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崔堯求太子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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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天蒙蒙亮。

  太子府。

  崔堯板直著腰背,跪在正殿。

  太子府的小太監愁眉苦臉,

  「崔統領,您快起來吧!地上涼,殿下……殿下昨兒歇得晚,這會兒還未起呢!您這般跪著,傷了身子不說,叫旁人看了去,也不成體統啊!」他伸手去攙,觸手卻是鐵一般的臂膀,紋絲不動。

  「你不必再說。」

  「臣從今日起,每日都在這裡跪迎太子爺起床。」

  見再也勸不動崔堯,小太監臉色十分難看地離開。

  匆匆趕到太子房中稟報。

  此刻的寢殿內,太子早已起身,穿著一身雲紋常服坐在桌邊。

  桌上擺著精緻的早餐。

  但他卻拿起面前的七寶素粥喝了起來。

  「這點素粥清早吃起來真是熨帖,七種乾果香融在一起,甘潤沁脾。」太子微微頷首,目光轉向身側。

  「勞煩你辛苦,早早起床熬這個粥,又大清早趕著給孤送來。」

  太子目光所到之處,正是端坐在一旁的沈清芷。

  今日她穿著一身水碧色繡纏枝蘭草的衣裙,妝容淺淡,渾身散發著溫婉氣息。

  聽到太子誇讚,她眼帘微垂,頰邊泛起極淡的紅暈,聲音輕柔:「殿下喜歡便好,臣女聽兄長說近日殿下因公務煩擾,飲食難安。」

  「只是芷兒身為女子,無法在官場上為殿下出力,只能做這些小事。」

  說完,太子看她的眼神中多了些異樣的情愫。

  正欲開口。

  殿外便傳來小太監的稟報聲:「殿下,崔……崔統領已在正殿前跪了一個時辰了,說是定要跪迎殿下起身,勸……勸不起來。」

  太子臉上的笑意瞬間褪去,捏著茶杯的手指倏然收緊,指節泛白。

  臉色陰沉得可怕,額角青筋隱隱跳動。

  「跪迎?」太子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他這是在逼我去火里撈他那不成器的兒子!」

  這些日子,崔雲崢的事在整個上京鬧得沸沸揚揚。

  沈清芷也略有耳聞。

  她遲疑一瞬,輕聲開口:

  「殿下息怒。崔統領愛子心切,也是人之常情……」

  「難道......這件事真的沒有轉圜的餘地了嗎?」

  「轉圜?」

  太子抬手用力按了按太陽穴,眼底儘是疲憊。

  「清芷,崔雲崢的案子實在棘手,這次齊王下手實在高明,崔雲崢在妓院那麼多人的目睹玩死了周太師之子,這種風流韻事,無論孤怎麼按壓,都壓不下來。」

  太子的聲音帶著一種無力感。

  「如今這案子,上至王公親貴,下至市井走卒,無數雙眼睛盯著。更何況,刑部是齊王的地盤!」

  「這段日子,刑部大牢就被他圍成了鐵桶,針插不進,水潑不入!我試了多少法子,想遞句話,見個人,都做不得!」

  「為了救他,連母后都拉下臉面,親自去見了淑貴妃,可淑貴妃卻閉門不見,母后受盡羞辱。」

  沈清芷忍不住問。

  「那……若許以重利,或讓崔統領假意……」

  「假意投靠?」太子無奈道,「季師爺早就想過這個法子,還讓崔堯拿出攀誣我的證據,讓崔堯求見齊王,假意投靠。」

  「這也不行嗎?」沈清芷追問。

  太子冷笑一聲:「齊王甚至都沒搭理崔堯!」

  他站起身,煩躁地在室內踱步。

  與齊王相爭這麼多年,他還從沒有陷到如此被動境地。

  「齊王已經瘋了,就是想要崔雲崢的命,從而離間我與崔堯!」

  沈清芷坐在一旁,眼睛轉著思索著什麼。

  太子嘴裡喃喃道:

  「現在三司會審已畢,齊王數罪併罰,判了崔雲崢斬立決,三日後,菜市口,當眾行刑。」

  「這可如何是好......」

  沈清芷起身走到太子跟前。


  「殿下,崔雲崢自是罪有應得,可崔統領……他此刻仍是城防營統領,是殿下在京中最具實權的臂助之一。」

  「況且,崔統領是第一個在朝堂之上公開支持您的人,這麼多年來崔統領功勞不少,苦勞亦高。」

  「若殿下此番真的束手無策,任由崔公子赴死,崔統領心中芥蒂一生,縱使不會反目,這『離心』二字,怕是再也去不掉了......」

  說到離心,沈清芷仿若想起什麼。

  「不對!」她猛地抬頭望向太子。

  「殿下!齊王所圖或許並不只是讓崔統領與您離心!」

  太子詫異回頭,盯著她。

  「什麼意思?」

  沈清芷:「崔老太太愛孫如命,聽聞這幾日,崔老太太躺在床上重病不起。無論是為了盡孝,還是為了救自己的兒子,崔堯都不會眼睜睜地看著崔雲崢去死。」

  「所以......你是什麼意思?」

  沈清芷眼神銳利:

  「齊王與淑貴妃這些日子,就是故意將崔統領逼到絕境,逼得他三日後——」

  太子臉色大變,咬牙說著:

  「劫法場!」

  沈清芷說得沒錯,照這個情形下去,崔堯劫法場,是一定的。

  屆時,齊王只需要在崔雲崢行刑的路上假意留出空子。

  若崔堯真的帶人劫了法場,被齊王直接當場拿下。

  那就完了......

  太子呼吸凝重起來。

  連忙對著門外的小太監道:

  「快!快去!把季師爺請過來!」

  似是想起什麼,他又吩咐道。

  「再立即安排人,現在立即去崔堯府中暗自打探,看他有沒有什麼動作。」

  不多時,一位面容清癯、留著三縷長髯的青衫文士疾步而入,正是太子心腹幕僚季師爺。

  他先向太子行禮,又對沈清芷微微頷首,沈清芷起身行禮。

  將方才她與太子分析的話,向季師爺轉述。

  聞言,季師爺臉色大變,不由得冷汗淋淋。

  他詫異地看向眼前的弱女子。

  驚訝於她竟然如此敏銳,連他都沒有想到的地方,這個女子居然不過一個早飯的功夫。

  將齊王的意圖猜得清清楚楚。

  很快,太子派出去的人探查回來。

  臉色凝重。

  「殿下,崔統領府中的府兵正在秘密訓練,府中多了許多兵器......」

  太子拳頭緊握,胸膛起伏著。

  「他竟真的敢!」

  沈清芷:「為什麼不敢?」

  「他是城防營的統領,劫法場之後,想要將人送出城,可謂是輕輕鬆鬆。」

  太子眼神不斷變換。

  怎麼辦?

  難道要逼著崔堯不救自己的兒子?

  他相信,哪怕崔堯知道了齊王的意圖,只怕還是會出此下策。

  因為,他們被齊王逼得,根本沒得選。

  太子無奈地看向季師爺。

  「可還有別的法子?」

  季師爺眉頭緊皺,搖了搖頭。

  「齊王這一計請君入甕,算準了崔堯的弱點,除非殿下將崔統領捆起來,不然,他定然會拼死一搏......」

  「這樣一來,崔統領與殿下之間,那便再無信任可言了......」

  殿內陷入更深的沉默,幾乎令人窒息。

  就在這時,沈清芷再次開口,聲音不高,卻擲地有聲。

  「那就請太子爺協助崔統領,劫法場!」

  太子和季師爺同時看向她。

  季師爺疑惑:

  「齊王早就算到這一點,若殿下幫著崔統領劫法場,豈不是落入圈套?」

  只見沈清芷勾起唇角,挑眉道:

  「法場是要劫的,只不過這個『劫』,我們可以換個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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