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6章 不是望京最英俊的男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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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謝淵乖順應下:「好。」

  揉按完了,謝淵親自伺候沈藥梳洗,又看著她小口小口地將那碗杏仁銀耳羹用完。

  馬車早早備下,裡頭鋪了柔軟坐墊,謝淵還貼心放了兩個軟枕。

  一切都是為了讓沈藥坐得更舒服些。

  去將軍府路上,謝淵問起:「藥藥,有沒有什麼要交代的?」

  沈藥疑惑:「交代什麼?」

  謝淵:「比如有什麼話該說,什麼話不該說。」

  沈藥愣了一下,意識到謝淵很認真。

  雖說這趟他們過去面對的只是祠堂中的牌位,但是謝淵很認真,如同對待鮮活的人。

  沈藥一時沒說話,謝淵若有所思:「過去我還和你爹共事過。你爹聽古板的,但是用兵很厲害,平日裡不怎麼愛笑,不過說起溫夫人的時候耳朵根會紅。」

  沈藥勾了下唇角,對,她父親就這樣。

  謝淵偏頭,「所以藥藥,你愛臉紅這點,是遺傳了你爹?」

  沈藥含笑點頭,「我也覺得是。」

  「你兄長我也見過,平日裡總是懶洋洋的,不過遇上正事又很靠譜。你兄長還很毒舌,尋常人吵不過他。」

  「但是哥哥很怕我娘,」沈藥笑道,「只要我娘一瞪他,他就不敢說話。後來他更怕我嫂嫂,我嫂嫂就算不瞪他,他也害怕。」

  謝淵挑起眉梢:「你嫂嫂我知道,但你娘,我從未見過。她不是望京人?」

  沈藥點點腦袋,「娘親的老家在鳳川。」

  「鳳川。」

  謝淵重複說了一遍這個地名。

  這是盛朝西南邊陲,先帝在位的時候,鳳川還歸屬於鄰國。

  後來沈將軍去西南打了一仗,將鳳川也一併收入了盛朝疆土。

  他大抵也是在那時候,將溫夫人接了回來。

  謝淵記起來,「你娘親的家族在望京很神秘,我和陛下都不大清楚,打聽過,但是沒有打聽清楚。只是從段浪口中得知,溫家醫術精湛。」

  沈藥也是頭一回聽說段浪與溫家還有這段淵源,驚訝問道:「段大夫知道我外祖父嗎?還是說他和溫家人有什麼關係?」

  謝淵搖頭,「不知道,具體的他沒說,他只是告訴我,溫家對他有恩。當初我也是提了這個,才讓他為你醫治膝蓋。」

  沈藥思緒紛紛。

  她去過鳳川,小的時候去過好幾趟。

  是她當時年紀還太小,記憶不清,還是她真的沒有見過段浪呢?

  記憶里貌似沒有段浪這個人啊。

  也從來沒聽說外祖父他們提起過什麼段浪。

  真是好奇怪。

  恰在此時,馬車停穩。

  「下去吧。」

  謝淵先一步下了馬車,轉回身,向沈藥伸出手。

  沈藥腿腳依舊發軟,謝淵大抵也知道,手掌穩穩托著她的手臂,另一手虛扶在她腰間,幾乎是將她抱下去的。

  將軍府門庭冷清,正門緊閉,偏門開了半扇。

  也沒什麼守衛,只有齊伯搬了個小凳子坐了,正逗著腳邊一隻半大的黃狗玩。

  「齊伯!」

  沈藥叫他。

  齊伯抬頭,見到她,明顯愣了一下,頓時手忙腳亂起來,「姑、姑娘……姑娘回來了!」

  謝淵在後邊剛在輪椅上坐好,出門在外,他還是決定裝一裝。

  丘山推著他上前,齊伯慢半拍認出來者,更是慌張,「靖、靖王也……也來了……」

  說著,便著急忙慌地要下跪行禮。

  沈藥趕忙去扶他,「齊伯,不必行這樣大的禮。」

  齊伯眼眶有些泛紅,「姑娘回來,也、也該提前說一聲……」

  沈藥趁著這個時候,摸了摸小黃狗柔軟的頭頂,笑道:「不是什麼大事,只是先前歸寧回門,王爺昏睡不醒,我一個人回來的,如今王爺身子好轉,便來看望一下爹娘兄長。」

  齊伯連連點頭,「好……好……」

  他略微側開身,「老、老爺和夫人,還有、有少爺……一直、一直等著呢……」


  後半句話,似乎是重重砸在沈藥的心尖上,令她鼻頭酸澀,有想要落淚的衝動。

  往裡走去,將軍府景象依舊。

  陛下的意思,將軍府上下為國捐軀,他感念功臣,特許將軍府維持原樣,即便裡邊無人居住,卻也還是留了個管家和幾個打理的小廝嬤嬤,時常收拾著,並未挪作他用。

  沈藥往裡走去,不知是否因為謝淵在身旁,今日的她心思更加敏感。

  瞧見迴廊,那兒時有將士來往穿行,如今卻空無一人。

  也路過叔伯們時常嬉笑打鬧的書房,側目,只見門戶緊閉,連門漆都掉了色。

  秋冬蕭瑟,更添幾分蒼涼。

  庭中,兄長迎娶嫂嫂那年種下的梨樹,竟然顯現出幾分枯敗之勢。

  沈藥站在樹前,停下腳步,看著它,突然難過起來。

  她好半晌沒說話。

  「也、也每日都澆水的,不知怎麼的……活、活不下來。」齊伯在邊上解釋,形容苦澀愧疚。

  沈藥艱難地扯起嘴角,「哥哥本來就不擅長侍弄花草,先前將母親的蘭花澆死了好多盆,這梨樹,原本也沒指望他能養活。」

  她深吸口氣,對齊伯強顏歡笑:「沒關係的,我們去祠堂了。」

  祠堂是整個將軍府最熱鬧的地方。

  牌位幾乎占滿了一整面牆,每一座都被打掃得乾乾淨淨,一塵不染。

  沈藥看著那些牌位,有一瞬間的恍惚,胸口似乎悶悶的疼。

  輪椅在她身後停穩,謝淵站起身,輕輕地捉住了她的手。

  沈藥的心莫名地一定,扭過頭。

  謝淵神色溫柔:「一起磕頭。」

  沈藥機械似的跟著他上前,二人在蒲團上並肩跪下。

  謝淵望向牌位,語氣沉凝而又誠懇,如同立誓:「岳父、岳母,兄長、各位叔伯、沈家列祖列宗,謝淵在此立誓,此生定當竭盡全力,守護藥藥周全,不叫她受半分委屈。」

  說完,又鄭重無比地磕了三個頭。

  沈藥看著他認真的模樣,突然想起兄長沈雋。

  沈雋曾經發出過感慨:「過去聽說靖王好多回了,都說長得好,我本來是不信,長得再好能有我好看?結果昨天一見,還真的略勝我一籌。藥藥啊,你哥哥我,不是望京最英俊的男人了。」

  他消沉了片刻,便又摸著下巴,「不過,靖王身份尊貴,今後娶妻只怕是很難。你說他給誰做女婿呢?誰受得起他的行禮磕頭?」

  還笑嘻嘻道:「藥藥,你說,要是他將來夫人有個哥哥,那豈不更加完蛋,被靖王磕一下頭,那倒霉蛋只怕是要折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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