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湯姆的學習筆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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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話題似乎就此告一段落。教授們又開始聊起別的事情。

  但斯內普知道,鄧布利多絕對認出了那是誰的筆記。那句「走上了歧路」和「惋惜的故事」,雖然措辭溫和,但指向性明確。而校長最後那句關於「謹慎」和「指導」的話,聽起來是對所有學生說的,但斯內普幾乎可以肯定,那同時也是說給他聽的——鄧布利多在暗示他留意這件事,尤其是留意那個參與其中的、名叫埃德里克·布萊克伍德的斯萊特林學生。

  斯內普內心冷哼一聲,煩躁感更重了。(又一個麻煩!布萊克伍德,你果然是個麻煩聚合體!)

  他再也沒有胃口,猛地推開幾乎沒動過的餐盤,站起身,黑袍翻滾,一言不發地提前離開了禮堂,背影陰沉得能滴出水來。禮堂的大門在斯內普身後沉重地合上,那聲悶響仿佛一個不祥的音符,短暫地打斷了長桌上溫和的閒聊。

  幾位教授下意識地望了一眼那翻滾離去的黑袍,隨即又習以為常地繼續他們的談話——西弗勒斯·斯內普的壞脾氣和他提前離席的習慣,早已是霍格沃茨晚餐時間的一部分。

  鄧布利多看著斯內普離去的方向,目光在他消失的門廊處停留了片刻,才繼續慢條斯理地享用他的檸檬雪寶。他那雙湛藍色的眼眸深處,閃過一絲極淡的、不易察覺的思索,但並非凝重,更像是一種對過往雲煙的審慎回顧。

  (湯姆·里德爾的筆記……)

  這個念頭在他心中泛起一絲微瀾,帶著歲月的塵埃和一絲複雜的惋惜。他曾親眼見證那個英俊、聰明、渴求知識的男孩如何一步步滑入黑暗的深淵,如何將他的才華用於鑄造恐怖與奴役。湯姆·馬沃羅·里德爾,他的名字本身就是一個詛咒,一段鄧布利多寧願徹底封存卻深知永遠無法真正抹去的過去。但眼前這,終究只是他學生時代的普通學習筆記。

  (它出現在學生手中,需要關注,但不必過度緊張。他連小湯姆都養好幾個了,對一本筆記就不用如臨大敵了。)

  何況弗立維的描述——「拉文克勞的孩子」和「一個斯萊特林,埃德里克·布萊克伍德」——是關鍵。拉文克勞對知識的純粹渴求毋庸置疑,他們很可能是被筆記中展現出的魔法才華和獨特見解所吸引。至於布萊克伍德……一個斯萊特林學生,對一位曾經才華橫溢的斯萊特林學長的筆記產生興趣,這本身並不算異常。里德爾在學生時代就善於展現自己優秀、迷人的一面,他的學習筆記對某些有野心的年輕巫師產生吸引力,是可以預見的。

  他最後對弗立維說的那番話,關於「謹慎」和「指導」,是真誠的提醒。任何涉及過去、尤其是涉及像里德爾這樣最終走向黑暗的人的事物,都需要小心對待,防止年輕人在汲取知識時,不經意間受到不良影響。而他看向斯內普的那一眼,更多的是一種默契的知會——西弗勒斯知道里德爾是誰,也知道其後的伏地魔是誰,讓他知曉這件事,有助於在斯萊特林內部進行更細緻的觀察。畢竟,斯內普總是能注意到那些隱藏在表象下的暗流。

  斯內普的反應在他預料之中——那源於其對黑魔王一切相關事物的深刻厭惡與警惕,不願多生事端的煩躁以及更深層、被精心隱藏起來的複雜恐懼。他會去做的,儘管他會抱怨。他總是如此。

  晚餐在一種看似輕鬆的氛圍中接近尾聲。鄧布利多笑著回應了斯普勞特教授關於在檸檬雪寶里加入寧神花蕊的提議(「哦,親愛的波莫娜,那或許會讓它在帶來愉悅的同時,也帶來一場意外的酣睡。」),並與麥格教授簡短討論了下周的教務安排。

  當金盤子裡的殘肴消失,教授們開始陸續起身時,鄧布利多也站了起來。他沒有返回校長室,而是踱步走向城堡圖書館的方向。

  (一本舊筆記……或許值得了解一下具體內容。)

  他沒有大張旗鼓地調查,而是找到了平斯夫人,以「核查一份可能涉及早期魔法理論的學生手稿」為由,委婉地詢問是否近期有學生借閱過特別古老、或署名不清的私人筆記類物品。平斯夫人對圖書館的一切了如指掌,但表示並未經手過此類非館藏物品從正規渠道借出。

  (看來是在校外,或者通過非正式渠道流傳的。)鄧布利多心想。這稍微降低了他的關注級別——如果是在校外舊貨店之類的地方偶然購得,其象徵意義和潛在風險就小得多。

  他沒有去驚動家養小精靈探查陳年舊事,也沒有立刻去檢查其他。那本筆記本身並非黑魔法物品(如果是黑魔法物品,弗立維不會是這個反應),只是承載了知識的載體,其危險性在于思想的影響,而非實體的威脅。過度反應反而可能打草驚蛇,或者賦予這本普通筆記不應有的關注。

  他緩步走在回校長辦公室的旋轉樓梯上,月光透過彩繪玻璃投下斑駁的光影。

  (湯姆……)他思緒飄遠。(即使是你學生時代隨手寫下的東西,也依然在散發著影響力嗎?通過知識的魅力,吸引著後來的追隨者,或者僅僅是好奇者?)

  他意識到,真正的挑戰或許不在於這本筆記本身,而在於如何引導接觸到它的年輕心靈。如何讓他們看到知識的光芒,而不被書寫者後來選擇的黑暗道路所迷惑。

  「從過去的智慧中學習,同時保持必要的謹慎……」他再次低聲自語,這次更像是對自己教育理念的重申。他需要確保,霍格沃茨依然是那個能保護學生、引導他們走向光明的城堡,即使陰影曾從這裡走出。

  他推開校長辦公室的門,鳳凰福克斯發出一聲輕柔的鳴叫。鄧布利多走到冥想盆前,但沒有立刻召喚記憶。他只是站在那裡,靜靜地思考著。相比於一觸即發的危機,這更像是一場需要耐心和智慧去應對的、關于思想與影響的長期博弈。而他有責任確保,在這場博弈中,光明的一面能夠占據主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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