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篩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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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眾人進入門內。此刻,訓練場內正在進行的,是遠超國中水準的高強度訓練。數十名身著統一黑色訓練服的高中生身影如電,力量訓練區的器械發出沉悶撞擊,多球練習的擊球聲密集如暴雨,移動步伐迅捷精準,每一拍都帶著經過千錘百鍊的沉穩與力量感。

  「這就是……U-17。」宍戶亮壓低聲音。

  鳳長太郎輕聲道:「好強的壓迫感……」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鏡:「訓練的科學性和強度,與國中天壤之別。」

  跡部景吾紫灰色的眼眸銳利地掃過玻璃牆後的景象,嘴角勾起傲然的弧度:「啊嗯?還算有點樣子。正好作為冰帝征服的新舞台。」

  幸村精市披著外套,平靜地注視著,微笑:「看來要在這裡建立新的『常勝』,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呢。」

  真田弦一郎手已按在球拍袋上:「太鬆懈了!不能有絲毫輕敵!」

  就在這時,球場內的訓練仿佛接到了某個無聲的指令,幾乎在同一瞬間停止。所有高中生迅速列隊,目光整齊地投向大廳高台的方向。

  走出了三個人,為首的是面容冷峻、身形挺拔的黑部由起夫。左側是皮膚黝黑、肌肉賁張的拓植龍二,目光如電。右側,則是面帶溫和笑容、氣質卻深不可測的齋藤至。

  齋藤至手裡拿著喇叭,他的目光溫和地掃過眼前這群姿態各異、卻都難掩天才鋒芒的少年們,尤其在幾位部長級人物身上停留片刻。

  「歡迎各位來到U-17日本代表合宿訓練營。」齋藤至開口,聲音通過擴音器清晰傳來,帶著奇特的穿透力,「我是心理教練齋藤至。這位是黑部由起夫總教練,這位是拓植龍二體能教練。」

  他頓了頓,笑容不變,但話語內容開始加重:

  「想必各位已經看到了這裡的訓練水準。在這裡的每一個人,都曾是備受矚目的天才。但U-17隻需要能代表日本,與世界強敵一戰的『武器』。」

  他舉起手中的平板,輕輕一點。大廳上方的巨幕亮起,顯示出一張標有1-16數字的球場分層平面圖。

  「這裡的規則很簡單——實力至上,優勝劣汰。訓練營分為十六個球場,數字越小,代表實力越強,享有的資源也越多。」

  他的目光掃過國中生們逐漸凝重的臉:

  「你們現在還沒有被分配任何球場資格。換句話說,你們現在的身份是——『門外漢』,或者說,『候補』。」

  「憑什麼?!」有國中生忍不住喊道。

  齋藤至笑容微深,聲音卻冷了幾分:「憑什麼?就憑你們還沒在這裡證明過自己。U-17的席位,需要用實力來奪取。」

  他指向那群肅立的高中生隊伍:

  「他們當中,會有人成為你們的『考官』。入營測試很簡單:比賽。單打或雙打均可。贏了,獲得進入16號球場的資格。輸了……」

  他沒有說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這不公平!他們比我們多訓練了那麼久!」

  「公平?」齋藤至的笑容裡帶上了一絲冰冷的意味,「在世界賽場上,對手不會因為你的年齡而手下留情。如果連跨越這點差距都做不到——」

  他的語氣陡然沉下:

  「——那就沒有資格留在這裡。」

  大廳里一片寂靜,只有遠處隱約的器械回聲。

  跡部景吾冷哼一聲,撫著淚痣:「正合本大爺的意。用高中生的失敗,來奠定冰帝在這裡的第一塊基石。」

  幸村精市微笑,眼神銳利:「很合理的規則。立海大會用勝利獲取應得的位置。」

  手冢國光沉聲:「全員,準備。」

  真田弦一郎手已握緊球拍袋:「勝利屬於立海大!」

  白石藏之介轉動黃金護腕,苦笑中帶著堅定:「看來不能有絲毫保留了呢。」

  遠山金太郎早已蹦跳起來,眼中燃燒著熊熊戰意:「快點快點!我已經等不及要和厲害的傢伙打球了!」

  齋藤至滿意地看著被徹底點燃鬥志的國中生們,點了點頭,抬手指向大廳另一側敞開的通道:

  「那麼,入營測試現在開始。」他露出了意味深長的笑,又回頭看向凌羽真,補充道「凌,回到你的1號球場,那裡才有你的對手」。

  話音剛落,所有國中生,都忍不住將驚疑不定的目光投向那個始終平靜的黑髮少年。


  1號球場?那不是平面圖上最頂端的、象徵著訓練營最高戰力的地方嗎?他們國中生中……竟然有人已經到達了那個位置?

  跡部景吾紫灰色的眼眸微微眯起,撫著淚痣的手指頓了頓,沒想到凌已經打到1號球場了。幸村精市臉上的微笑淡去,紫羅蘭色的眼眸中閃過深沉的思量。手冢國光扶了扶眼鏡,氣息更凝。真田弦一郎眉頭緊鎖。白石藏之介停止了轉動護腕。

  凌羽真看向齋藤至,對方臉上依舊是那副溫和卻深不可測的笑容。

  「嗯。」

  應下這一聲後,他平靜地轉身,準備朝著1號球場走去。

  「等、等等!真醬!」芥川慈郎下意識地抓住他的手臂,琥珀色的眼睛裡滿是困惑和一絲不安,「你要去哪裡?1號球場?不和我們一起嗎?」

  凌羽真停下腳步,回頭看他,冰封的眼底泛起一絲極淡的柔和。他輕輕拍了拍慈郎抓著自己手臂的手,聲音平靜:「先去一步。測試加油。」

  「可、可是……」慈郎還想說什麼。

  「慈郎。」跡部景吾的聲音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讓他去。那裡才更適合凌這傢伙,」他看向凌羽真,眼眸銳利,「可別在1號球場丟冰帝的臉。」

  「不會。」凌羽真淡淡回應,隨即不再停留,在眾人複雜目光的注視下,身影很快消失在拐角。

  齋藤至仿佛沒看到眾人的反應,重新掛上標準的溫和笑容,拍了拍手,將所有人的注意力拉回:

  「好了,其他人的測試,現在正式開始。」

  他話音剛落,天空中突然傳來一陣密集的、由遠及近的嗡鳴聲!

  「什麼聲音?」

  「上面!」

  「看!」

  只見數十個微型無人機!每一架無人機下方,都用纖細卻堅韌的特殊釣線,吊著一顆嶄新的、在燈光下泛著微光的網球。

  「嗡嗡嗡嗡——」

  無人機群如同有生命般,在空中靈活地盤旋、穿梭,吊著的網球隨之晃動,劃出令人眼花繚亂的軌跡。網球的數量,粗略看去,大約只有四五十顆。

  而此刻大廳里的國中生,有近兩百人。

  齋藤至的聲音透過擴音器,清晰地蓋過了無人機的嗡鳴,帶著一絲殘酷的笑意:

  「如各位所見,吊著的網球,就是『入場券』。拿到球的人,獲得參加入營測試、挑戰高中生的資格。」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瞬間緊繃起來的少年們:

  「沒拿到的人——」

  「立刻離開訓練營。」

  「!!!」

  死寂。隨即是火山爆發般的譁然!

  「開什麼玩笑?!」

  「用搶的?!」

  「這算什麼測試?!」

  「規則就是規則。」齋藤至的聲音冷了下來,「U-17隻要抓住機會的狼,不要等待施捨的羊。倒計時——」

  他抬起手腕,看向並不存在的錶盤,然後猛地揮手下劈:

  「開始!」

  「搶啊——!!!」

  不知是誰先吼了一聲,原本還維持著基本隊形的國中生們瞬間炸開了鍋!近兩百名少年如同出閘的猛獸,紅著眼睛撲向空中那些飛舞的網球!

  「滾開!那是我的!」

  「休想!」

  「上面!左邊!」

  場面瞬間混亂到了極點!推搡、衝撞、跳躍、甚至有人試圖踩著他人的肩膀去夠球!

  冰帝這邊,跡部景吾冷哼一聲,甚至沒有移動,只是打了個響指:「一群不華麗的雜魚。樺地。」

  「Wushi!」一直沉默如山的樺地崇弘猛然踏前一步,恐怖的身高和臂展讓他輕易地抓住了一顆從較低處飛過的網球,恭敬地遞給跡部。跡部隨手接過,看都沒看,目光已經鎖定了空中幾顆軌跡最刁鑽的球。

  忍足侑士推了推眼鏡,冷靜地觀察著無人機的飛行模式和網球晃動規律,提前預判了一個交叉點,輕鬆起跳摘下一顆。向日岳人則發揮了他超群的敏捷,如同靈巧的貓,在人群縫隙中穿梭騰挪,也抓住一顆。

  宍戶亮和鳳長太郎背靠背,一個負責防禦衝撞,一個看準機會起跳,配合默契。日吉若憑藉古武術的爆發力,高高躍起截下一顆。凱爾則進入「網球的背面」狀態,周圍的一切仿佛慢了下來,他精準地抓住一顆從人群頭頂飛過的球。


  慈郎在混亂一開始就下意識想跟著人群跳,但他個子不算高,力氣也不算最大,擠了幾下差點被撞倒。就在一顆球從他頭頂晃過,他奮力跳起卻差了一點時,一隻修長的手從他斜後方伸出,輕鬆地截住了那顆球,然後塞進了他懷裡。

  慈郎一愣,回頭,看到了不知何時出現在他身後、為他擋開了兩次衝撞的凌羽真。凌羽真不是離開了嗎?

  「真醬?!你不是去……」慈郎抱著球,呆呆地問。

  凌羽真沒有解釋,只是對他點了點頭,然後將目光投向混亂的中心。他剛才其實並未走遠,只是轉入了通道的陰影處,靜靜地觀察。齋藤教練的安排更像是一場大型的、針對所有人的「篩選」與「下馬威」。

  他選擇回來,至少確保慈郎拿到資格。

  「謝謝真醬!」慈郎瞬間明白了,抱著球開心地笑了,琥珀色的眼睛彎成月牙。

  立海大、青學、四天寶寺等其他豪強的正選們,也各顯神通,紛紛在混亂中奪得了屬於自己的那顆「入場券」。幸村精市甚至沒有移動腳步,只是用球拍輕輕一墊,一顆飛過他頭頂的球就乖巧地落入了手中。真田弦一郎氣勢如虹,所過之處無人敢擋。手冢國光冷靜地選擇了一條最優路徑。遠山金太郎更是直接踩著幾個人的肩膀,在空中做了一個誇張的翻滾,一手一個抓了兩顆球,還哈哈大笑著扔了一顆給跳不高的財前光。

  短短兩三分鐘,空中的網球已被搶奪一空。

  嗡嗡聲漸歇,大部分無人機完成任務後迅速飛回通風口消失。大廳里,有人緊緊攥著球,滿臉劫後餘生的慶幸;有人茫然地攤著空空如也的雙手,臉色慘白;有人頹然跪地,無法接受還沒真正踏上球場就要離開的現實。

  齋藤至面無表情地看著這一切,仿佛眼前的人間悲喜與他無關。他拿起平板,開始記錄。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為「搶球」結束時,最後一架無人機,吊著最後一顆網球,晃晃悠悠地飛在空中,特意降低高度,在人群上空慢悠悠地畫著圈。

  「還有一顆!」

  「是我的!」

  幾個還沒放棄、離得較近的選手眼中重新燃起希望,再次撲上。

  但這顆球,顯然沒那麼好拿。無人機異常靈活,總在最後關頭升高或變向,戲耍著追逐者。

  就在眾人注意力都被這最後一顆球吸引時,穿著一身休閒的運動服,背著一個略顯陳舊的網球包,頭上戴著一頂標誌性的白色F帽子的身影走進場內。

  他像是完全沒注意到眼前的混亂,也沒看到空中飛舞的無人機和網球,只是隨意地掃了一眼大廳,目光在青學眾人所在的方向停頓了零點一秒,然後——

  「嗒、嗒、嗒。」

  他邁著不緊不慢的步伐,徑直朝著大廳中央走去。方向,恰好是那最後一顆網球無人機的正下方。

  「喂!小子!讓開!」一個正在拼命追逐無人機的高大選手,見有人擋路,不耐煩地吼道,伸手就想推開他。

  戴著帽子的少年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只是頭微微一側,就輕描淡寫地避開了那隻手。在那選手因為用力過猛而踉蹌的同時,少年恰好走到了無人機正下方——

  網球,直直墜落。

  時機,位置,巧合得如同精心計算過。

  戴著帽子的少年甚至沒有抬頭,只是隨意地抬起左手,掌心向上,五指微張。

  「啪。」

  一聲輕響。

  他五指收攏,握住了球。動作自然得像是接過別人遞來的水。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著這個不知從哪冒出來、以一種近乎荒謬的輕鬆方式拿到最後一顆「入場券」的傢伙。

  少年握著球,這才仿佛注意到周圍詭異的氣氛和聚集在自己身上的數百道目光。他微微抬起帽檐——

  琥珀色的、如同頂級貓眼石般的眼眸露了出來,眼神平靜,甚至帶著點沒睡醒似的慵懶,掃過鴉雀無聲的場地,最後,定格在青學隊伍中那幾個熟悉的身影上。

  桃城武的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嘴巴張得能塞進一顆網球。

  然後——

  「越前——————!!!!!!」

  桃城武震耳欲聾的、夾雜著狂喜、激動和難以置信的咆哮。

  「小不點——!!!!」菊丸英二第二個反應過來,像顆炮彈一樣就要衝過去,被身邊的大石死死抱住。


  「數據正確……越前120%能收到U17的邀請函……」乾貞治拿出了他的筆記本。

  不二周助已經恢復了笑眯眯的樣子,但眼中的驚喜藏不住:「呵呵,終於回來了呢,越前。」

  河村隆熱淚盈眶,揮舞著不知從哪摸出的球拍:「Burning!!!越前!!!歡迎回來!!!」

  手冢國光看著那個握著球、面對青學前輩們誇張反應只是微微挑眉、一臉「你們在吵什麼」表情的少年,沉靜地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了過去:

  「太遲了,越前。」

  聽到手冢的聲音,越前嘴角幾不可查地勾了一下,將手中的網球隨意拋起,又接住,看向手冢,然後,用他那標誌性的、帶著點拽又理所當然的語氣,清晰地說道:

  「還差得遠呢,部長。」

  「我回來了。」

  跡部景吾撫著淚痣,看著越前,眼中閃過一絲戰意:「啊嗯?回來了麼,越前龍馬。」 立海大,切原赤也興奮地握拳:「越前!這次一定要打敗你!」 遠山金太郎眼睛發亮:「哦哦!是超前!超前也來了,太太太好玩了!」

  齋藤至站在遠處,看著這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登場,以及越前龍馬引發的小小風暴,臉上溫和的笑容更深了些。他在平板上快速記錄著什麼,然後看了一眼被淘汰者們灰敗的臉色。

  「第一輪篩選,結束。」齋藤至的聲音再次響起,壓下了所有的喧譁。

  「拿到球的人,恭喜你們,所有國中生都獲得了留下來的資格。」

  「沒拿到球的人——」他目光掃過那些癱軟在地、或咬牙不甘的末位球場的高中生,「請立刻離開。U-17,不歡迎弱者。」

  人群里突然炸響一聲怒喝,打破了齋藤至話音落下後的沉寂。

  「憑什麼?!」一個染著栗色頭髮的高中生猛地從地上爬起來,攥著拳頭指向場中抱著網球的國中生們,「我們是高中生,你們不過是國中生,憑什麼靠這種投機取巧的方式留下,我們卻要走?」

  他的話像是點燃了引線,周圍幾個癱軟的高中生也紅了眼,紛紛附和:「就是!U-17選的是實力,不是耍小聰明的本事!」「有本事真刀真槍打一場,我們倒要看看你們這些小鬼到底有什麼能耐!」

  越前龍馬咬著帽子的檐角,抬眼掃向叫囂的人,淺紫色的眸子裡漫不經心:「mada mada dane。」

  金太郎已經摩拳擦掌,蹦跳著往前湊:「挑戰?好啊好啊!我要和他們打!肯定能把他們打趴下!」

  齋藤至依舊是那副溫和的模樣,只是眼底掠過一絲玩味。他抬手壓了壓眾人的聲音,慢悠悠道:「既然你們想挑戰,那便給你們機會。」

  他指了指場邊的空球場:「一對一,三局兩勝。若是你們贏了,便可以重新獲得留在U-17的資格。但若是輸了——」他話鋒一轉,語氣冷了幾分,「就立刻離開,永遠不要再出現在U-17的選拔場地。」

  那栗發高中生立刻應下:「一言為定!」說著便狠狠瞪向離他最近的越前龍馬,「我要和你打!」

  越前龍馬將網球往空中一拋,又穩穩接住,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奉陪到底。」

  栗發高中生大步跨向空球場,將外套一把扯下甩在地上,露出印著校隊標誌的運動服,他握著球拍的手因用力而指節泛白,死死盯著緩步走來的越前龍馬。

  「我是立海大附屬高中的森川健,你最好拿出真本事,別被我打哭了。」森川健沉聲說道,眼底滿是輕視。

  越前龍馬只是將帽檐又壓了壓,握著球拍的手輕輕轉動:「誰哭還不一定。」

  裁判宣布比賽開始,森川健率先發球。他手腕猛地發力,網球帶著凌厲的破空聲直逼越前龍馬的反手位,速度快得幾乎留下殘影。周圍圍觀的人忍不住驚呼,這記發球的力道,即便是普通的高中生選手都未必能輕鬆接下。

  可越前龍馬卻像是早有預判,腳步輕輕滑向左側,球拍精準地迎上網球,手腕微旋,網球便改變方向,擦著網帶落在森川健的前場死角。

  「15-0。」

  森川健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他沒想到這個國中生竟然能如此輕鬆地接下自己的發球。他咬著牙,第二球使出了自己的絕招——旋影發球,網球在空中劃出詭異的弧線,像是要憑空消失一般。

  但越前龍馬的動態視力遠超常人,他微微眯眼,看清網球的軌跡後,一記精準的抽擊將球打了回去,力量之大讓森川健險些沒能接住,倉促回球的結果,是網球直接飛出了界。


  「30-0。」

  森川健額角的青筋跳了跳,他開始變得急躁,進攻也越發兇狠,可無論他打出什麼樣的球,越前龍馬都能從容應對。那看似漫不經心的姿態,像是一座無形的山,壓得森川健喘不過氣。

  輪到越前龍馬發球,他將網球拋起,身體微微後仰,隨後猛地揮拍——

  「外旋發球!」

  網球帶著強烈的旋轉砸向地面,彈起後突然改變方向,森川健慌忙去接,卻只碰到了空氣。

  「40-0。」

  賽末點,森川健已經滿頭大汗,他的眼神里再也沒有了最初的輕視,只剩下不甘和慌亂。他拼盡全力打出最後一記扣殺,卻被越前龍馬側身躲過,緊接著一記利落的截擊,網球重重砸在森川健的場地內,再也彈不起來。

  「遊戲結束。」越前龍馬收起球拍,帽檐下的嘴角勾起,「你還差得遠呢。」

  裁判宣布比賽結果,森川健身體晃了晃,癱坐在球場上,看著那顆靜靜躺在場地里的網球,眼中滿是絕望。周圍的高中生們也都沉默了,他們終於明白,這些國中生能留下,從來都不是靠運氣。但還是有些人認為這小鬼能贏純粹是運氣好。

  森川健癱坐在場邊的模樣,讓剩下不服氣的高中生里站出個高瘦的男生,他攥著球拍指向金太郎:「喂,那個紅頭髮的小鬼,我來跟你打!」

  金太郎眼睛瞬間亮得像藏了星星,蹦蹦跳跳地衝進場子,手裡的球拍揮得虎虎生風:「好耶好耶!終於輪到我了!我是遠山金太郎,你可要小心啦!」

  男生是冰帝高中的荒木拓也,看著金太郎孩子氣的模樣,心裡更覺得是軟柿子,冷笑道:「不過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小鬼,看我怎麼收拾你。」

  比賽一開始,荒木拓也就打出一記大力平擊球,網球如炮彈般射向金太郎。可金太郎只是咧嘴一笑,腳步都沒怎麼動,球拍輕輕一擋,竟將那股力道卸得乾乾淨淨,還順勢把球打向荒木拓也的後場死角。

  「15-0!」

  荒木拓也的臉瞬間僵住,他沒想到金太郎的力量和反應會這麼快。接下來的回合里,荒木拓也用盡了渾身解數,底線抽擊、網前截擊輪番上陣,可金太郎就像個不知疲倦的小野獸,滿場飛奔,每一球都接得乾脆利落,甚至還時不時打出幾記威力驚人的超級半截擊,震得荒木拓也的球拍幾乎脫手。

  不過幾分鐘,比分就來到了40-0。金太郎高高躍起,一記雷霆萬鈞的扣殺落下,網球砸在地上彈起的瞬間,荒木拓也連伸手的機會都沒有。

  「贏啦贏啦!」金太郎舉著球拍原地轉圈,笑得一臉燦爛。荒木拓也垂著手臂站在場上,臉色慘白,連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兩場慘敗讓剩下的高中生都有些發怵,可人群里的佐藤悠卻眯起了眼,目光鎖定在剛被凌羽真推到前場的慈郎身上。慈郎還揉著眼睛,一副沒睡醒的樣子,腳步虛浮地站在那裡,手裡的球拍都快拿不住了。

  「我選他。」佐藤悠抬手指向慈郎,語氣里滿是篤定,「那個看起來快睡著的傢伙。」

  周圍的人都愣了愣,隨即有高中生低笑起來——誰都看到剛才是凌羽真搶了球塞到慈郎手裡,這小子怕不是全程都在打瞌睡,絕對是最好捏的軟柿子。

  慈郎聽到有人喊自己,迷迷糊糊地抬起頭,打了個哈欠:「嗯?找我嗎?可是我好睏啊……」

  凌羽真拍了拍他的肩膀,無奈道:「打起精神來,不然要被淘汰了。」

  慈郎慢吞吞地走進球場,佐藤悠已經擺好了發球姿勢,看著他慵懶的模樣,嘴角的笑意更濃:「小子,要是打不動就早點認輸,省得我動手。」

  慈郎眨了眨惺忪的睡眼,剛想說話,佐藤悠的發球就帶著勁風沖了過來。就在所有人以為慈郎會接不到球時,他的身體卻像是本能般動了——腳步輕輕滑向右側,球拍精準地磕在網球上,網球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彈向佐藤悠的左側空當。

  「15-0。」

  佐藤悠的笑容瞬間凝固,他不敢置信地看著慈郎:「你……」

  慈郎又打了個哈欠,小聲嘟囔:「發球太輕了,一點都不好玩……」

  佐藤悠惱羞成怒,接下來的進攻變得越發兇狠,各種旋轉球、角度球層出不窮。可慈郎的身體仿佛有自己的意識,無論佐藤悠打出什麼樣的球,他都能憑著驚人的動態視力和身體本能接住,甚至還能在回球時精準地找到佐藤悠的破綻。

  佐藤悠越打越慌,額頭上的冷汗順著臉頰滑落,他看著對面依舊昏昏欲睡的慈郎,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升起——這哪裡是軟柿子,分明是個藏得極深的高手!

  賽點時,慈郎終於微微睜大眼睛,手腕輕抖,打出一記完美的短球,網球擦著網帶落在佐藤悠的前場,佐藤悠撲過去時只抓到了一把空氣。

  「遊戲結束。」慈郎說完,就靠在球拍上,眼睛一閉,差點直接在球場上睡過去。

  佐藤悠呆立在原地,手裡的球拍「哐當」一聲掉在地上,臉上寫滿了絕望。周圍的高中生們徹底安靜了,看著場中三個國中生,再也沒有一絲不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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