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5章 談談(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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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內普敏銳地捕捉到了盧修斯目光的轉向和其中驟然升起的、混合著驚疑與貪婪的探究欲。他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銳利,周身的氣壓陡降,仿佛地窖門口的空氣都凝結成了冰碴。他向前踏出半步,徹底封死了盧修斯的視線,聲音低沉得如同在地獄熔爐中淬鍊過:

  「盧修斯,」他一字一頓,每個詞都像冰錐砸落,「我地窖里的『空氣』,不歡迎外來的『塵埃』。你『個人』的困擾,最好留在馬爾福莊園的壁爐前獨自消化。如果我是你,現在最應該做的,是立刻回家,鎖好大門,然後好好思考——在一個某些『舊帳』可能被意外『擦除』的新環境下,如何才能讓馬爾福這個名字,繼續在陽光下……『體面』地存在下去。」

  他不再提及「標記」,而是用了「舊帳」和「擦除」,並將重點引向了「未來」和「體面生存」。這是更直接的警告,也是更明確的切割:我知道發生了什麼,但我不參與,你也別想把我或我保護的人拖下水。想活命,就管好你自己,學會在新的遊戲規則里當個「體面人」。

  盧修斯的臉徹底失去了血色。斯內普的話印證了他最深的恐懼——源頭確實出了問題,而且是不可逆的。同時,斯內普那毫不掩飾的保護姿態和冰冷警告也讓他明白,眼前這個人已經劃清了界限,並且擁有他不願(或不敢)觸碰的底牌。

  他張了張嘴,喉嚨乾澀,所有質問、懇求或威脅的話語都在對方那仿佛能洞悉一切、凍結靈魂的黑眸注視下潰不成軍。最終,他只是僵硬地點了下頭,用顫抖的手緊緊攥住手杖,仿佛那是唯一的支撐。他深深地、複雜地看了斯內普最後一眼——那眼神里有未散的恐懼,有被拒絕的惱怒,但更多的是一種即將墜入未知深淵的茫然和不得不自救的決絕。

  然後,腳步幾不可查地發飄,卻仍強撐著最後一點貴族姿態,快步消失在走廊陰影里。

  斯內普面無表情地看著他消失,緩緩關上門,一連串無聲且強大的防護、靜音及反窺探咒語瞬間籠罩了整個地窖,比之前更加嚴密。

  他轉過身,看向埃德里克。

  埃德里克迎著他的目光,輕聲開口,仿佛只是陳述一個事實:「投機者的恐慌,總是最快抵達,也最擅長……尋找新的掩體。」

  斯內普走到他面前,陰影將埃德里克籠罩。他沒有說話,只是伸出手,不是探向額頭,而是輕輕拂過埃德里克衣領上那枚他親手別上的「寧靜守護」胸針,仿佛在確認它的穩固。

  「無關緊要的噪音而已。」斯內普最終低沉地說,目光落在埃德里克蒼白的臉上,「你的任務,依然是靜養。」

  地窖之外,因黑魔標記消失而引發的暗流開始洶湧。而地窖之內,守護依舊,仿佛外面的一切風雨,都與這片由冰冷與溫柔共同構築的方舟無關。

  盧修斯·馬爾福倉皇離開霍格沃茨的幾天後,一隻銀色的鳳凰守護神輕盈地穿過地窖的門扉,帶來了鄧布利多平靜的邀請:「西弗勒斯,如果方便,請來一趟我的辦公室。檸檬雪寶管夠,當然,如果你更懷念我收藏的某種……口味獨特的蜂蜜酒,我們也有的商量。」

  斯內普看著那消散的銀色光芒,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該來的總會來。他轉身,對正在安靜翻閱一本古代魔文筆記的埃德里克交代了一句「別亂動」,便披上黑袍,如同裹挾著一片陰影,離開了地窖。

  校長辦公室內,各種銀器發出輕柔的嗡鳴,歷任校長的肖像畫都在假裝沉睡。鄧布利多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半月形眼鏡後的藍眼睛閃爍著洞察一切的光芒,他正將一顆檸檬雪寶放進嘴裡,看到斯內普進來,他推了推眼鏡,露出一個和藹卻不容敷衍的微笑。

  「西弗勒斯,請坐。」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希望我沒有打擾到你照顧我們那位『特殊』的病人。」

  斯內普沒有坐,只是像一尊黑色的雕像般立在辦公室中央,聲音冷硬:「校長,如果您是想詢問馬爾福那毫無根據的臆測和恐慌,那麼我可以節省您的時間——我對此一無所知。」

  鄧布利多輕輕嘆了口氣,指尖對在一起。「盧修斯確實顯得……相當困擾。他手臂上某個困擾他多年的『裝飾品』,似乎不翼而飛了。這在整個……嗯,我們稱之為『前食死徒圈子』里,引起了不小的震動。」他湛藍的眼睛透過鏡片,銳利地看向斯內普,「你知道,西弗勒斯,當所有的『標記』同時消失,這通常只指向一個可能性——烙下標記的源頭,已經不復存在。」

  斯內普的面容在昏暗的光線下如同石刻,沒有絲毫波瀾:「這是一個符合邏輯的推測。所以?」

  「所以,」鄧布利多的語氣變得稍微嚴肅了些,「我想知道,在我們不知道的某個角落,是否發生了什麼……足以改變戰爭天平的事情?畢竟,你和你那位年輕的朋友,在剛過去的假期里,進行了一次……相當耗費心神的『旅行』。」

  他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掃過斯內普略顯疲憊的眉宇,以及他身上那揮之不去的、混合了高強度魔法治療和靈魂力量消耗後的細微痕跡。

  斯內普沉默了片刻,他知道瞞不過這隻老狐狸。他抬起眼,黑眸對上鄧布利多的藍眼睛,裡面沒有任何情緒,只有一片冰冷的坦誠:

  「是的。」他言簡意賅地承認。

  鄧布利多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向前傾了傾,眼神中的探究更加專注。

  斯內普繼續用他那毫無起伏的語調說道:「那個種下標記的存在,已經連最後一片靈魂碎片都不剩了——沒有復活可能,沒有後手,徹底歸於虛無。」

  他沒有提及過程,沒有提及埃德里克付出的代價,更沒有提及魂器日記本的具體細節。他只是陳述了一個結果——一個足以讓鄧布利多心神巨震的結果。

  辦公室里陷入了短暫的沉寂。就連牆上假裝打鼾的菲尼亞斯·奈傑勒斯都忍不住悄悄睜開了一條眼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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