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 路見不平拔刀相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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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不得這麼橫。」蕭景燦開了口,聲音沉沉的,「他踩那兩下那麼用力,跪著的人膝蓋底下連層墊子都沒有,咱爹咱娘用的都是木凳子。」

  糯糯沒出聲,她盯著遠去的馬車出了一會神,手指不經意的轉動了幾下。

  馬車上的拓跋雄正在閉目養神,突然膝蓋像是被人當繩子扭過一樣,疼的他渾身濕透,不顧形象的在馬車裡打滾。

  他只得丟開手上的事,急急忙忙回府了。

  秦川地上那兩道車轍印看了一會兒,車輪碾過青石磚,磚面上留下幾條細細的白痕,像是車太重了,把石頭的表層都壓出了粉。

  收回目光,正好對上蕭景宣的目光,兩人視線交匯,都看出了問題。

  蕭景宣湊在糯糯耳畔低語了幾句,糯糯便讓小翠去發布任務了。

  幾人這才昂首闊步進了摘星閣,要了一個好位置做下。

  今日他們個個錦衣華服,又生的一表人才,一進去就引起了騷動。

  蕭景宣一抬眼,侍從就將一塊金錠放在桌上,說道,「我們公子遠道而來,把你們這裡的拿手菜都上一份來,曲子也挑最好的姑娘來唱。」

  掌柜的拿了金子嘴都合不攏,低聲說,「好菜一會兒就道,這曲子是安北侯府的世子拓跋少爺點的,都是精品,諸位先聽著,有什麼不滿意的,晚點小的再給安排。」

  這話說的再明白不過了,你們就算有錢在這裡也得先聽安北侯府的,小掌柜無能為力。

  林青逸頷首,「那就先這麼著吧。」

  幾位公子出手闊綽又通情達理,摘星閣掌柜喜不自勝,殷勤的下去準備了。

  摘星閣的曲子又換了一輪,雜耍散場後,台上來了幾個白衣樂師,吹的是一支漠北古調,蒼涼嗚咽,像風從戈壁深處卷過來。

  聽著那調子,蕭景宣有些走神,他的手指輕輕轉著茶杯沿,目光不經意地掃過樓下大堂角落一桌。

  那桌坐了三個人。兩個男人,一個五十多歲的模樣,還有一個二十五六的樣子,穿著洗得發白的舊錦袍,神情拘謹,像坐在不該坐的地方。

  還有一個年輕姑娘,約莫十七八歲,容貌清麗,穿一件藕灰繡暗紋的窄袖裙,坐在兩個長輩中間低著頭,手指攥著袖口的一枚盤扣,攥得指節發白。

  他們桌上只擺了一壺普通的清茶和一碟花生,隔壁桌的烤羊腿和水晶肘子堆得冒尖,卻有人時不時往那姑娘臉上瞟一眼,眼神像在看一件擺出來供人端詳的物件。

  秦川只看了蕭景宣一眼,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向指揮布菜的掌柜的打聽期那三人的情況。

  「那是赫連家的人。」掌柜的壓著嗓子說,」那個老的是赫連朔,原本北境三郡最大的馬商,三年前商道斷了,馬匹運不出去,家底賠了個精光。如今靠著祖上留下的幾間舊鋪子過活,聽說他女兒赫連瑤被安北侯世子盯上了,今日議事非要他帶著女兒過來。」

  話音沒落,樓上那道金珠簾又「嘩」地一聲被撩開了。

  一個穿著紫金團花錦袍的男子走了出來,站在欄杆旁。

  顯然是喝到了興頭上,他腳步微浮,那張粗獷的面孔上掛著一種志在必得的笑,看得人後背發毛。

  他扶著欄杆往下望了一眼,視線掃過赫連家那一桌,落在那穿藕灰裙的姑娘身上時停了停,嘴角的弧度又深了幾分。

  「赫連大叔果然守信用,親自帶著女兒過來了。」

  掌柜的小聲提醒,「那就是安北侯府世子拓跋衍,幾位爺自己小心著些。」

  拓跋衍的語氣親熱得像在招呼老朋友,但整個大廳里的說笑聲應聲矮了幾分,「你怎麼坐樓下那犄角旮旯,上來,本侯讓人給你換間雅座。」

  赫連朔站起來,拱手行禮,腰彎得比旁人低了幾分:「世子客氣,在下不敢叨擾,還請世子幫忙轉告侯爺,我們的欠帳再通融幾日。」

  「叨擾什麼?」拓跋衍擺擺手,扶著欄杆往下走了兩步,踏在樓梯上,靴底的雲頭錦靴在燭火下泛著金晃晃的光,「你也知道現在大家都不容易,本世子前幾日托人帶的話,赫連大叔考慮得如何了?」

  赫連朔的面色僵了一瞬。他身後的赫連瑤把頭低得更深了,盤扣被她攥得快要脫線。赫連朔沉默了兩息,才重新直起腰,聲音有些乾澀:「世子厚愛,小女自幼體弱,恐不堪高門重託……」

  拓跋衍笑了一聲:「體弱怕什麼,本世子府上養得起十個大夫,讓她住到侯府養著,吃穿用度比你們赫連家如今的日子強百倍。馬匹生意如今是做不下去了,只要你把女兒送來,北麓那處灰碧石礦山給你赫連家采三年,光分紅就夠你們重新把馬市支棱起來。」


  他都不說「給本世子做妾」,他說的是「送來。」赫連瑤。在他眼裡連個物件都不如。

  赫連朔攥緊的拳頭藏在袖子裡,看不出來,可他後脖頸的筋已經繃得又硬又直。

  他身後的赫連瑤忽然抬起頭來,一張素淨的臉上沒有哭,也沒有怒,只剩下一種認了命似的慘澹。她張了張嘴像是想說話,可看著父親繃直的脊背,又把話咽了回去,重新垂下頭。

  赫連瑤旁邊的青年男子攥緊了拳頭,像是下一秒就要爆發,被赫連瑤搖頭制止了

  滿樓的人都在等著看赫連朔怎麼答。

  按漠北的規矩,安北侯開出的條件已經算是體面了,一個沒落的商戶之家,用一個女兒換一座礦山,換三年的採掘權,換全家翻身的機會。

  換了別人家的姑娘,或許早就被爹娘親手送上轎子了。

  赫連瑤攥著袖口盤扣的模樣讓人看得胸口發緊,那根盤扣已經被她擰得歪了半邊,絲線都快斷了,可她還在擰,像那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東西。

  「赫連大叔不會捨不得吧?」拓跋衍在樓梯上踱了兩步,靴底一下一下磕在木階上,不急不緩。

  「赫連家的馬場如今還剩幾匹馬,三匹還是五匹?你養著那些瘦馬倒是費糧費草,還不如讓瑤姑娘過來,住暖閣吃暖食,比跟著你們喝稀粥強。」

  他話說到這兒,赫連朔猛地抬起頭,嘴唇哆嗦了一下,正要開口回絕,另一道聲音比他更快地響了起來。

  「赫連家的馬場還有多少匹馬,不勞侯爺費心。」

  說話是赫連瑤的哥哥赫連澈,他整個人因為憤怒青筋暴起。

  「赫連大叔,你真是養了一雙好兒女呀,既然你們不同意,那我也不勉強,欠侯府的債今日結清,我保證不再提瑤姑娘的事。」

  「世子,我們欠的不過是一千兩兩銀子,如今利滾利變成了兩萬兩,實在是……」

  赫連朔沒有兒子硬氣,他的腰又低了幾分。

  「今日要是還不上,明日利息又多五百兩,這是規矩。」

  拓跋衍趾高氣揚,「今日大家也做個見證,若是赫連家還不上錢,明日我就要上門接人去了。」

  「赫連老爺,有沒有興趣跟我們做一筆生意。」

  蕭景宣從雅間門口走出來,站在二樓欄杆邊,聲音不高不低,清清朗朗的,把大廳里那層壓抑的氣氛撕開了一道口子。

  他穿著一身月白長衫,身形修長,站在陰影里,襯得那張敷了暗粉的臉格外沉靜。

  拓跋衍在樓梯上停住了腳,偏頭望向他,桃花眼裡的笑意淡了幾分:「你算什麼東西,漠北的事輪不到你一個外邦人插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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