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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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課的下午,走廊里空蕩得只剩下陽光透過玻璃窗投下的斑駁光影。埃德里克悄然穿過那條通往八樓的偏僻樓梯,腳步輕得像踩在雲上,每一步都經過計算,確保不會驚動任何可能路過的」人」。

  他知道教授在懷疑,清晰的看見那雙黑眸里翻湧的複雜情緒,那些欲言又止的試探,那些藏在刻薄話語之下的、近乎警覺的審視——都像一道道無形的目光,時刻落在他背上。可他不能停下腳步。

  最終的期限如同不斷逼近的陰影,每一天都更近一步。他還有許多未完成之事。必須在那一刻來臨前,徹底掌握對抗主魂與魂器的力量。必須確保自己能夠……全身而退。

  埃德里克再次站在有求必應屋中,模擬出阿爾巴尼亞森林。

  參天古木的枝幹扭曲如鬼魅,遮天蔽日。腳下的地面鋪滿厚厚的腐葉,踩上去時能感覺到那種黏膩的、仿佛活物皮膚般的觸感。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帶有侵蝕性的黑暗氣息,那是他根據記憶和本源精心還原的。換作旁人,早已被這股原始黑魔法攪得心神失守,可他卻只微微蹙眉——他的魔力本源,本就藏著世間獨一份的底氣。

  他的天賦是五種力量揉成的奇蹟:雙份伏地魔初始本源天賦,半份斯內普的黑魔法掌控與防禦天賦,半份雷古勒斯對魂器與黑暗禁制的敏銳,半份鄧布利多的純淨精神與守護天賦。五種本源相融,讓他擁有近乎極致的黑魔法抗性。只是他魔力發育時間尚短,根基未穩,這份抗性足夠護身,卻遠做不到完全免疫。

  他取出那枚小心保存的玻璃管。裡面是小湯姆·里德爾的頭髮。

  那幾根黑髮,在月光下泛著極淡的、幾乎無法察覺的幽光。它們是連接他與主魂的紐帶,是追蹤的錨點,也是此刻訓練的媒介。

  他將頭髮放入特製的魔力共振容器。容器壁上的符文開始微微發光,那光芒很淡,淡得像螢火蟲的尾焰。埃德里克深吸一口氣,指尖泛出琉璃般純淨的白色光芒,如溫順的流水,輕輕地、細緻地包裹住那幾根髮絲。

  與以往強行捕捉不同。

  這一次,他沒有試圖壓制,沒有試圖吞噬,沒有試圖用暴力去撕開那些波動的秘密。他只是讓自身魔力緩緩流淌,細緻地貼合,耐心地描摹著每一絲本源波動的細微軌跡。

  他體內雙份的伏地魔初始魔力天賦,讓他對這股同源卻更邪惡的力量,有著旁人絕無可能擁有的天然親和與基礎抗性。這份同源讓他能輕易穿透主魂的偽裝,卻也因血脈相連,更容易被牽引、被侵染——好在那極致的黑魔法抗性,早已化作無形鎧甲,牢牢守著他的意識根基。

  他將感知到的數據,一一刻在心裡。那些數據太過危險,不能留下任何書面記錄。它們會被他以「複雜魔法環境模擬分析」為名,謹慎地、一點一點地,嵌入那些看似尋常的學術論文裡。

  「主魂的魔力軌跡……」他低聲自語,聲音在這片模擬的昏暗裡顯得格外輕,輕得像一片落葉。「其扭曲與侵蝕性,恐怕遠超魂器碎片……」

  他取出那枚優化後的屏蔽器,掛在頸間。暗紫色的水晶觸到皮膚時微微一涼,隨即泛起溫潤的光。他按下啟動開關。

  瞬間,周遭的黑暗氣息被隔開少許。那層無形的屏障並不強大,卻恰到好處——足夠輔助他的天然抗性,不被環境過度侵蝕,又不會完全隔絕感知。容器中髮絲的波動,在他感知里變得更為清晰,更為具體,像一幅正在被逐漸描繪的地圖。

  埃德里克閉上眼。任由那股尖銳而充滿惡意的本源氣息湧入感知——那感覺像無數細小的冰針刺入神魂,像無數冰冷的觸鬚瘋狂鑽鑿,試圖撕裂他的意識防線。

  若是尋常巫師,只一瞬便會被種下黑暗烙印;可他那極致的黑魔法抗性,死死穩住了他的神智。只是這份抗性並非絕對,埃德里克不確定主魂的削弱程度,他只能貼著極限無限調高主魂凶厲的力量。

  他不再抗拒,不再用暴力去推開它們。

  他只是調動魔力,結合從斯內普那裡學來的「以柔克剛」,在周身形成一層柔韌的緩衝帶。不抗拒其存在,亦不被其侵蝕。這是斯內普實戰訓練的真諦,是雷古勒斯對魂器的本能克制,是鄧布利多精神力的守護,更是他自身黑魔法抗性的完美運用。五種天賦在他體內悄然流轉,支撐著這場近乎自虐的修行。

  訓練持續了近兩個小時。

  當他最終收起容器時,額角已布滿細密的汗珠。那些汗珠順著眉骨滑落,滴在腐葉上,發出幾乎聽不見的輕響。他的臉色蒼白,蒼白得像被抽走了所有血色,嘴唇也泛著淡淡的青——並非被黑魔法侵蝕致傷,而是魔力核心被過度透支、神魂持續緊繃後的虛乏。


  天生的極高黑魔法抗性護住了他的根本,卻擋不住魔力與精力的巨量消耗,那種從靈魂深處湧出的疲憊,像是每一根神經都被拉伸到了極限。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枚裝著頭髮的玻璃管小心收好,貼身放著。然後轉身,走向門口。

  ———

  在埃德里克離開後不久,斯內普站在辦公室看著那道消失在走廊盡頭的背影。黑袍下的手緊握成拳。

  那片不斷擴大的不安陰影,不斷在心底蔓延,像一滴墨水滴進清水,無聲無息卻無法遏制。他知道自己不該追問。知道應該相信埃德里克,相信他所有的解釋,相信那些論文裡的數據真的只是「複雜魔法環境模擬分析」。

  可他做不到。那追蹤模型核心深處暗藏的追蹤序列。那些針對特定黑暗波動的參數。埃德里克眼底那種他太過熟悉的、獨自背負著什麼的光芒。

  他放下手中的羽毛筆,走出辦公室。沿著埃德里克走過的路徑,一路向上。最終,他停在了八樓那面熟悉的石牆前。

  石牆寂靜無聲,看不出任何痕跡。可他知道,那堵牆之後,是有求必應屋。那個可以變成任何模樣的房間,那個藏著無數秘密的地方。

  他看著那堵牆。黑眸里翻湧著的掙扎與深切的擔憂——那擔憂像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他的心臟,讓他幾乎無法呼吸。他恐懼於埃德里克真的涉足那片禁忌領域,恐懼於那些指向「那個人」的線索真的會匯聚成一個他不敢面對的真相。

  可他又懷著一絲渺茫的希望。希望自己的擔憂,僅僅是無謂的臆測。

  希望埃德里克,只是在研究某種高深的黑魔法防禦術,只是好奇心太重,只是……

  他站在陰影里。

  等待著。

  有求必應屋的門無聲滑開。走廊里的月光比來時更濃了,銀白色的,鋪滿整條空寂的通道。

  埃德里克剛踏出一步,便看見了走廊盡頭,那抹熟悉的高大黑色身影靜立在陰影中。不知已等候了多久。

  斯內普站在月光與陰影的交界處,半邊臉被銀白照亮,半邊臉隱在黑暗裡。他的黑袍垂落,邊緣紋絲不動,整個人像一尊凝固的雕塑,只有那雙黑眸,在月光下泛著幽深的、難以解讀的光。

  斯內普緩步走近,黑眸快速掃過他略顯凌亂的長袍和疲憊的面容,鼻翼微不可察地動了動——沒有中惡咒後典型的腐壞氣味,更多的是體力與魔力嚴重透支後的虛浮,這讓他緊繃的心弦稍稍鬆弛了一分,出口的話語卻因此而愈發尖銳:

  「你的魔力波動紊亂得像一鍋炸開的坩堝。」他的目光鎖住埃德里克蒼白的臉,語氣冰冷,卻同時遞過一瓶早已準備好的精神穩定劑,瓶身還帶著他掌心的餘溫,

  「繼續這樣不計後果地揮霍,下次實戰課,你只配在旁邊觀摩一年級生如何對付博格特。」他胸腔里充斥著亟待出口的質問:你究竟在裡面做什麼?那裡面為何有如此原始的黑暗氣息?但話語在喉頭滾了又滾,最終化作更刻薄的提醒。「別妄想逞能,死在黑暗裡。沒人會為你收拾殘局。」

  他害怕聽到那個令他恐懼的答案——他寧願固執地相信,埃德里克只是在以某種極端方式進行黑魔法防禦術的研究,也不願去觸碰那個與「那個人」歸來相關的可能性。

  埃德里克接過溫熱的藥劑瓶,指尖傳來恰到好處的暖意:「教授怎麼恰好在這裡?」

  「巡邏。」斯內普生硬地吐出兩個字,猛地轉身,黑袍劃出一道決絕的弧線,腳步聲迴蕩在空寂的走廊里,只留下一句被夜色沖淡、幾乎難以捕捉的低語,模糊得像是嘆息,又像是無力的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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