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6章 蕭景燦賽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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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找到一個說話有分量的見證人,他們出發去找司馬良了。

  走了一段,一直看地圖的林青逸發現問題,問道,「大哥,咱們走的不是去司馬家的路啊?」

  「我們不去司馬家。」蕭景宣說著,勒緊了手上的韁繩。

  他們要去的是司馬家的馬場,蕭景宣有自己的情報網,知道司馬良酷愛馬術,這會兒一定在馬場呢。

  司馬家馬場在赤岩城北郊,是一片上千畝的草場,這個馬場是當今漠北王的祖父御賜的。

  他們到的時候,正趕上馬場晨訓,七八匹深栗色的高頭大馬在圍欄里跑圈,馬蹄踏在泥地上發出悶雷似的聲響,甚是壯觀。

  圍欄外站著一個年輕人,身量頎長,穿一件藏藍騎裝,窄袖束腰,腳蹬一雙牛皮馬靴,靴面擦得鋥亮。他一手拄著馬鞭,一手搭在圍欄上,正眯著眼看馬群跑圈。

  聽見腳步聲轉過頭來,他的目光在蕭景宣的深灰短褐上掠過,最後落在他腰間那柄換了烏木鎏金鞘的寶劍上,眉毛幾不可察地挑了一下。

  「大宛人?」司馬良的語氣不大客氣。

  蕭景拱了拱手,「在下蕭景,大宛行商。聽說司馬家馬場裡有漠北最好的馬,想來見識見識。」

  司馬良嗤了一聲,把馬鞭從右手換到左手,上下打量了蕭景一眼。

  「你就是那個跟赫連家合作的大宛商人?」

  司馬良顯然是沒料到那個手眼通天的大宛客商只是個十四五歲的孩子。

  但他的吃驚轉瞬即逝,臉上依舊是那個傲慢的表情,

  「大宛來的行商不去摘星閣喝酒,跑我馬場來看馬?」

  他頓了頓,嘴角掛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弧度,「你是來找我巴結拓跋衍的吧,那傢伙上個月就想買我的'烏雲踏雪',我沒賣。」

  蕭景宣面不改色,「我跟安北侯府不熟。我來是為了另一樁事,城北水源地出了些問題,想請司馬公子一道去看看。」

  司馬良的笑收了收。他盯著蕭景看了兩息,冷笑道,「蕭公子是商人,不想著怎麼賺錢,倒關係起漠北的水源地來,這是不是管的太寬了。」

  「司馬公子說的沒錯,水源的事這是我無意發現的,確實與生意無關,但去關乎著漠北百姓的生死,在下知道整個漠北,只有司馬家敢仗義執言,故而來麻煩司馬公子。」

  蕭景宣依舊溫和有禮,聽到此事關乎百姓生死,司馬良心裡鬆動了些。

  他忽然轉頭朝馬棚方向吹了聲口哨,一匹通體烏黑、四蹄雪白的駿馬從棚里小跑出來,鬃毛在晨光里泛著綢緞似的光澤,正是他口中的「烏雲踏雪」。

  「我可以跟你去。」司馬良翻身上馬,居高臨下地俯視著蕭景,語氣里那股子傲慢毫不掩飾。

  「咱們來比試一場。你們贏了,我聽你把話說完,跟你走一遭,若輸了,你從哪來的回哪去,別在我馬場晃悠。」

  「好。」蕭景宣一點都沒有猶豫就答應了。

  「大哥,我跟他比。」聽見這話,正在欣賞駿馬的蕭景燦開了口。

  蕭景宣微微頷首道,「那你就陪司馬公子跑一圈。」

  「這裡的馬,除了烏雲踏雪,其它的隨你們選。」說完,司馬良看了一眼蕭景燦,並沒把他當回事。

  蕭景燦把韁繩一甩,從棚里牽出一匹棗紅色的騸馬,鞍韉解了半副又勒緊,翻身上去的時候動作利落得像水潑進沙地里,一點多餘的花哨都沒有。他勒住馬頭,轉向司馬良,語氣平平的問「跑幾圈?」

  司馬良打量了他一眼,似乎有些意外他居然這麼輕鬆就上了馬,這匹馬可不好駕馭。

  但很快又恢復了那副倨傲的神色,把馬鞭往前一指「繞馬場三圈,先到圍欄門者為勝。」

  兩匹馬並肩立在起跑線後。司馬良的烏雲踏雪顯然比他主人沉得住氣,耳朵轉了轉,前蹄在地上輕輕刨了兩下就安靜下來。

  蕭景燦胯下的棗紅馬倒是有些躁,鼻子裡噴著粗氣,被蕭景燦一收韁繩就按住了。

  司馬良偏頭看了蕭景燦一眼「你讓我的?」

  蕭景燦沒答話,只是把韁繩在掌心裡繞了一圈。

  下一瞬司馬良的馬鞭「啪」地一響,烏雲踏雪像一支黑色的箭竄了出去。

  蕭景燦的棗紅馬緊隨其後,兩匹馬沿著圍欄內圈的土道狂奔,蹄聲把草場上的麻雀都驚飛了一片。


  蕭景宣站在圍欄外面,看著兩道影子一前一後掠過第一道彎,烏雲踏雪占了半個馬身的優勢,但棗紅馬在彎道處收了一瞬速度,貼內圈切過去,到了直道上時差距已經縮到了不足一尺。

  司馬良伏在鞍上,眼角餘光瞥見那道棗紅色的影子咬著自己右後方,嘴角那點傲慢慢慢磨平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認真起來的銳利。

  他在第二道彎處猛地加了一鞭,烏雲踏雪長嘶一聲,蹄下生風,把距離又拉回了半個馬身。

  蕭景燦沒有追。

  他在第二道彎至第三道彎之間的那段直道上忽然變了節奏。

  韁繩放了三寸,身體微微後傾,棗紅馬像是被鬆開的弓弦一樣猛然加速。

  這種騎法傷馬,但在這不到百丈的短途衝刺里,賭的就是一口氣。

  兩匹馬幾乎同時衝過圍欄門。司馬良勒住韁繩回頭的瞬間,看見蕭景燦已經收了速度,棗紅馬嘴裡噴著白沫,蹄子在地上跺了跺,穩穩地站住了。

  勝負不過一掌之差。

  司馬良騎在馬上沉默了好幾息,然後忽然笑了。

  那笑跟之前那種帶著敵意的嗤笑不同,裡面有了一點真切的、惺惺相惜的意味。他把馬鞭往靴筒里一插,翻身下馬,拍了拍烏雲踏雪的脖子,轉頭看向蕭景宣。

  「你那個隨從,騎得不錯。」他說,「說吧,水源地有什麼事?」

  蕭景宣沒有急著解釋,他說,「那是我的結拜兄弟。」

  之後,他讓侍從取出那隻裝了三倍濃度礦渣水的小瓷瓶,遞了過去。

  司馬良狐疑地接過,拔開瓶塞聞了一下,眉頭立刻皺起來,那股金屬腥氣衝進鼻腔,他臉色微微變了。

  「這是什麼?」

  「赤岩城百姓喝了兩年多的水。」蕭景宣說,司馬公子在城北住了這麼多年,莫不是沒嘗過城西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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