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沈清柔密見齊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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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臨近傍晚。

  沈清芷踩著青石小徑回自己院落時,步履較平日輕快了幾分。

  方才太子府中,太子與季師爺看向她那欣賞的目光。

  讓她十分興奮。

  她暗暗捏拳。

  太子妃之位,離她不遠了。

  她唇角不自覺地彎起一個極淺的弧度。

  只是在她未察覺的地方,身後跟著一個人影。

  是沈清柔。

  她已悄悄留意沈清芷好幾日了。

  自王氏昏迷,這位嫡姐往太子府走得愈發勤勉。

  齊王殿下若所圖大業,那麼與太子之間定然是水火不容。

  現在不止沈修文,甚至沈清芷都與太子關係密切。

  叫她如何不擔心。

  見沈清芷並未直接回房,而是拐向兄長沈修文所居的「文墨軒」方向,沈清柔心下一動,屏退身旁的丫鬟,提起裙擺,悄無聲息地跟了上去。

  文墨軒的書房窗扉緊閉,但這些日子自打白姨娘掌權以來。

  她們母女可是將整個丞相府摸了個底朝天。

  文墨軒朝南那一扇的插銷,有一道細微的縫隙。

  沈清柔悄悄跟過屏住呼吸,將身子緊貼牆壁上,耳廓靠近那道縫隙。

  裡面壓低的談話聲斷斷續續飄出,但並不清晰清晰。

  只聽見沈清芷低聲念叨著什麼,但根本聽不真切。

  隨後而來的是沈修文怒道一聲:「胡鬧!」

  「劫法場之事十分兇險!你怎麼能這樣勸太子殿下!」

  沈清芷:「哥!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齊王就是故意逼著崔堯劫法場,若不劫法場——」

  ......

  後面二人聲音再度低了下去。

  任由沈清柔如何認真細聽,都實在聽不清她們兄妹二人在商議什麼事情!

  一股寒意自腳底竄起,她心臟在胸腔里狂跳。

  劫法場?

  劫誰的法場?

  沈清柔腦袋瘋狂轉動,現如今只有崔統領府中的崔雲崢,被判了斬刑。

  此事鬧得沸沸揚揚。

  難道他們說的是太子要劫走崔雲崢!

  不好!

  崔雲崢一案是齊王殿下負責,若崔雲崢真的被劫走,只怕......

  沈清柔心裡慌亂如麻,再顧不得其他,提起裙子,急匆匆地離開。

  在沈清柔匆忙離開後。

  屋內的沈清芷與沈修文還在商議著。

  聽著沈清芷的安排。

  沈修文許久說不出話來。

  「如此以來,太子殿下不僅可以救下崔雲崢,讓崔堯對他死心塌地,甚至還可以對齊王反戈一擊。」

  「當真好謀算!」

  他震驚地看著眼前自己的妹妹,仿若自己從未真正認識過她。

  由衷的欽佩道:

  「你若是男子,定能在朝堂之上大有作為。」

  「而不是像現在這樣,困頓在深宅里。」

  對於沈修文的假設,沈清芷有些恍惚。

  似是想起什麼,她眼神中閃過一絲狠厲。

  「那日,還有一事要做!」

  沈修文:「何事?」

  沈清芷咬牙:「找個由頭把沈喬帶到現場,然後——趁亂,殺了沈喬!」

  夜色如墨。

  凝香居內。

  沈清柔在房中坐立不安。

  小手緊緊握著帕子。

  內心十分糾結。

  最後,她好似下定了某種決心,猛地站起身。

  「備車!我要出去!」

  丞相府西側一處偏僻角門的門閂輕輕打開。

  一道身影閃了出來,裹著一件不起眼的深灰斗篷,兜帽拉得很低,幾乎遮住大半張臉。


  她按著狂跳的心口,心裡思索著等下要說的話。

  終於,到了齊王府門前。

  沈清柔走下馬車,鼓足勇氣,上前叩響了側面的小門。

  許久,門扉才拉開一道縫,一個門房模樣的人睡眼惺忪地打量著她這身可疑的打扮。

  「深夜何人?有何貴幹?」

  「我……我有極緊要的事,必須立刻面見齊王殿下!請幫我通傳!」

  沈清柔從懷中拿出一枚玉佩。

  門房狐疑的接下玉佩,細細查看。

  是一枚羊脂白玉的龍紋玉佩。

  門房定睛一看,玉佩左下角赫然寫著一個「琛」字。

  這是,齊王殿下的貼身玉佩。

  他猶豫了一下:「你且等著。」

  門又合上,匆忙離開。

  沈清柔等在門外,她受盡斗篷,遮住臉頰,緊張得有些指尖冰涼。

  不過多時,側門再次打開。

  「姑娘,請隨我來。」

  沈清柔低著頭,跟著管事穿過幾重院落,廊檐下的風燈投下昏黃光影,將她的身影拉長又縮短。

  最終,她被引到一處暖閣前。

  閣內燈火通明,鏤花窗欞上映出一個挺拔的身影。

  管事通報後,沈清柔被允入內。

  一踏入,暖融的香氣撲面而來。

  齊王正立在書案前,穿著家常的寶藍色暗紋常服,未戴冠,墨發以一枚簡單的玉簪束起,更顯得面如冠玉,氣質清貴。

  沈清柔心中一怔,臉頰微紅。

  她取下斗篷。

  見來者是她,齊王眼中掠過一絲詫異。

  「沈小姐?」他緩步走近,「深夜至此,可是遇到了什麼難處?」

  他記得自己。

  沈清柔的心臟仿若漏了一拍。

  齊王的目光落在沈清柔身上,衣著單薄,眉頭微蹙。

  隨即轉身,從一旁的檀木架上取下一件鴉青色的厚緞披風,親自走過來,輕輕披在她肩上。

  「雖已入了春,但夜深露重,仔細著涼。」

  動作自然,語調體貼。

  沈清柔渾身一僵,隨即臉頰無法控制地燒了起來,連耳根都滾燙。

  她慌忙低下頭,不敢看他,心臟仿佛跳到了嗓子眼。

  齊王拿出方才門房送過來的玉佩,有些疑惑地問道。

  「這玉佩,沈小姐從何處得來?」

  目光移向玉佩。

  沈清柔有些失神。

  那也是這樣一個帶著寒意的早春。

  她在一家首飾鋪子挑著髮簪,不巧裝上幾個眼高於頂的嫡女。

  明明是她先看中的。

  可她們卻對她指指點點,語帶譏諷:「不過是個庶出,買得起這髮簪嗎?」

  「瞧她那身打扮,也學人戴玉簪?」

  難堪、委屈漲紅了她的臉。

  沈清柔侷促地站在原地。

  正是那時,一道清朗的聲音響起。

  「百花各有其妍,何須論其根底?」

  沈清柔愕然抬頭,只見齊王不知何時走了過來。

  嘴角噙著淡淡笑意,他並未疾言厲色,語氣依然溫和。

  「這髮簪,本王買了,贈與她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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