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8章 課上(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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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窖的門在身後合攏,將走廊最後一絲嘈雜徹底濾去。埃德里克習慣性地放緩了半步,走在前方的斯內普袍角微動,步伐已同步調整至一個無需追趕、卻始終將他籠罩在安全距離內的節奏。

  兩人一前一後步入魔藥課教室,衣袂邊緣在寂靜中偶爾輕觸,劃開一道無形的、只屬於他們的默契界限。

  教室里瞬間陷入一種小心翼翼的寂靜。那種寂靜不是空的,而是滿的——滿到幾乎要溢出來。所有目光,從各個方向,如同被同一根無形的線牽引,齊刷刷地聚焦在埃德里克身上。

  伊萊亞斯推了推眼鏡和旁邊的潘多拉互換了一個擔憂的眼神,兩人眉峰微蹙沒敢出聲。瑪莎則無意識地攥著長袍,仿佛在用全身力氣克制著衝過來的衝動。

  德雷文的目光在他和斯內普之間來回掃動,眼底翻湧著混雜了好奇與評估的複雜。埃洛溫坐在他旁邊,同樣打量著那個方向,卻比德雷文更收斂,只是在目光觸及斯內普那張比地窖牆壁還冷的臉時,飛快地移開了視線。

  埃米莉的視線直白而大膽,帶著格蘭芬多特有的、不加掩飾的探究。她身邊的格林特試圖拉她的袖子,動作很輕,卻被她甩開了。她的目光在埃德里克蒼白的臉色上停留了很久,眉頭擰成一個疙瘩。

  還有更多目光,那些與埃德里克沒什麼交集、卻對「埃德里克·布萊克伍德重傷休學」的傳聞有所耳聞的人。那些目光里滿是壓不住的好奇。

  他們聚焦於埃德里克異常蒼白的臉色、比往日更謹慎的步伐,以及他與斯內普教授之間,那種在「埃德里克·布萊克伍德重傷休學」傳聞背景下,顯得尤為緊繃與守護性的近距離。

  斯內普對那些投來的視線,報以比往日更具壓迫感的冰冷。像一層無形的、帶著寒氣的屏障,從他周身蔓延開來,將那些窺探的目光一一凍在半途。

  他徑直走向講台,魔杖無聲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銳利破空聲輕點,黑板上複雜的配方與步驟便自動調整。

  「如果你們貧瘠的腦容量還能承載知識,就該記得今日的主題是——活力滋補劑(強化版)。這不是你們能在《千種神奇藥草》里翻到的尋常配方。」

  他絲滑卻冰冷的聲音碾過寂靜,目光尤其在剛剛幾個竊竊私語過的方向多停留了一瞬。

  「它的關鍵在於處理月光苔蘚時,必須在魔力介入與物理研磨間取得近乎苛刻的平衡。過度依賴魔力會使活性成分失活;完全依賴物理操作又難以達到所需精度。 對於某些……無法正常施法的特殊狀況,你們今天將親眼見證,純粹的理論知識與近乎偏執的操作規範,能彌補到什麼程度。」

  然後,他的目光繼續移動——掃過一排排緊張的臉,掃過那些拼命低頭的後腦勺,最終在埃德里克即將落座的後排專用操作台停頓了更長的一瞬,那停頓裡帶著一種近乎審視的確認,「後排操作台已施加恆定穩定與基礎魔力緩衝咒語,適合需要……絕對靜養與觀察環境的學生。」

  埃德里克走向那個位置,步履平穩卻明顯比以往緩慢。

  那裡視野開闊,與前排保持著得體的距離,更重要的是——它正在斯內普講台視線的最佳覆蓋區域內。操作台上,除慣常的筆記空間與工具凹槽外,還多了一樣東西。

  一個貼著舒緩藥劑標籤的小瓶。瓶身通透,裡面盛滿淡金色的液體,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

  德雷文·斯萊恩用攪拌棒戳著自己鍋里的材料,眼睛卻不住地往埃德里克那邊瞟。

  「瞧見沒?」他把聲音壓得極低,低到只有旁邊的埃洛溫能聽見,「連工具和材料都處理好了。說是休學不能施法,卻出現在課堂,而且這待遇……嘖嘖。」

  他頓了頓,目光在埃德里克蒼白的側臉上停留了一瞬。「你說他到底怎麼傷的?能讓他倒下,可不是小事。」

  埃洛溫皺著眉,同樣低聲回應。他的聲音比德雷文更謹慎,帶著一種隱隱的警覺:「管他怎麼傷的。你忘了他是誰?少看,少說。教授今天臉色比地窖牆壁還冷,我可不想觸霉頭。」

  他們的嘀咕聲很小。小到幾乎要被教室里的死寂吞沒。可那聲音,在寂靜中,仍像兩顆細小的石子,在冰面上滾過。

  斯內普甚至沒有轉頭。他背對著那個方向,手中的魔杖還在調整黑板上的某處細節。但他的聲音,已經精準地刺了過來,從講台直直劈向那兩個竊竊私語的方向。

  「斯萊恩先生。沃斯先生。」

  那聲音不高,不重,甚至沒有拔高分貝。但它落下的瞬間,德雷文和埃洛溫同時僵住了,像被石化咒擊中。

  「如果你們對操作材料的興趣,還不及對同學健康狀況的『關心』——」

  斯內普終於轉過頭。黑眸冰冷,像兩潭深不見底的寒水,直直地望著那個方向。「我不介意讓你們課後去校醫院,親身體驗一下各種傷病魔藥的煉製過程,以滿足你們過盛的好奇心。」

  他頓了頓。「斯萊特林扣十分。因課堂聒噪與注意力散漫。」

  德雷文和埃洛溫臉色一白,立刻噤聲低頭。那低頭的動作很快,快得像兩隻被猛獸盯上的獵物,本能地試圖將自己藏起來。

  斯內普的目光已經移開。然而,在接下來的演示與巡視中,他總在某個不經意的轉身或停頓間隙,視線會極其自然地、頻率更高地掃過後排。那目光與審視他人時的銳利挑剔不同。

  那是一種快速的、確認生命體徵般的掠過——掃過埃德里克平穩的呼吸,掃過他執握銀刀卻因無力而比平日更慢的手指,掃過他沉靜卻難掩疲憊的側臉。

  每一次掠過,他緊抿的唇線便會幾不可察地繃緊。再強迫自己鬆弛一分。那繃緊與鬆弛之間的拉鋸,很輕,很短,短到除了他自己,沒有任何人能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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