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9章 王妃懷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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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藥輕輕啜泣,「好像……是聽說過。」

  說著話,睫毛上綴著的淚珠終於承受不住重量,顫巍巍地滾落,划過她白皙的臉頰,滲入鬢邊烏黑的髮絲中,留下幾道濕漉漉的痕跡。

  謝淵垂眸看著,心頭那點因往事而生的沉悶,竟被她這可憐又可愛的模樣驅散了,忍不住低笑了聲,「好藥藥,你怎麼哭成這樣?」

  沈藥抬起淚眼婆娑的眼,那雙平日清亮的眸子此刻被水光浸得模糊,「我……」

  她才開口,又是一陣哽咽,說不出來,下意識地攥緊了他胸前的衣襟,將滾燙的臉頰深深埋進他的胸膛,才嗚嗚咽咽地泄出真心話:「我忍不住……」

  沈藥說話總是軟軟的,連這哭聲也毫無攻擊性,軟得像江南三月的春雨,綿綿密密,落在耳朵里,卻帶著驚人的穿透力,直往他心底最柔軟的地方鑽。

  謝淵感覺到懷中人兒正在細微戰慄,手臂不自覺地收緊了些。

  胸前衣襟被溫熱的淚水潤濕,透過布料,清晰地烙在他的皮膚上。

  謝淵皺起眉毛,將額頭輕輕抵上她柔軟的發頂。

  原來心疼便是這般滋味,酸酸澀澀,又漲得發痛,恨不能將她的所有苦楚心酸,都渡到自己身上,同時也更慶幸,此刻,以及今後的無數個此刻,自己都能成為她的倚靠。

  沈藥毫無顧忌地哭了好一會兒才漸漸止住聲息,鬆開了那被攥得發皺的衣襟。

  謝淵稍稍退開些許,輕柔擦去她眼角殘餘的淚水,輕聲哄著:「藥藥,不哭了,我不去打仗。皇兄早說過,今後不再叫我出征,只顧養好身子。我在家陪著你,不會出征。」

  哭是哭完了,淚水幹了大半,只是眼眶仍是紅通通的。

  沈藥抽噎了下,帶著鼻音問:「那……那陛下傳你進宮,說了些什麼呀?」

  謝淵嗓音溫和:「是北狄來了國書,說是派了使臣來我盛朝,有意與我朝建交。」

  沈藥聞言,眨了眨濕潤的眼睛。

  上輩子,北狄使臣也是這個時候到來的。

  沈藥問:「他們……知不知道雲副將回來的事情?」

  謝淵頷首:「知道,但看他們國書中的意思,並不惱怒。」

  他細細說給沈藥聽:「前幾個月,北狄王庭內部政變,局勢混亂,沒人顧得上被俘的副將。雲副將便是趁著這個機會,偷偷跑了回來。據信中所說,如今北狄的新首領有意與我朝修復關係,原本便計劃著要將雲副將作為誠意,安穩送回來,卻沒成想,雲副將自己先一步回來了。」

  他略作停頓,接著說道:「根據國書上所言,兩日後,北狄使臣的隊伍便會抵達望京。陛下與我商議的,便是如何應對此事——首先要判斷北狄此番是真心誠意,還是緩兵之計;使臣到來後,如何接待、如何談判,朝廷又需做哪些萬全的準備。諸事繁雜,難免多費了些時間,一直商議到此刻我才回來。」

  沈藥輕輕點了點頭,下意識地用手背擦了擦眼角。

  謝淵也幫著她一起擦,「陛下的意思,北狄使臣抵達那日,由我代為迎接。」

  沈藥嗯了一聲,「你是靖王,陛下的親弟弟,身份尊貴,由你出面迎接,既顯得我朝鄭重,又不失威嚴,是再合適不過的人選。」

  謝淵道:「陛下仁厚,本就不是個窮兵黷武的君主。北狄若是真有意交好,換來邊境和平,對兩國百姓而言,都是一樁幸事。」

  沈藥又點了點腦袋,關心起謝淵:「對了……王爺,你、你累不累?在宮裡待了那麼久……」

  謝淵握住她微涼的手,帶著點無奈的糾正:「說好了,叫臨淵。」

  沈藥這才恍然記起,臉頰飛起兩抹淺紅,「我忘記了……」

  調整了下呼吸,聲音放軟了幾分:「那……臨淵,你累不累?餓不餓?」

  謝淵牽起她的手,貼近唇邊親了親,「我不累,也不餓,只是想你。」

  將沈藥攬入懷中,「藥藥,我們一起睡會兒。」

  沈藥乖乖地嗯了一聲,埋進謝淵懷裡。

  她分明才睡醒,可是在謝淵懷中,聽著沉穩有力的心跳聲,內心居然出奇的安定,沒一會兒,便昏昏睡去。

  這一覺睡得極沉。

  不知過了多久,沈藥隱約聽見有人在喚她,聲音熟悉而焦急。

  「……藥藥?」

  是謝淵的聲音。

  她想要回應,卻只覺得頭腦發暈,眼皮更是重若千鈞,怎麼也睜不開。

  朦朦朧朧間,她感覺謝淵似乎俯下了身,溫熱寬厚的手掌貼上了自己的額頭。

  隨即,她又模糊地聽見他提高了聲音吩咐:「去傳段浪!」

  沈藥分不清楚此刻是什麼時辰,更想不通眼下究竟發生了何事,只覺得渾身燥熱無力。

  掙扎了半晌,她才積蓄起一點力氣,緩緩地、艱難地睜開了眼睛。

  視野先是模糊,繼而漸漸清晰,映入眼帘的是謝淵滿是擔憂的俊臉,他正坐在床沿,緊緊握著她的手。

  沈藥張了張嘴,喉嚨有些乾澀:「臨淵……」

  謝淵立刻俯身湊近,「藥藥,你醒了?是不是很難受?」

  沈藥先是本能地搖了搖頭,停頓片刻,還是誠實地點了點頭,「有點暈……」

  謝淵的眉頭皺得更緊了,語氣沉凝:「你身上燙得厲害,我估計是發燒了。」

  沈藥一愣,喃喃出聲:「發燒?可是……我一直都有好好穿衣裳,沒有受凍呀……」

  謝淵將她額前被虛汗濡濕的散亂髮絲撥到耳後,「沒關係,待會兒讓段浪來把脈看看就知道了。」

  不多時,段浪便提著藥箱匆匆趕到。

  在謝淵緊迫的目光下,坐在床前,屏息凝神,將手指搭在沈藥腕上。

  好一會兒,段浪都沒收回手。

  眉頭越皺越緊,臉上神情愈發凝重。

  謝淵等得心急如焚,「你把不出來?醫術退化了?」

  段浪一點也不受激將法的影響,不著急回答,片刻之後,才收回手。

  謝淵緊張地問:「她是不是發燒?應該不嚴重吧?」

  段浪抬眼看向他,神色古怪地搖了搖頭:「是有點兒發燒,但眼下這發燒,已經不要緊了。」

  謝淵:?

  謝淵:「發燒不要緊,那什麼要緊?」

  段浪看看他:「王妃脈象如盤走珠,是滑脈之兆。王爺,王妃懷孕了。」

  此言一出,謝淵一怔。

  床上的沈藥也是一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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