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過度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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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斯內普帶著一身的低氣壓和未解的謎團回到了地窖。他的容忍度降到了前所未有的臨界點。

  埃德里克對校長室的風波一無所知,更不知道教授內心掀起的驚濤駭浪,以至於自己已被暫時「遺忘」。他嚴格按照精心設計的「人設」行事,」消沉」幾天,然後減少了過於刻意的物理貼近,轉而披上了「勤奮好學」的合規外衣。

  幾日後,他再次抱著一摞厚重的典籍出現在地窖辦公室門口。這次,他是針對斯內普昨日在他那份關於毒咒溯源的羊皮紙上,留下的那句尖刻批註——「邏輯鏈條脆弱得像用膠水粘的蜘蛛網」——而來「請教」的。他需要維持「接觸」,哪怕只是言語和視線上的。

  「教授,關於您昨天指出的『毒咒溯源推導中的邏輯矛盾』,」埃德里克的聲音平靜無波,聽不出絲毫被羞辱後的惱怒。他徑直走向辦公桌,非常自然地將攤開的《古代黑魔法文獻彙編》推到斯內普面前,身體也隨之不著痕跡地靠近,胳膊幾乎要再次蹭到那黑色的袖口,「我查閱了第三卷和第四卷的對應章節,發現第四卷的補充說明似乎與第三卷的基礎假設存在一個關鍵的時間斷層。我認為這個斷層直接導致了……」

  那股混合著肥皂清潔感和年輕生命熱度的氣息再次逼近。

  斯內普像是被蠍子蜇了一下,猛地向後一仰,椅子腿與石地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他幾乎是彈射般站起身,瞬間拉開了超過三英尺的距離,黑袍因這劇烈的動作而翻湧。他那雙布滿血絲的黑眸(顯然昨夜並未安眠)如同淬了毒的冰錐,死死釘在埃德里克臉上,從牙縫裡擠出嘶嘶的、帶著毫不掩飾厭惡的聲音:

  「站住!布萊克伍德!立刻後退!保持距離!還是你那被過度自信填滿的耳朵聽不懂最基本的指令?!」

  他的反應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激烈和尖銳,仿佛埃德里克身上帶著某種致命的孢子。

  埃德里克臉上適時地、恰到好處地露出一絲愕然和無辜,仿佛完全被這過激的、與學術討論格格不入的反應驚到了。他順從地後退了兩步,甚至還舉起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惡意,但眼神依舊坦蕩,甚至固執地維持著那副求知若渴的姿態:「抱歉,教授。我只是……太專注於這個矛盾點,想立刻指給您看具體是哪一頁的論述出了問題。」他語氣誠懇,面帶恰到好處的受傷,將「好學」的面具戴得嚴絲合縫,「那您現在能幫我看看這個關鍵矛盾嗎?我認為它直接動搖了整個毒素溯源的推導根基。」

  看著對方那副純粹為學術問題困擾的、坦蕩到幾乎刺眼的模樣,斯內普胸腔里那股因昨夜與鄧布利多的對峙、對那個詭異孩童的猜疑、長期睡眠不足以及此刻被「侵擾」而積壓的邪火,如同沸騰的毒液,幾乎要衝破理智的最後堤壩。他死死攥緊了垂在身側的拳頭,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帶來尖銳的刺痛,才強行壓下將那整摞礙眼的書直接掀翻、砸到對方那張令人煩躁的臉上的衝動。

  他陰沉著臉,仿佛籠罩著一層永不散去的陰雲,用魔杖尖而非手指,隔空厭惡地指著埃德里克攤開的那頁書,聲音硬邦邦、語速極快地開始解釋,每一個單詞都像冰雹一樣砸出來,帶著濃濃的不耐煩和驅趕意味,仿佛多停留一秒都是污染。

  在整個過程中,斯內普他始終保持著一個絕對安全的距離,身體姿態緊繃如臨大敵,仿佛隨時準備應對任何突如其來的、令人作嘔的靠近。

  埃德里克認真地聽著,時不時若有所思地點頭,仿佛完全沉浸在了知識的海洋里,對那幾乎凝成實質的排斥感和低壓氣氛渾然未覺。就在斯內普用最快速度、幾乎像是念驅逐咒一樣結束講解,魔杖尖已經明確無誤地指向門口,示意他立刻滾蛋時,埃德里克忽然又開口了,語氣極其自然地轉換了話題,仿佛只是學生隨口的、發自內心的關心:

  「教授,您看起來……似乎比昨天更疲憊了?是昨晚沒休息好嗎?或許……或許您真的需要一杯熱咖啡?或者我幫您去廚房拿點提神的……」他的目光甚至「擔憂」地、細緻地掃過斯內普眼下的濃重青黑和更加蒼白憔悴的臉色。

  斯內普的魔杖尖幾不可察地顫抖了一下。這句看似尋常的「關心」在此刻聽來,配上埃德里克那張看似無害的臉,以及他腦海中尚未散去的、關於「魔力滋養」與「異常存在」的沉重猜疑,簡直像最惡毒、最刻意的嘲諷!是在暗示他知道什麼嗎?還是另一種更令人作嘔的、披著關懷外衣的試探?

  「布萊克伍德!」斯內普的聲音陡然拔高,尖銳得幾乎要劃破地窖冰冷的空氣,裡面壓抑的怒火和某種近乎神經質的、被觸及逆鱗的警惕讓牆角架上的玻璃瓶都輕微震顫,「你那貧瘠的觀察力如果只能用在這種毫無意義的、令人反感的瑣事上,那我建議你立刻滾去龐弗雷夫人那裡,讓她用最精細的儀器檢查一下你那顯然發育不全的腦神經!而不是在這裡浪費我寶貴的時間!現在!立刻!出去!」


  埃德里克似乎被這突如其來的、遠超以往的爆發「嚇」到了,臉上那點關切瞬間凍結、碎裂,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無故斥責的怔愣和一絲清晰的委屈。他張了張嘴,嘴唇翕動,似乎想為自己辯解什麼,但最終只是用力抿了抿唇,低下頭,快速而沉默地收拾起自己的書,低聲說了句「是,教授」,然後轉身離開。

  然而,就在他走到門口,手剛剛握住黃銅門把手的瞬間,他仿佛突然想起了什麼,極其自然地轉身,動作流暢得如同排練過無數次,順手就拿走了門邊矮架上那杯顯然又被遺忘的、早已冷透、顏色渾濁不堪的提神劑杯子。

  「這個涼了,教授,我幫您處理掉。」他的語氣恢復了一點平靜,甚至重新帶上了一點體貼的意味,仿佛剛才那頓疾風驟雨般、足以讓任何普通學生崩潰的斥責從未發生。

  說完,他根本不給斯內普任何反應、拒絕甚至再次爆發的機會(斯內普正被他剛才那番「委屈」表演和這突然的、自作主張拿杯子的動作弄得一怔),拿著那隻冰冷的杯子就迅速開門、閃身出去,並極其輕柔地、幾乎是悄無聲息地帶上了門。

  而地窖辦公室里,斯內普獨自僵立在中央,看著那扇再次關上的門,耳邊似乎還迴響著自己剛才失控的尖銳嗓音。他煩躁地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陽穴,伸手去拿矮架上的提神劑,卻摸了個空——那杯冷掉的、他本不會碰的提神劑,此刻竟成了他煩躁的「替罪羊」。

  他猛地將桌上的羊皮紙掃到地上,紙張散落一地,其中一張,正是他昨天應允的、埃德里克的預約條。

  而另一邊,拿著那隻冰冷的杯子走在走廊里的埃德里克,臉上那點委屈和怔愣早已消失得無影無蹤,他面無表情。

  除了之前近距離的物理接觸,是能瞬間觸發他極致警惕的「雷區」 。今天自己提起「疲憊」「熱咖啡」時,他魔杖尖的顫抖、陡然拔高的嗓音,表明除了物理距離,帶著「關心」意味的情感試探,同樣會戳中他的敏感神經,讓不知道為什麼緊繃的他徹底失控。

  埃德里克嘴角勾起一抹極淡、幾不可察的弧度,從最初刻意「蹭到袖口」觀察他的僵硬,到這次借學術問題試探他的「彈射後退」,每一次接觸收集到的信息都很細微,但已經能清晰拼湊出斯內普的防備邊界。

  短時間」接近他」帶來的進度微乎其微,但他不嫌少!因為」了解他」帶來的進度可以彌補。而且這種以「好學」為偽裝、用「關心」作誘餌,讓斯內普在失控中主動暴露破綻的方式,遠比之前在高壓環境下艱難的近距離接觸獲取信息,要輕鬆愉快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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