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發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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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例行的大腦封閉術實踐課,地窖的空氣凝固如墨色琥珀,每一寸都浸透著刺骨的陰冷。埃德里克嚴格恪守「工具人」準則,徹底抽離所有情感波動——他垂著眼,濃密睫毛在蒼白臉頰投下淺淡陰影,掩去眸中所有可能泄密的流光;應答精簡到極致,聲線平穩無波,將外在表現壓縮成一塊只對魔法指令反應的冰冷金屬。而所有的敏銳、算計與思考,都如深海暗流般在心底洶湧,分析著每一道攝神取念的軌跡,捕捉著斯內普情緒最細微的漣漪,卻絕不外泄分毫。

  斯內普的攻勢依舊兇猛,精神壁壘被一次次撞擊得發出無聲轟鳴。但埃德里克清晰感知到,那其中針對他個人的、毒蛇般纏繞的探究,以及被冒犯的焦躁怒火,已然減弱了些許。此刻的斯內普,更像在完成一項令人厭煩的任務,用高效而冷酷的方式,機械測試著他這塊「金屬」的防禦進度。

  (有效。)埃德里克心下精準判斷,如同在實驗記錄上劃下勾痕,(他更適應這種純粹的、無多餘情緒的互動。這讓他省心,也能暫時降低對我個人的過度關注。)一絲奇怪的念頭轉瞬即逝:(可我為何要在意他的關注?系統副產品的麻煩已解,黑魔法也非我所求……)這念頭剛冒頭,便被更深的思慮壓下——他需要的是距離,是安全,是在這位魔藥大師莫測的視線下,悄悄積蓄力量。

  課程在詭異的冰冷「平靜」中臨近尾聲。埃德里克的精神力瀕臨枯竭,太陽穴突突直跳,識海深處傳來虛脫般的嗡鳴,但他仍以強大意志力維持著表面平穩,連呼吸頻率都精準可控。

  就在這時——辦公室內側那扇緊閉的私人領域門後,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布料摩擦「窸窣」聲,緊接著是波比壓低的、藏不住慌亂的驚呼!聲音被隔音咒濾得只剩一絲扭曲的氣流震動,卻像一根尖針,驟然刺破了地窖的死寂!

  斯內普的動作猛地頓住!揮到半空的魔杖僵在原地,凌厲的氣場瞬間凝滯。埃德里克眼角餘光精準捕捉到:那隻穩如磐石、能精準切割月光草纖維的手,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魔杖尖微微震顫;深邃黑眸里,銳利的擔憂如暗夜閃電,一閃而逝;他的目光被無形鎖鏈牽引著投向房門,連周圍流動的魔法元素,都因他劇烈的情緒波動而滯澀了半秒。

  門後隱約有個小小影子急促晃動,顯然是波比正慌忙查看情況。埃德里克立刻收斂所有外溢的感知,像受驚的含羞草蜷縮葉片,眼觀鼻、鼻觀心,指尖緊緊併攏繃直,仿佛要與牆壁融為一體——他太清楚了,此刻任何一絲對門後動靜的好奇,都將是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引爆斯內普高度緊張的防禦本能。

  果然,斯內普很快強迫自己回神,但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陰沉下去,比地窖最黑暗的角落還要晦暗。他下頜緊繃,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他幾乎咬著後槽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粗暴截斷訓練:「……今天到此為止。滾出去。」 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因心緒不寧而生的沙啞。

  「是,教授。」埃德里克毫不猶豫地躬身行禮,動作流暢無一絲拖泥帶水。他轉身握住冰冷的門把手,就在將門拉開一條縫隙的瞬間,波比帶著哭腔的語句片段「……小主人發熱了,額頭好燙……」終於衝破隔音咒的最後屏障,鑽入耳膜。

  他沒有絲毫停頓,既未加快也未放緩動作,順勢輕輕帶上門。厚重的橡木門隔絕了內外世界,也封存了那一絲泄露的慌亂。靠在門外冰冷的石牆上,埃德里克才允許自己緩緩閉眼,深深吸氣,指尖仍殘留著金屬門把手的寒意。走廊里的風裹挾著魔藥的苦澀氣息吹過,兩個低年級斯萊特林學生抱著書匆匆路過,見他閉目靠牆,臉上閃過怯意,交換著心照不宣的眼神,低著頭放輕腳步溜走。

  (生病了。)他冷靜剖析,(一個需要絕對隱秘的嬰兒生病,對斯內普而言註定是兵荒馬亂。他不能聲張,無法求助龐弗雷夫人,只能依靠自己或許並不全面、且必然摻雜焦慮的育兒知識。)

  他腦海里清晰勾勒出斯內普此刻的模樣:緊繃的下頜線,煩躁地在書架前踱步,快速翻閱著古老卻未必適用的育兒手札,試圖從冰冷文字里尋找安撫脆弱生命的方法。

  一個冰冷的誘惑在心底響起:(現在辦公室只有波比和毫無反抗能力的孩子,斯內普已經被牽制住了。)

  但這念頭剛浮現,就被他掐滅。

  (愚蠢!短視至極!)埃德里克在內心批判,(激怒一隻護崽狀態的敏感毒蛇,除了滿足微不足道的好奇心,能帶來任何實質好處嗎?只會徹底摧毀我辛苦維持的「安全距離」,甚至引來致命報復。)

  他清醒認知處境:斯內普允許他知曉秘密,是意外與交易的無奈之舉,是套在他脖頸的無形枷鎖,而非信任的勳章。這讓他成了必須嚴密監控的潛在泄密點——任何接近、探查嬰兒的舉動,都會被視為直接挑釁,讓之前所有偽裝與努力化為泡影。何況還有波比在,那個對「小主人」絕對忠誠的家養小精靈,本身就是一道難以逾越的魔法屏障。

  更重要的是,他對那個嬰兒並無興趣。那只是一個意外的「副產品」,一個牽制、觀察斯內普的活「工具」。他的目標始終是西弗勒斯·斯內普本人——是藏在陰沉刻薄外表下的秘密、軟肋與人性裂痕。

  (他的軟肋,已如黑夜燈塔般明顯。)埃德里克嘴角掠過一絲極淡的弧度,(無需冒險接近,只需耐心觀察。)

  滿足好奇心的方式有很多,直接觸碰逆鱗是最低級、最危險的一種。

  埃德里克最後看了一眼那扇吞噬光線的辦公室門,眼神平靜如結冰的湖面。他轉過身,袍角劃出利落弧度,毫不留戀地走向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步伐穩定而堅定。比起一時的窺探欲,他更願做一名耐心的觀眾,觀察這個秘密如何一步步侵蝕、改變西弗勒斯·斯內普——那將是比任何冒險都更持久、更安全的「樂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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