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4章 談談(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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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窖的寧靜被一陣謹慎而規律的敲門聲打破。這聲音不同於凱爾急切的拍打,也不同於麥格教授利落的叩響,它帶著一種刻意的、不願失禮卻又隱含優越感的節奏。

  聽到敲門聲,斯內普的眉頭立刻蹙起,眼中閃過一絲被打擾的不悅,以及一絲更深的警惕。

  「待著別動。」他對埃德里克低聲命令,隨即轉身,黑袍無聲地拂過地面,走向門口。他沒有立刻開門,而是隔著門板,聲音冷冽地傳出:「誰?」

  門外傳來一個拖著長腔、刻意顯得從容不迫的聲音,但那從容之下,似乎壓抑著一絲難以掩飾的焦躁:「西弗勒斯,是我,盧修斯·馬爾福。希望沒有打擾到你的……『研究』。」

  門外傳來那個熟悉的、拖著長腔的聲音,試圖維持從容,但那絲極力壓抑的焦躁如同裂紋般清晰可辨:「西弗勒斯,是我。希望沒有打擾你寶貴的……個人時間。」

  斯內普的黑眸中掠過冰冷的瞭然。他無聲地滑開門,高大的身軀如同一堵黑色的牆,恰好擋住了門口所有的視線。

  「盧修斯,」斯內普的聲音沒有絲毫客套,直接切入主題,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符合「前同僚」身份的淡漠疏離,「這個時間拜訪霍格沃茨的地窖?魔法部最近對教育機構的『關心』未免過於頻繁了。」

  盧修斯·馬爾福站在門外,考究的黑色長袍依舊筆挺,銀蛇頭手杖緊握,但某些細節出賣了他:幾縷通常被髮膠牢牢固定的淡金色頭髮鬆散地垂在額角,握杖的指關節因用力而微微發白,最重要的是,他那雙灰色的眼睛深處,慣有的傲慢與算計被一種更原始的驚疑和尋求確認的急切所取代。他沒有像往常一樣先進行一番虛偽的寒暄。

  他沒有接斯內普關於魔法部的話茬,目光急切地試圖越過那堵「黑牆」,聲音壓得更低,幾乎成了氣音:「西弗勒斯,出事了。我們必須談談,立刻。」

  斯內普的黑眸微微眯起,嘴角勾起一個冰冷的弧度。「我以為我在信里已經說得足夠清楚了,盧修斯。」他的聲音不高,卻精準地刺入對方焦躁的防線。

  盧修斯臉色一僵,隨即那絲壓抑的焦躁更盛。他乾澀地開口,明知故問:「我給你的信,你收到了。」

  「自然。」斯內普面無表情,每個字都像在空氣中凝結成霜,「我也在信里說得足夠清楚——對此事,我一無所知。如果你指望從我這裡得到更多,恐怕要失望了。」

  盧修斯的呼吸急促了一下,他像是終於放棄了最後一點矜持,猛地向前半步,幾乎要貼上斯內普擋在門框上的手臂。他沒有抬起手臂展示——那太不體面,也太危險——但他用那雙充滿血絲的眼睛死死盯著斯內普,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和恐懼:

  「標記……西弗勒斯……它不見了!就在幾個小時前,毫無預兆,就像從未存在過!皮膚光滑得……令人發瘋!」

  他喘了口氣,試圖從斯內普臉上捕捉任何一絲信息:「你感覺到了,對不對?你一定知道些什麼!這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只是簡單的魔法失效!是不是……是不是『那位』……」他甚至不敢在空曠的走廊里說出那個名字,但眼神里的驚駭說明了一切。

  斯內普面無表情地看著他,黑眸深不見底,如同最幽暗的湖水,映不出盧修斯絲毫的恐慌。他沉默了幾秒,這沉默在盧修斯聽來簡直如同凌遲。然後,斯內普才用他那特有的、平板的語調緩緩開口:

  「標記?」他微微偏頭,似乎真的在回想,「哦,你是說……那個醜陋的『紀念品』?」他刻意用了輕佻的詞,隨即嘴角勾起一個幾乎沒有弧度的、冰冷的笑,「盧修斯,我以為我們早就達成了共識,有些……『年少無知』時沾染的污點,最好永遠埋在記憶的垃圾堆里。你現在跑來向我展示你『光滑』的手臂,是想向我推薦某種美容魔藥,還是……」他的聲音陡然壓低,帶著一絲危險的意味,「在試探我是否也遇到了同樣的……『保潔問題』?」

  「西弗勒斯!」盧修斯的聲音因壓抑的恐慌和憤怒而變調,他下意識地瞥了一眼空蕩的走廊,又湊近了些,幾乎是在耳語,「別裝傻!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源頭……源頭可能出事了!我們必須弄清楚!這關係到我們所有人的……」

  「我們?」斯內普打斷他,聲音陡然變得清晰而冰冷,足以讓門內的埃德里克也聽清,「盧修斯,注意你的措辭。『我們』是誰?一個霍格沃茨的魔藥教授,和一個霍格沃茨的校董?」他刻意撇清關係,將自己置於「現狀」之中,「我對你手臂的『美容狀況』毫無興趣,也對任何可能引發你過度聯想的『自然魔法現象』一無所知。如果你感到『困擾』,我建議你去找聖芒戈的治療師,或者……向你那些在魔法部深耕多年、消息靈通的『朋友們』打聽。」

  他刻意強調了「自然魔法現象」和「打聽」,這是在暗示盧修斯:第一,此事可以(也必須)被解釋為不可控的魔法意外;第二,他斯內普這裡沒有答案,盧修斯應該去找更「合適」的渠道。

  但盧修斯顯然無法滿足於此。就在斯內普說話時,他的目光再次不死心地試圖掠過縫隙,這次,他瞥見了地窖深處扶手椅上那個陌生的黑髮年輕人。那年輕人臉色蒼白,卻異常平靜,甚至在他們這番緊張的對話背景下,那雙藍灰色的眼眸里連一絲好奇或緊張都沒有,只有一片深沉的、瞭然般的靜謐。

  一個下意識的念頭攫住了盧修斯——西弗勒斯如此鎮定,甚至還有「閒情逸緻」在地窖里藏著一個如此特殊的年輕人……他一定知道得更多!這個年輕人,或許就是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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