!

  早起跑步晨練,上午背誦經義,仿寫策論,下午學習騎射,開始罵人,晚上聽取與京都的動向!

  院中,蕭寧立於案前,正凝神仿寫太傅魏叔陽特意為他尋來的幾篇前朝策論名篇。

  策論之難,遠超他最初的想像。它不同於前世相對單純的作文,而是融時政、民生、經義、經濟、律法乃至軍事於一體,需在引經據典、析理論證的基礎上,直指時弊,提出切實可行的方略,最後還要收束升華,格局與深度缺一不可。寫起來,簡直比學術論文更耗心神。

  他正沉浸其中,院門被輕輕推開。

  五皇子蕭剛探頭探腦地進來,臉上堆著笑:「十弟,忙著呢?」

  「五哥。」蕭寧擱筆,揉了揉眉心。

  「太傅讓我來傳個話,」

  蕭剛搓著手,有些為難,「他說……大本堂的課業,十弟你多少還是去露個面,哪怕聽半日也好。畢竟……名義上你還是學生。」

  蕭寧笑了笑,重新提筆:「五哥替我回太傅:經義我已自修,策論正在研習,詩詞術算我心中有數。至於大本堂……便不去了。時間有限,我得專心準備騎射。」

  蕭剛張了張嘴,還想再勸,可見蕭寧已低頭專注於筆下,只得無奈地嘆了口氣:「行吧,我這就去回話。太傅他老人家……怕是又要吹鬍子瞪眼了。」

  果然,消息帶回,魏叔陽在文淵閣內連連跺腳,罵了句「恃才傲物的小子」,可罵歸罵,眼中卻無半分真怒,反多了幾分「弟子有出息,師父管不了」的複雜欣慰,最終也只是搖頭苦笑,隨他去了。

  …………

  午後,演武場。

  日頭偏西,將空曠的場地曬得有些發燙。蕭寧一身利落的窄袖勁裝,手握一柄硬弓,眉頭緊鎖,對著遠處的箭靶,又一次引弓。

  箭矢歪歪斜斜地飛出,「哆」一聲,勉強扎在靶子最邊緣。

  孫雲在一旁看得嘴角微抽,劉壯幾人更是眼觀鼻鼻觀心,大氣不敢出。這月余來,殿下在騎射上的「天賦」,著實讓這些沙場老卒開了眼界——那是一種穩定的、令人絕望的「平庸」。

  「殿下,」孫雲硬著頭皮上前,「今日是否……」

  「繼續。」蕭寧聲音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固執。他甩了甩有些酸麻的手臂,再次抽出一支箭。

  就在這時,演武場入口處傳來一陣清脆的馬蹄聲,由遠及近。

  眾人循聲望去。

  只見一匹通體雪白、神駿非凡的戰馬疾馳而入,馬背上,一道颯爽的紅色身影宛如燃燒的火焰,瞬間吸引了所有目光。

  紅影近前,勒馬,騰躍而下,動作乾脆利落,帶著行伍中人特有的利落與力量感。

  來人摘下遮面的輕紗,露出一張明艷照人、卻因長年風吹日曬而略帶英氣野性的臉龐。

  正是趙慕蘭。

  她身後,秋月、夏禾、春桃三女也各自騎馬跟上,翻身下馬。

  「末將趙慕蘭,奉鎮國公之命,前來擔任殿下騎射教習。」趙慕蘭抱拳行禮,聲音清亮,目光坦然迎向蕭寧。

  然而,就在她抬眸看清蕭寧此刻模樣的瞬間,那沉靜如水的眸光,幾不可察地晃動了一下。

  不止是她。

  身後的秋月三女,更是齊齊掩口,眼中瞬間迸發出難以置信的驚艷光彩。

  不過月余未見……

  眼前的十殿下,仿佛脫胎換骨。

  記憶中那個略顯單薄、甚至有些文弱蒼白的少年身形,如今已變得挺拔如松。勁裝包裹下的肩臂線條流暢而隱含力量,腰身緊束,長腿筆直。

  以往那總是微微低垂、帶著怯意的脖頸,此刻昂然挺直,連帶整個人的氣質都截然不同。膚色是健康的麥色,眉宇間褪去了彷徨,沉澱下一種沉靜的銳氣。尤其那雙眼睛,清澈依舊,卻深不見底,像蓄著光的寒潭。

  依舊俊美,卻不再是易碎瓷器般的精緻,而是如歷經錘鍊的寶劍,光華內斂,鋒芒暗藏。

  趙慕蘭心頭猛地一跳,仿佛被什麼輕輕撞了一下。她迅速垂下眼帘,耳根卻悄悄漫上一絲不易察覺的熱意。

  春桃已是忍不住小聲嘀咕:「天爺……殿下這是吃什麼了?」


  夏禾呆呆接話:「話本里的謫仙下凡……也不過如此吧?」

  蕭寧對她們的反應略有詫異,低頭看了看自己,隨即瞭然——這月余近乎自虐的晨跑鍛鍊,加上程鹵挖空心思搭配的藥膳滋補,效果似乎比他預想的還要明顯些。

  他收斂心神,看向趙慕蘭,眼中掠過真切的驚訝與一絲暖意:「趙將軍?怎會是你?你來擔任宮中的教習?」

  「原先是太傅托家父舉薦的幾位軍中老卒。」

  趙慕蘭穩住心緒,抬眸,目光已恢復平素的清亮與專業,「但聽聞殿下進展不順,家父便說,既是我趙家舉薦的人不盡如職,便該由趙家的人來彌補。末將雖不才,於騎射一道尚有幾分心得,故毛遂自薦。」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蕭寧手中那柄弓,又看了看遠處靶子上寥寥無幾、且歪斜無力的箭矢,眉梢微挑:「殿下若信得過末將,今日起,便由末將來教。」

  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自信,與戰場上發號施令時如出一轍。

  蕭寧看著她眼中那份灼灼的光彩,忽然覺得,或許……換個人教,真的會不一樣。

  「那便有勞慕蘭姐了。」他拱手,姿態鄭重。

  「殿下不必客氣。」趙慕蘭唇角微彎,走上前,毫不客氣地拿過他手中的弓,掂了掂,「弓太硬,不趁手。初學當用軟弓,重發力與姿勢,而非蠻力。」

  她轉頭吩咐:「秋月,取我的『挽月』來。」

  又對蕭寧道:「殿下且看我先射一箭。」

  說罷,她接過秋月遞來的一張造型精巧、弓身泛著暗沉光澤的長弓,甚至未做多少瞄準,搭箭,開弓,松弦——

  「嗖!」

  箭如流星,破空而去。

  「篤!」

  正中百步外箭靶紅心,尾羽劇顫。

  整個動作行雲流水,充滿力量與美感。

  蕭寧眼眸一亮。

  「騎射之要,首在腰馬合一,次在氣息平穩,再次才是眼力與手法。」

  趙慕蘭將「挽月」遞給他,人已站到他身側,聲音清晰,指導直接,「殿下先前是否總覺臂力不足,開弓即抖?那是腰腹未發力,全憑手臂硬扛。」

  她忽地伸手,虛虛點在他腰側與肩背幾處:「力從地起,經腿,貫腰,達背,通肩,至臂,最終聚於指尖。殿下再試一次,摒棄雜念,感受氣息流轉。」

  她的指尖並未真正觸碰到他,但那清晰的指引,溫和平靜卻極具說服力的聲音,以及近在咫尺的、屬於她的清冽氣息,奇異地讓蕭寧焦躁了一個多月的心緒平復下來。

  他依言調整呼吸,感受著力道傳遞,再次引弓。

  這一次,弓弦拉開得明顯平穩了許多。

  「好!」

  趙慕蘭眼中閃過讚許,「保持!目光鎖定靶心,不是看,是『釘』住它!好——放!」

  箭離弦,呼嘯而出。

  「哆!」

  穩穩紮進靶子,雖未中紅心,卻已在中心區域!

  「中了!」劉壯忍不住低呼。

  孫雲也鬆了口氣,臉上露出笑意。

  蕭寧看著那支顫動的箭矢,長久以來的鬱氣一掃而空,轉頭看向趙慕蘭,眼中漾起真切的笑意:「慕蘭姐,果然厲害。」

  趙慕蘭被他這笑容晃得心頭直跳,面上卻只淡然頷首:「是殿下悟性高。我們繼續。」

  接下來的時間,演武場上氣氛迥異以往。

  趙慕蘭教得認真細緻,時而講解要領,時而親身示範,語氣雖偶爾嚴厲,卻句句切中要害。

  蕭寧學得專注投入,進步肉眼可見。兩人一個教一個學,竟有種難以言喻的默契流動其間。

  春桃三女在一旁看著,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含笑。

  夕陽將兩人的身影拉長,交織在地面上。空氣中瀰漫的不再是焦躁與挫敗,而是汗水、塵土與一種隱約的、蓬勃向上的生機。

  或許,有些事,真的需要對的人。

  男女搭配,幹活不累。古人誠不我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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