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8章 惡趣味
第二天，地窖辦公室內。
埃德里克將一份關於某種罕見魔藥材料特性分析的論文初稿放在斯內普桌上，動作比平時略顯急促。他沒有立刻退開，而是微微蹙著眉，像是被什麼煩心事困擾著。
斯內普從一堆待批改的作業中抬起頭，黑眸掃過他，幾乎立刻就捕捉到了這絲不同尋常的情緒外露。（又怎麼了？你自己要加的課啊！）他不動聲色，先鬆了松握著羽毛筆的手指，那姿態比平時多了分「準備聽你囉嗦」的縱容。
然而，埃德里克開口說的卻不是他想的任何一件事。
「教授，」他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委屈和煩躁，目光落在桌角墨漬上，語氣卻直白得像在抱怨，「我昨天……回去的時候，在走廊碰到了湯姆·里德爾。」
斯內普批改論文的羽毛筆尖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但沒有打斷他，只是將身體微微後靠，擺出了傾聽的姿態。
埃德里克繼續說著，語氣里的不滿逐漸明顯：「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觀察什麼稀奇的魔法生物。不只是昨天，之前好幾次，我都感覺到他在暗處盯著我們。真沒有禮貌，毫無邊界感！」
他抬起眼，看向斯內普，藍灰色的眼睛裡帶著清晰的厭煩和一絲……近乎尋求認同的意味：「而且，我不信鄧布利多校長不知道。他顯然是默許的。既然校長不管，放任這小鬼到處窺探，那我也只好……自己給自己找點清靜了。」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帶著點冷意和惡作劇得逞般的弧度。
「所以，」埃德里克的語氣變得輕緩，卻帶著一種危險的暗示性，「我『好心』地指點了他一下，關於如何……更好地獲取『特定人物』的關注。」他刻意模仿著某種腔調，「比如，展現出恰到好處的脆弱，對引導的渴望，讓他感覺自己是在拯救一個可能走向歧途的靈魂之類的。」
落音時，埃德里克抬起眼，藍灰色的眸子直直撞進斯內普的黑眸，厭煩里裹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那是被無關者窺探的不悅，更藏著「你會不會站在我這邊」的隱秘期待，像做錯事卻等著被偏護的孩子。那眼神里還帶著一種直白的試探，像是在無聲地宣告：我做了件可能在你看來是「壞事兒」的事，我把算計用在了校長看重的人身上，你會怎麼反應？你會怪我嗎？
斯內普幾乎瞬間就明白了這「指點」的對象和意圖——除了那個喜歡給人發檸檬雪寶、滿口「愛與人性的可能性」的老蜜蜂，還能有誰？
一時間，斯內普內心五味雜陳。
（呵，你小子開竅了，知道被人盯著觀察是沒有禮貌、沒有邊界感了？）一股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的嘲諷湧上心頭，但奇異的是，這念頭並未帶來多少真實的怒氣，反而更像是一種……帶著點無可奈何的荒謬感。（那你之前乾的那些又算什麼？）
但這股情緒來得快，去得也詭異。幾乎是下一秒，另一個念頭就擠占了上風：
（哼……不過，他的「盯」，至少只對著我。）斯內普下意識地攥緊了羽毛，對比了一下。埃德里克的「盯」雖然也讓他極度不適，充滿了算計和那種令人頭皮發麻的「熱切」，但目標始終明確，只針對他一人。而且，這小子最近不是已經「收斂」很多了嗎？至少懂得保持距離，用更迂迴、更……斯內普能接受的方式了（比如那些該死的、卻又無比順手的「改善」）。而那個裡德爾小子……就很。
（只是盯著我……沒有別人。）這個認知，連斯內普自己都未曾深究地，帶來了一絲微妙的、幾乎不被承認的「專屬感」，甚至奇異地沖淡了最初因被冒犯而產生的那點不悅。
緊接著，就是對埃德里克後續行動的評判。
（給鄧布利多找點事？）斯內普幾乎能想像到，一旦那個小湯姆真的採納了埃德里克這套「真誠的偽裝」去接近鄧布利多，老蜜蜂將會面臨怎樣「甜蜜的煩惱」。一個把「脆弱」和「渴望引導」表現出來的小湯姆，這簡直是為鄧布利重量身定做的「救贖劇本」，足夠那老傢伙忙活一陣子了。至於擔心鄧布利多被小湯姆欺騙那更是完全沒有，一百多歲的鄧布利多還不至於被八歲小湯姆欺騙。
他心底冷哼，帶著對鄧布利多「縱容麻煩」的不滿，（讓你總盯著別人的事，現在輪到自己被算計了。）
更重要的是，鄧布利多一旦被小湯姆纏住，就沒功夫盯著地窖里的「訓練」了。（這小子，倒不算蠢。）這個念頭浮起來時，竟帶著絲隱秘的快意，連他自己都沒察覺，這是在默許甚至偏護埃德里克的「越界」。
所有這些複雜的心理活動，在斯內普如同常年冰封湖面的外表下，不過是一兩秒的暗流洶湧。
他抬眼深深看了埃德里克一眼，那眼神里掠過絲極淡的「還算機靈」，快得像錯覺，隨即又被慣常的陰沉覆蓋。可開口時，語氣里的冰冷卻軟了幾分，更像帶著點調侃的確認：「看來你的精力，除了寫這些超綱論文，還夠去『指導』別人？」
「指導」二字被他刻意拖長了音，尾音裡帶著心照不宣的縱容——他懂，懂埃德里克這是在替兩人「擋麻煩」。
說完，他低頭看向論文，羽毛筆在初稿上劃下一個利落的勾，隨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低語，像評價又像附和：「有些人，確實該被自己偏愛的麻煩，分點精力。」
埃德里克精準地捕捉到了斯內普那近乎默許和認同的低語。他垂下眼帘，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笑意。微微躬身，語氣帶著點乖巧的認同：「是的教授，這樣對我們都好。」
斯內普沒接話，只是揮了揮手示意他走，那動作比平時隨意了些，像在趕一隻討喜的貓，埃德里克順手替他理了理桌角凌亂的作業紙，指尖擦過他剛批改完的作業邊緣——斯內普的羽毛筆頓了頓，沒有像從前那樣斥「手別亂碰」，只是黑眸掃過整理整齊的紙頁，喉間哼了一聲，揮揮手示意他走，那語氣里的不耐，比平時淡了不止三分。
埃德里克走出地窖時，嘴角忍不住揚了起來。他知道，教授不僅沒怪他，還懂了他沒說出口的小心思——把鄧布利多的注意力引走，讓他們的「訓練」能更安靜些。
至於小湯姆會不會真的用新方法去「騷擾」鄧布利多？
他期待著。
埃德里克將一份關於某種罕見魔藥材料特性分析的論文初稿放在斯內普桌上，動作比平時略顯急促。他沒有立刻退開，而是微微蹙著眉，像是被什麼煩心事困擾著。
斯內普從一堆待批改的作業中抬起頭，黑眸掃過他，幾乎立刻就捕捉到了這絲不同尋常的情緒外露。（又怎麼了？你自己要加的課啊！）他不動聲色，先鬆了松握著羽毛筆的手指，那姿態比平時多了分「準備聽你囉嗦」的縱容。
然而，埃德里克開口說的卻不是他想的任何一件事。
「教授，」他聲音裡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委屈和煩躁，目光落在桌角墨漬上，語氣卻直白得像在抱怨，「我昨天……回去的時候，在走廊碰到了湯姆·里德爾。」
斯內普批改論文的羽毛筆尖幾不可查地頓了一下，但沒有打斷他，只是將身體微微後靠，擺出了傾聽的姿態。
埃德里克繼續說著，語氣里的不滿逐漸明顯：「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觀察什麼稀奇的魔法生物。不只是昨天，之前好幾次，我都感覺到他在暗處盯著我們。真沒有禮貌，毫無邊界感！」
他抬起眼，看向斯內普，藍灰色的眼睛裡帶著清晰的厭煩和一絲……近乎尋求認同的意味：「而且，我不信鄧布利多校長不知道。他顯然是默許的。既然校長不管，放任這小鬼到處窺探，那我也只好……自己給自己找點清靜了。」
說到這裡，他停頓了一下，嘴角勾起一個極淡的、帶著點冷意和惡作劇得逞般的弧度。
「所以，」埃德里克的語氣變得輕緩，卻帶著一種危險的暗示性，「我『好心』地指點了他一下，關於如何……更好地獲取『特定人物』的關注。」他刻意模仿著某種腔調，「比如，展現出恰到好處的脆弱，對引導的渴望，讓他感覺自己是在拯救一個可能走向歧途的靈魂之類的。」
落音時，埃德里克抬起眼，藍灰色的眸子直直撞進斯內普的黑眸，厭煩里裹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委屈」——那是被無關者窺探的不悅，更藏著「你會不會站在我這邊」的隱秘期待，像做錯事卻等著被偏護的孩子。那眼神里還帶著一種直白的試探，像是在無聲地宣告：我做了件可能在你看來是「壞事兒」的事，我把算計用在了校長看重的人身上，你會怎麼反應？你會怪我嗎？
斯內普幾乎瞬間就明白了這「指點」的對象和意圖——除了那個喜歡給人發檸檬雪寶、滿口「愛與人性的可能性」的老蜜蜂，還能有誰？
一時間，斯內普內心五味雜陳。
（呵，你小子開竅了，知道被人盯著觀察是沒有禮貌、沒有邊界感了？）一股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的嘲諷湧上心頭，但奇異的是，這念頭並未帶來多少真實的怒氣，反而更像是一種……帶著點無可奈何的荒謬感。（那你之前乾的那些又算什麼？）
但這股情緒來得快，去得也詭異。幾乎是下一秒，另一個念頭就擠占了上風：
（哼……不過，他的「盯」，至少只對著我。）斯內普下意識地攥緊了羽毛，對比了一下。埃德里克的「盯」雖然也讓他極度不適，充滿了算計和那種令人頭皮發麻的「熱切」，但目標始終明確，只針對他一人。而且，這小子最近不是已經「收斂」很多了嗎？至少懂得保持距離，用更迂迴、更……斯內普能接受的方式了（比如那些該死的、卻又無比順手的「改善」）。而那個裡德爾小子……就很。
（只是盯著我……沒有別人。）這個認知，連斯內普自己都未曾深究地，帶來了一絲微妙的、幾乎不被承認的「專屬感」，甚至奇異地沖淡了最初因被冒犯而產生的那點不悅。
緊接著，就是對埃德里克後續行動的評判。
（給鄧布利多找點事？）斯內普幾乎能想像到，一旦那個小湯姆真的採納了埃德里克這套「真誠的偽裝」去接近鄧布利多，老蜜蜂將會面臨怎樣「甜蜜的煩惱」。一個把「脆弱」和「渴望引導」表現出來的小湯姆，這簡直是為鄧布利重量身定做的「救贖劇本」，足夠那老傢伙忙活一陣子了。至於擔心鄧布利多被小湯姆欺騙那更是完全沒有，一百多歲的鄧布利多還不至於被八歲小湯姆欺騙。
他心底冷哼，帶著對鄧布利多「縱容麻煩」的不滿，（讓你總盯著別人的事，現在輪到自己被算計了。）
更重要的是，鄧布利多一旦被小湯姆纏住，就沒功夫盯著地窖里的「訓練」了。（這小子，倒不算蠢。）這個念頭浮起來時，竟帶著絲隱秘的快意，連他自己都沒察覺，這是在默許甚至偏護埃德里克的「越界」。
所有這些複雜的心理活動，在斯內普如同常年冰封湖面的外表下，不過是一兩秒的暗流洶湧。
他抬眼深深看了埃德里克一眼，那眼神里掠過絲極淡的「還算機靈」，快得像錯覺，隨即又被慣常的陰沉覆蓋。可開口時，語氣里的冰冷卻軟了幾分，更像帶著點調侃的確認：「看來你的精力，除了寫這些超綱論文，還夠去『指導』別人？」
「指導」二字被他刻意拖長了音，尾音裡帶著心照不宣的縱容——他懂，懂埃德里克這是在替兩人「擋麻煩」。
說完，他低頭看向論文，羽毛筆在初稿上劃下一個利落的勾，隨即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音量低語，像評價又像附和：「有些人，確實該被自己偏愛的麻煩，分點精力。」
埃德里克精準地捕捉到了斯內普那近乎默許和認同的低語。他垂下眼帘，掩去眼底一閃而過的笑意。微微躬身，語氣帶著點乖巧的認同：「是的教授，這樣對我們都好。」
斯內普沒接話，只是揮了揮手示意他走，那動作比平時隨意了些，像在趕一隻討喜的貓，埃德里克順手替他理了理桌角凌亂的作業紙，指尖擦過他剛批改完的作業邊緣——斯內普的羽毛筆頓了頓，沒有像從前那樣斥「手別亂碰」，只是黑眸掃過整理整齊的紙頁，喉間哼了一聲，揮揮手示意他走，那語氣里的不耐，比平時淡了不止三分。
埃德里克走出地窖時，嘴角忍不住揚了起來。他知道，教授不僅沒怪他，還懂了他沒說出口的小心思——把鄧布利多的注意力引走，讓他們的「訓練」能更安靜些。
至於小湯姆會不會真的用新方法去「騷擾」鄧布利多？
他期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