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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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這時,凱爾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拽著埃德里克的袍角搖了搖,仰起小臉,對埃德里克「悄悄」說——但這音量在寂靜的客廳里清晰可聞:「埃迪,我跟你說哦,Papa昨天晚上就知道你偷看他啦!我告訴他你有時候會偷偷看他。」

  凱爾努力回憶著,小臉皺成一團:「Papa當時『哼』了一下,臉板板的,像在說……說『有人該知道眼睛該看哪兒』!埃迪,你的眼睛看錯地方了嗎?papa今天是不是就因為這個才讓你摔跤的?」

  空氣瞬間凍結。

  埃德里克的大腦「嗡」地一聲。昨晚?凱爾昨晚就對教授說了?!所以他今天這格外凌厲的「給他點顏色看看」,不僅僅是因為「吹吹」的餘波或常規的極限測試,更是因為……那層心照不宣的窗戶紙,在昨晚就被凱爾從教授那邊捅破了?而他今天還懵然不知,以為只是尋常的敲打升級!

  一股混合著「果然如此」的恍然、被突然襲擊的慌亂、以及「突然被徹底擺上檯面」的尷尬和心虛感席捲了他。理性告訴他,穩住,不用慌。

  教授不可能不知道你偷窺他,你也早預料到教授會發現,你只是沒想到是以這種方式、在這個時間點被當面揭破!

  現在!配合他,表現出足夠的窘迫和認錯!

  但情感卻在瘋狂擂鼓。當他下意識地抬眼,撞進斯內普那雙驟然變得更加幽深、帶著毫不掩飾的審視和一種「你看,連最後的遮羞布都沒了」的冰冷目光時,一種更尖銳的忐忑和……難以言喻的刺痛攫住了他。

  他知道教授不會暴怒,教授那麼敏銳不可能看不出來,之前只是教授願意裝傻。

  但現在……他需要以這種毫無緩衝的方式直面不再裝傻的教授。更讓他心頭髮堵的是,他發現自己極其抗拒看到教授此刻的眼神——那不是單純的嚴厲,而是一種「我早已知曉並容忍,但現在必須正式處理」的、公事公辦的冷漠。這份冷漠,比純粹的怒氣更讓他感到不安和……一絲受傷。

  他喜歡的、習慣去試探的,是那個在冰冷麵具下與他有著危險默契的西弗勒斯·斯內普,而不是眼前這個將一切攤開、準備執行規則的教授。

  斯內普的目光在埃德里克(那張瞬間血色褪去、眼神閃過一絲慌亂但又被迅速強壓下去的年輕臉龐)和一臉「我說了實話」的凱爾之間緩緩移動。他的嘴角繃緊,下顎線顯得更加冷硬。

  這小笨蛋……果然說出來了。他當然早就察覺埃德里克那些隱秘的探究目光,就算他當時不知道,在埃德里克那麼全面的換他日常用品後,他也不可能不知道。

  之前不點破,是因為他也一直盯著埃德里克,也是覺得埃德里克喜歡觀察無傷大雅,所以他甚至帶著點縱容的意味和埃德里克玩」遊戲」。但凱爾昨晚天真地「告狀」,等於把他私下默許(或者說,懶得計較)的事情擺到了明面上。

  這讓他失去了「假裝不知」的餘地,必須做出符合教授身份的反應——不是為了宣洩怒火。雖然昨天他確實有點火大,但他現在其實沒有多少真正的怒火。畢竟埃德里克那個小混蛋是有可能,有透過凱爾在占他便宜的想法,但也只是可能,他不能因為可能給埃德里克這個小混蛋」定罪」。他現在只是為了警告這小子一下,好維護教導的權威。

  斯內普的目光在埃德里克和凱爾之間掃視,最終,他嘴角勾起一抹刻意的冰冷弧度。

  「好啊。」斯內普的聲音響了起來,比剛才更加平穩,卻也更低,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定論感。他看向埃德里克,黑眸里沒有任何意外,「既然凱爾要求,也既然……某些事情已經不需要更多『觀察』來確認。」

  他刻意加重了「觀察」二字,「布萊克伍德,」他的語氣恢復了百分百的課堂威嚴,「你,現在去沙發那邊坐著『休息』。你,」轉向凱爾,「去洗漱,然後過來聽故事。」

  埃德里克聽懂了弦外之音:這不是凱爾求情得來的休息,這是審判後的緩刑執行地。他心臟緊縮,那股混雜著理性應對計劃和情感抗拒的漩渦讓他胃部翻攪。

  但他絕佳的演技此刻發揮了作用,臉上迅速堆砌起恰到好處的、混合著巨大尷尬、懊悔和順從的表情。他微微低下頭,避開了斯內普那仿佛能剝開他所有偽裝的目光,聲音乾澀:「……是,教授。」

  他動作略顯僵硬地走向沙發,每一步都感覺落在針尖上。坐下時,他脊背挺直,雙手規規矩矩放在膝上,眼觀鼻鼻觀心,完美詮釋了一個因隱秘行為被當眾揭穿而無地自容、等待發落的學生形象。

  斯內普則走到書架前,隨手抽出一本厚厚的、看起來就非常枯燥的魔法生物圖鑑——絕對不適合給小孩子當睡前故事的那種。

  埃德里克看似溫順地坐著,內心卻遠非表面平靜。理性在評估:教授的反應在意料之中,冷淡、劃界、施加壓力。自己表現得很好,沒有驚慌失措,沒有辯解,認罪態度端正。只要保持這樣,熬過這場「精神處刑」,就能過關。

  但另一種更深層的不安和細微的疼痛在蔓延。他看著斯內普冷硬的側臉,聽著那毫無波瀾的聲音,清晰地意識到:那層彼此心照不宣、帶點危險趣味的薄紗被徹底撕掉了。

  教授不再需要為他的「觀察」找任何藉口(比如「學生好奇」或「教學相長」),現在這一切被明確歸類為「需要糾正的越界行為」。

  而他,發現自己格外難以忍受這種「純粹的師生懲戒」關係。他寧願教授是因為別的什麼事對他發火,而不是因為他窺探他本身——即使他知道教授對此其實並不真的意外或暴怒。這種認知讓他喉嚨發緊,指尖冰涼。

  斯內普平板無波的朗讀聲在客廳里迴蕩,但這熟悉的聲音此刻卻像是在兩人之間織就了一張無形而粘稠的網。網的中央,是已然熟睡、對此一無所知的凱爾。網的另外兩端,則牽連著各懷心思的西弗勒斯與埃德里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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