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7章
辦公室里，凱爾已經乖乖坐在他的高腳椅上，小短腿懸空輕輕晃著。看到埃德里克進來，他眼睛瞬間亮了起來，像是落入了星星，立刻舉起自己手裡的小勺子，邀功似的說：「埃迪，你看！我今天把粥都吃光了！一點都沒剩！」
埃德里克臉上漾開一抹格外溫和、發自內心的笑意，他走過去，極為自然地伸手，輕輕揉了揉小男孩柔軟的發頂，柔聲道：「凱爾真棒。」 然而，他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期待，飄向辦公桌後那個正埋首書卷的男人。
斯內普將一份看起來異常複雜的魔藥配方羊皮紙看似隨意地放在辦公桌一角，頭也不抬地吩咐道，聲音一如既往的平淡：「既然早餐問題解決了，布萊克伍德，給你十分鐘消化時間。然後，跟我去訓練室。今天額外增加一項新的練習內容——『感知過濾與分級控制』。」
埃德里克心中微微一動，像是被什麼撥動了心弦，他抬頭望向教授。斯內普卻像是完全沒有察覺到他的目光，依舊專注於手中那本厚重古籍的書頁。
埃德里克眼尖地瞥見，那似乎是一本麻瓜出版的《焦慮與感知敏感應對指南》，書頁邊緣被反覆翻閱得有些捲曲毛糙，空白處還有教授熟悉的、銳利而清晰的筆跡標註著要點。其中一行關於「系統性脫敏與認知重構」的文字被劃了線，旁邊還有一個小小的、代表重點的星號標記。
一股滾燙的熱流猛地湧上埃德里克的心頭，比之前的任何一次感動都更熾熱，更清晰，幾乎帶著灼痛感。
教授昨晚那句聽起來像是隨口一提的「找本麻瓜的指南看看」，根本不是隨口一提！他是真的去做了，為了他，去翻閱那些他平日或許不屑一顧的、非魔法的知識。
這個認知讓埃德里克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一種被珍視、被認真對待的，甚至是被某種他尚不敢完全定義的情感所包裹的感覺牢牢攫住了他。
他看著教授低垂的眼瞼，看著他握著書脊、帶著舊傷印痕的手指關節，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很想做點什麼，更進一步地印證這份越來越清晰的、獨一無二的「特殊」，甚至……想讓它變得更牢固，更理所當然。
訓練室里，斯內普並沒有像往常那樣，一開始就讓他投入高強度的咒語對抗或大腦封閉術攻防。取而代之的，是在房間中央的長桌上，擺放了幾個小巧透明的玻璃瓶。瓶子裡分別裝著：一小片邊緣帶著陳舊墨漬的羊皮紙碎片、一瓶稀釋後呈現出暗褐色的礦物顏料，還有一小團糾纏在一起的、顏色黯淡的棉線球——都是些看似普通，卻極易觸發他不良聯想的物品。
「集中你的注意力，看著它們。」斯內普拿起那個裝著墨漬羊皮紙的瓶子，用魔杖尖端輕輕敲了敲瓶壁，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帶著教學性質的平穩，但若仔細聽，能察覺到一絲不易捕捉的、試圖維持權威卻暗含引導的緊繃。「……你需要訓練你的大腦，將它們本身，與那些附著其上的黑暗能量、精神殘留強行分離開，解除它們在你感知中形成的錯誤、固化的連結。」
埃德里克凝視著瓶子裡的羊皮紙碎片，指尖還是不受控制地輕微蜷縮了一下，生理性的排斥感依稀尚存。
但腦海中浮現的，卻是早上那盤雪白乾淨的蒸蛋白，是那本被仔細翻閱、做了筆記的麻瓜書籍，是教授在走廊放慢的、等待他的半步，是兩人影子在地面上緊密交疊的瞬間。
他深吸一口氣，不僅僅是用感動去對抗不適，更是用那種「我能行，我值得他這樣做，我還可以要求更多」的、逐漸強大的內心信念去支撐自己，按照教授的指導，嘗試一點點剝離那些令人不適的聯想。效果竟出奇的好。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在面對這些以往會極度排斥的物品時，多了一份源於被縱容而產生的底氣和近乎貪婪的耐心。
「保持這個狀態，還算……沒有蠢到無可救藥。」不知過了多久，斯內普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那語氣中的緊繃感似乎鬆懈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縫隙。
埃德里克這才驚覺，自己已經盯著那個瓶子超過了十分鐘，而指尖早已在不知何時徹底放鬆。教授遞過來一杯溫水，杯壁的溫度是恰到好處的溫熱，驅散了他指尖最後一絲涼意。
埃德里克接過水杯，掌心傳來的溫暖讓他幾乎想要喟嘆。
他看著教授轉身去整理訓練器材的挺拔背影，看著從高窗投下的、稀疏的陽光在黑袍上投下的移動光斑，一個更大膽、更得寸進尺的念頭冒了出來。
他抿了抿唇，趁著教授背對著他，不再是輕聲試探，而是用一種清晰的、帶著點理所當然的依賴口吻開口，聲音在寂靜的訓練室里格外清晰：「教授……明天早上，還可以是蒸蛋白嗎？」
斯內普整理器材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明顯和短暫。
他沒有回頭，只有聽起來比平時更顯冷硬，卻因為那瞬間幾乎倉促的停頓而顯得色厲內荏的聲音傳來：「如果你的表現能持續證明我的時間沒有被浪費在無用的嬌氣和得寸進尺上的話。」
沒有直接拒絕。甚至沒有追問「表現」的具體標準。這幾乎等同於默認，甚至是一種帶著彆扭的承諾。
埃德里克低下頭，借著喝水的動作掩住嘴角控制不住上揚的、大大的弧度，但那滿滿的笑意卻從他微彎的眼角，從他瞬間亮起來的藍灰色眼眸中泄露無疑。
他心裡像是有無數個小氣泡在噗噗地、歡快地往上冒，帶著點冒險成功的刺激和確認心意後的、純粹的甜。
（看，他就是在縱容你。）
而且，這份縱容的邊界，正在你的步步緊逼下，一點點地、不可逆轉地向後挪移，為你開闢出更廣闊的空間。
這感覺，如同穿透厚重雲層、堅定落下的曦光，不僅照亮了前路，更滋長了更多的」野心」。
埃德里克臉上漾開一抹格外溫和、發自內心的笑意，他走過去，極為自然地伸手，輕輕揉了揉小男孩柔軟的發頂，柔聲道：「凱爾真棒。」 然而，他的目光卻不由自主地、帶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期待，飄向辦公桌後那個正埋首書卷的男人。
斯內普將一份看起來異常複雜的魔藥配方羊皮紙看似隨意地放在辦公桌一角，頭也不抬地吩咐道，聲音一如既往的平淡：「既然早餐問題解決了，布萊克伍德，給你十分鐘消化時間。然後，跟我去訓練室。今天額外增加一項新的練習內容——『感知過濾與分級控制』。」
埃德里克心中微微一動，像是被什麼撥動了心弦，他抬頭望向教授。斯內普卻像是完全沒有察覺到他的目光，依舊專注於手中那本厚重古籍的書頁。
埃德里克眼尖地瞥見，那似乎是一本麻瓜出版的《焦慮與感知敏感應對指南》，書頁邊緣被反覆翻閱得有些捲曲毛糙，空白處還有教授熟悉的、銳利而清晰的筆跡標註著要點。其中一行關於「系統性脫敏與認知重構」的文字被劃了線，旁邊還有一個小小的、代表重點的星號標記。
一股滾燙的熱流猛地湧上埃德里克的心頭，比之前的任何一次感動都更熾熱，更清晰，幾乎帶著灼痛感。
教授昨晚那句聽起來像是隨口一提的「找本麻瓜的指南看看」，根本不是隨口一提！他是真的去做了，為了他，去翻閱那些他平日或許不屑一顧的、非魔法的知識。
這個認知讓埃德里克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動，一種被珍視、被認真對待的，甚至是被某種他尚不敢完全定義的情感所包裹的感覺牢牢攫住了他。
他看著教授低垂的眼瞼，看著他握著書脊、帶著舊傷印痕的手指關節，突然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很想做點什麼，更進一步地印證這份越來越清晰的、獨一無二的「特殊」，甚至……想讓它變得更牢固，更理所當然。
訓練室里，斯內普並沒有像往常那樣，一開始就讓他投入高強度的咒語對抗或大腦封閉術攻防。取而代之的，是在房間中央的長桌上，擺放了幾個小巧透明的玻璃瓶。瓶子裡分別裝著：一小片邊緣帶著陳舊墨漬的羊皮紙碎片、一瓶稀釋後呈現出暗褐色的礦物顏料，還有一小團糾纏在一起的、顏色黯淡的棉線球——都是些看似普通，卻極易觸發他不良聯想的物品。
「集中你的注意力，看著它們。」斯內普拿起那個裝著墨漬羊皮紙的瓶子，用魔杖尖端輕輕敲了敲瓶壁，語氣是前所未有的、帶著教學性質的平穩，但若仔細聽，能察覺到一絲不易捕捉的、試圖維持權威卻暗含引導的緊繃。「……你需要訓練你的大腦，將它們本身，與那些附著其上的黑暗能量、精神殘留強行分離開，解除它們在你感知中形成的錯誤、固化的連結。」
埃德里克凝視著瓶子裡的羊皮紙碎片，指尖還是不受控制地輕微蜷縮了一下，生理性的排斥感依稀尚存。
但腦海中浮現的，卻是早上那盤雪白乾淨的蒸蛋白，是那本被仔細翻閱、做了筆記的麻瓜書籍，是教授在走廊放慢的、等待他的半步，是兩人影子在地面上緊密交疊的瞬間。
他深吸一口氣，不僅僅是用感動去對抗不適，更是用那種「我能行，我值得他這樣做，我還可以要求更多」的、逐漸強大的內心信念去支撐自己，按照教授的指導，嘗試一點點剝離那些令人不適的聯想。效果竟出奇的好。
他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在面對這些以往會極度排斥的物品時，多了一份源於被縱容而產生的底氣和近乎貪婪的耐心。
「保持這個狀態，還算……沒有蠢到無可救藥。」不知過了多久，斯內普低沉的聲音再次響起，那語氣中的緊繃感似乎鬆懈了一絲微不可察的縫隙。
埃德里克這才驚覺，自己已經盯著那個瓶子超過了十分鐘，而指尖早已在不知何時徹底放鬆。教授遞過來一杯溫水，杯壁的溫度是恰到好處的溫熱，驅散了他指尖最後一絲涼意。
埃德里克接過水杯，掌心傳來的溫暖讓他幾乎想要喟嘆。
他看著教授轉身去整理訓練器材的挺拔背影，看著從高窗投下的、稀疏的陽光在黑袍上投下的移動光斑，一個更大膽、更得寸進尺的念頭冒了出來。
他抿了抿唇，趁著教授背對著他，不再是輕聲試探，而是用一種清晰的、帶著點理所當然的依賴口吻開口，聲音在寂靜的訓練室里格外清晰：「教授……明天早上，還可以是蒸蛋白嗎？」
斯內普整理器材的動作明顯頓了一下，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明顯和短暫。
他沒有回頭，只有聽起來比平時更顯冷硬，卻因為那瞬間幾乎倉促的停頓而顯得色厲內荏的聲音傳來：「如果你的表現能持續證明我的時間沒有被浪費在無用的嬌氣和得寸進尺上的話。」
沒有直接拒絕。甚至沒有追問「表現」的具體標準。這幾乎等同於默認，甚至是一種帶著彆扭的承諾。
埃德里克低下頭，借著喝水的動作掩住嘴角控制不住上揚的、大大的弧度，但那滿滿的笑意卻從他微彎的眼角，從他瞬間亮起來的藍灰色眼眸中泄露無疑。
他心裡像是有無數個小氣泡在噗噗地、歡快地往上冒，帶著點冒險成功的刺激和確認心意後的、純粹的甜。
（看，他就是在縱容你。）
而且，這份縱容的邊界，正在你的步步緊逼下，一點點地、不可逆轉地向後挪移，為你開闢出更廣闊的空間。
這感覺，如同穿透厚重雲層、堅定落下的曦光，不僅照亮了前路，更滋長了更多的」野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