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0章 金雷燎雲 戰舟歸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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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司徒鏡。

  這個名字讓靜室內的空氣驟然凝重了幾分。

  風原城副城主兼丹堂堂主,金丹初期修為的散修,明面上是城中地位崇高的幾位大人物之一,主管丹藥煉製,權柄不小。

  數月前人族聯軍組建,風原城抽調精銳前往前線,但為了保障龐大的後勤補給,城主府幾大關鍵部門的負責人——如丹堂司徒鏡、符堂炎坤真人等——均未調動,留守城中。

  岩耕眉頭緊鎖。風原城局勢本就錯綜複雜,各方勢力盤根錯節,表面由城主府統轄,實則背後站著不同的宗門、世家甚至隱秘組織,維持著一種微妙的平衡。

  他來到此城時間尚短,根基淺薄,許多水面下的關係脈絡,至今未能完全摸清,也不敢貿然打聽,以免引火燒身。

  「司徒鏡……」岩耕重複著這個名字,指尖無意識地在桌面上划動,「他一個城主府的要員,金丹修士,為何要與血煞門的外圍執事私下會面?僅僅是交易丹藥,還是……」

  他想起當初九叔渡金丹雷劫時,除了血煞門,參與干擾的勢力還有枯骨樓與梵音寺。九叔事後雖未細說,但岩耕能感覺到,那場雷劫背後牽扯的,並不簡單。

  「小莊,」岩耕抬眼,神色嚴肅,「司徒鏡這條線,你暫時不要再跟了。金丹修士的感知遠超你我想像,一旦被他察覺,恐有殺身之禍。」

  小莊神色一凜,鄭重點頭:「我明白。」

  「接下來,你的重心稍微調整。」岩耕思忖片刻,緩緩道,「枯骨樓和梵音寺的動向,需要適當關注。尤其是他們與城主府、與其他大勢力之間的往來,是否有異常。記住,只在外圍觀察,收集一些公開或半公開的信息即可,絕不可深入探查,更不可與這兩派的人產生任何接觸。」

  枯骨樓行事詭譎陰毒,梵音寺看似超然卻底蘊莫測,都不是現階段的他們能夠招惹的。

  「是,岩耕哥。」小莊將岩耕的叮囑牢牢記下。

  「此外,」岩耕語氣放緩,看著小莊略顯蒼白的臉色和眼中的血絲,「追查之事固然重要,但修煉才是根本。你這段時間奔波勞碌,修為怕是有所耽擱。回去後好生調息,修煉不可鬆懈。」

  小莊心中感動,重重點頭:「多謝岩耕哥,我曉得輕重。」

  又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並讓小莊將那張記有王三活動脈絡的皮紙留下,岩耕才讓小莊回去休息。

  靜室內重歸安靜。岩耕獨自坐在桌邊,目光落在皮紙的線絡圖上,鬼牙巷、枯骨觀、聽雨軒……一個個地名串聯起來,仿佛一張隱約的網,而司徒鏡,很可能就是這張網中的一個重要節點。

  送走小莊後,岩耕回到靜室,取出承安送來的那支符筆。

  筆長約八寸,筆身呈現出溫潤的淡金色,細看之下隱有雷紋遊走,觸手微涼,卻又隱隱透著溫潤。筆桿末端刻著四個小篆——「金雷燎雲」。

  「三百年的金雷竹……」岩耕輕撫筆身,感受著其中蘊含的雷靈之力。

  金雷竹乃修仙界六大神竹之一,天生蘊藏天雷氣息,對邪祟陰物有天然克制,是煉製雷系法寶的頂級材料。九叔竟用這等珍稀靈材為他煉製符筆,這份厚愛實在讓他心頭溫熱。

  岩耕再次取出那截僅剩的金雷竹。此竹長約尺許,通體金黃,節間紫紋盤繞;即便靜臥掌心,仍有細密雷弧在表面隱隱躍動。「或許……我亦可試試以生生造化露催熟,看能否令其生根發芽。」望著金雷竹,岩耕忽然想起了《凡人修仙傳》中的韓立。

  「筆毫用的是……」岩耕仔細辨認,發現筆毫呈暗紫色,柔韌異常,每一根毫毛尖端都泛著幽光,「雷紋貂的尾毫?不對,雷紋貂最多一階上品,制不出二階符筆……莫非是『紫電雲狐』?」

  他想起在典籍中見過記載,紫電雲狐這種妖獸,可成長至四階,筆毫採用的應該是二階上品紫電雲狐尾毫,天生蘊含雷靈之力,與金雷竹相配確是絕佳。只不過紫電雲狐行蹤詭秘,極難捕獲,九叔為了這支符筆,怕是費了不少心思。

  「或許是殺了那隻跨界而來的玄陰噬魂雀後,運氣當真好了起來?」岩耕搖頭輕笑,不再深究。

  盤膝坐定,將那支「金雷燎雲筆」懸於身前,雙手掐訣,築基初期的真元隨之緩緩湧出,將其包裹。

  祭煉過程出乎意料地順利。金雷竹本身就對金系靈力極為親和,而岩耕所修的「庚金神雷」神通,又使他的真元中蘊含著一絲雷霆氣息。不過半個時辰,符筆便與他氣息完全契合,筆身上的雷紋驟然亮起,發出細微的「噼啪」聲。


  一般而言,新晉築基修士想要祭煉並催動二階上品靈器,並非易事。但岩耕卻不在此列——他憑藉自身領悟築就了天道之基,法力之雄厚、精純,遠超尋常新晉築基修士三倍有餘。

  岩耕睜開眼,取出一沓空白符紙,研磨硃砂,凝神提筆。

  筆鋒觸紙的瞬間,他明顯感覺到不同——靈力傳導無比順暢,仿佛筆就是手的延伸,每一絲真元的流轉都清晰可感。「金剛護身符」的符文他早已爛熟於心,此刻更是行雲流水,一氣呵成。

  「嗤——」

  符紙表面金光一閃,隨即隱沒,一張泛著淡金光澤的符籙便已完成。

  岩耕拿起符籙細細端詳,發現符文紋路中竟隱隱有雷光流動,這是以往用「紫毫流雲筆」繪製時從未有過的異象。他想了想,取出一件低階陰邪法器放在桌上,將符籙輕輕貼近。

  「噼啪!」

  符籙表面驟然迸發出數道細密雷弧,那件陰邪法器竟微微一顫,表面浮現出幾道細微裂痕。

  「金雷反彈,辟邪效果……」岩耕眼中露出喜色,「這支筆果然不凡!」

  他又接連繪製了十餘張金剛護身符,成符率竟達到七成以上,且每張符籙都帶有金雷特性。

  有了這支二階上品靈器「金雷燎雲筆」,岩耕對完成符堂的緊急任務更有信心了。

  接下來的日子,岩耕的生活規律而充實。

  白日裡,他在符堂統籌調度,將任務細化分配。符堂眾修見岩耕不僅指揮得當,自己繪符的速度與質量也遠超常人,原本對他空降而來的微詞漸消,轉為信服。

  第八日傍晚,最後一批符籙已全部完成。岩耕清點完畢,確認數量、品質都遠超炎坤真人的要求,卻並不急著上交。

  「雪執事,不今日交上去麼?」一名年輕符師問道。

  岩耕搖搖頭:「任務期限是十日,我們若此時上交,你不怕有新的任務壓下來?」

  他看向眾人,緩緩道:「符籙既已完成,這兩日諸位便稍作休整,也可查漏補缺,確保萬無一失。到了第十日,我們再準時呈交。」

  幾名年長些的符師聞言,眼中露出讚許之色。這年輕人不僅符道造詣不俗,職場經驗也頗為老道。

  夜裡,岩耕回到老九煅器坊,一邊指導么妹與繼城釀酒,一邊與承安煉製依洛仙子所需的三套二階陣法。

  釀酒之事進展順利。第一缸回元釀已發酵五日,每日清晨繼城與么妹都準時查看,記錄溫度變化。今日開小孔聞時,已能嗅到淡淡的酒香,帶著玉晶米的甘甜與靈泉的清冽。

  「按照玉簡記載,明日便可蒸餾了。」么妹興奮道。

  岩耕點頭:「記住,蒸餾火候要穩,接酒時要『掐頭去尾』,只取中段最純的酒液。」

  另一邊,陣法煉製也漸入佳境。有了承安的協助,岩耕對於陣紋銘刻、靈材熔煉的把握愈發精準。

  「岩耕哥,這『兩儀鎮魔圖』的陰陽陣眼,為何要用寒玉與赤銅相配?」承安在銘刻最後一道陣紋時問道。

  岩耕一邊檢查陣紋,一邊解釋:「寒玉屬陰,赤銅屬陽,陰陽相濟,方能演化兩儀變化。此陣若成,可化出陰陽二氣護體,對魔道功法有奇效。」

  兩周時間轉瞬即逝。

  這一日,三套陣法全部煉製完成。岩耕將陣法收入特製的儲物盒中,正要傳訊告知依洛仙子,忽然感應到城外傳來劇烈的靈力波動。

  他快步走出煅器坊,抬頭望向北邊天空。

  只見天際盡頭,兩艘巨大的戰舟正緩緩駛來。戰舟通體漆黑,舟身上布滿刀劍劃痕與法術灼燒的痕跡,有些地方甚至能看到破損的陣法紋路。舟首懸掛的旗幟已殘破不堪,但仍能辨認出是人族聯軍的標誌。

  更令人心驚的是,戰舟甲板上躺滿了修士,大多氣息萎靡,傷重昏迷。濃郁的血腥氣與藥味混雜在一起,即使隔著這麼遠,也能隱隱聞到。

  「是前線撤下來的傷員……」岩耕心中一沉。

  戰舟緩緩降落在城北的專用空港,早已等候在那裡的丹堂修士立刻涌了上去,開始緊急救治。岩耕看到丹堂堂主司徒鏡親自帶隊,一身青色道袍,神色凝重地指揮著弟子搬運傷員。

  「這麼多重傷者,前線戰事恐怕不利。」承安不知何時也走了出來,站在岩耕身邊低聲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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