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藍月驛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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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戈壁灘的風裹挾著沙礫,刮過商隊成員臉頰時,已褪去幾分灼痛。跋涉三日,地平線上終於浮現出一片灰石建築群——那便是沙海商道上聲名赫赫的安全據點,藍月灣驛站。

  遠遠望去,驛站外圍罩著一層淡藍色光暈,二階上品防護陣「金風流霞陣」運轉不息,將風沙與妖獸氣息盡數隔絕。

  驛站規模頗大,圍出一方寬敞院落,石徑蜿蜒通向各棟建築,幾株沙棗樹長得枝繁葉茂;院落中央藏著一灣澄澈湖泉,湖面如打磨光滑的藍寶石,映著天際流雲,形似彎月,「藍月灣」之名便由此而來。

  驛站由三棟石樓組成,主樓最高,門楣懸著「藍月客棧」黑底金字木匾,樓前空地上已停著幾匹駝峰飽滿的駱駝,幾名服飾各異的修士圍坐石桌,手捧茶碗談笑風生。

  剛到驛站入口,三名氣息沉穩的修士便迎了上來。為首者面如冠玉,頜下三縷長髯飄灑,正是築基後期的驛站主人東硯道人;他身側兩人皆為築基中期修為——左側青衣劍客是驚鴻散人,右側素衣婦人沈三娘。

  「薩老哥、白老弟,可算把你們盼來了!」東硯道人大笑上前,與薩都、白日穆分別拱手見禮,「前幾日我還跟驚鴻兄念叨,你們的商隊也該到藍月灣歇腳了,沒想到今日就見著面。」

  薩都拍了拍他的肩膀,語氣熟稔:「幾位道友別來無恙?此次前來,一是讓弟兄們休整,二是想打聽下近期有無商隊要往風原城去,也好結伴過斷魂峽。」

  「裡面詳談。」東硯道人側身引路,目光掃過商隊眾人時,在岩耕肩頭那抹未褪的淡烏色上稍作停留。

  隨即轉向薩都笑道,「近來沙暴頻繁,來的商隊不多,但一周後有一支從西域部族來的雲漠商隊會到。帶隊的是雲漠雙雄,二人皆是築基中期修為,實力不俗,正好能與你們搭伴。」

  薩都與白日穆對視一眼,皆露滿意之色,隨東硯道人往主樓去敘舊。牛管事熟門熟路,帶著幾名護衛清點貨物、辦理入住,商隊的喧鬧很快被驛站的井然秩序所消融。

  慕秋瑾悄悄拉了拉他的衣袖,指尖點了點登記冊上岩耕的房間號,輕聲道:「把我那間調到隔壁,他肩頭傷還沒好,方便照應。」牛管事心領神會,笑著應下,提筆改了登記信息。

  岩耕剛脫下沾著沙塵的外套,給肩頭的傷勢換好「清靈解毒丹」調和的藥膏,門外便傳來輕叩聲。

  開門一看,慕秋瑾提著描金食盒站在門口,素白衣裙雖沾了些風沙,卻難掩清麗風姿:「驛站廚房剛溫好蓮子羹,想著你換完藥該餓了,一起吃點吧——正好聊聊沙林里勾魂鳥的事。」

  岩耕側身讓她進屋。房間不大,陳設卻整潔,窗邊矮桌鋪著粗布桌巾,正適合小坐。慕秋瑾取出食盒裡的瓷碗,蓮子羹的清甜香氣混著暖意散開,沖淡了房內的藥味與旅途疲憊。

  岩耕舀了一勺慢品,指尖卻不自覺摩挲碗沿,語氣沉緩:「這次在風蝕沙林,若不是薩都前輩趕到,我恐怕真要栽在那勾魂鳥手裡。」

  他放下瓷碗,指尖虛凝比劃,還原當時戰況,「那妖獸的『蝕魂風柱』消骨噬魂,我剛以『兩儀分影陣』護住周身,護體符便被磨得幾近透明。……」

  「它不光精擅精神攻擊,物理啄擊與暗風兩系法術更是銜接無縫,節奏快得讓人窒息,我連抽身後退的機會都沒有。」

  慕秋瑾靜靜傾聽,秀眉微蹙又舒展,讚嘆道:「鍊氣八層硬撼築基妖獸,還能撐到救援趕來,已是遠超同階修士的本事。」

  「可這不夠。」岩耕搖頭,語氣帶了幾分自嘲,「之前幾次誅殺築基對手,都靠隊友配合牽制,我竟飄飄然忘了斤兩,真當鍊氣八層就能與築基修士正面對抗。」

  他抬手比劃刀法軌跡,腕間靈力微動,「獨自面對勾魂鳥時,它根本不給我『裂石碎山』蓄勢的機會;『兩儀分影陣』雖強,卻破不了它的防禦,頂多勉強自保。」

  岩耕聲音忽然低了些,似在斟酌:「不過若我的靈識能穩定操控三把刀,施展出『三才鎮岳陣』,或許還有正面斬殺它的可能。至於『金芒破風斬』銜接『破空閃』的組合,本是我最強的單體殺招,可命中方面確是個問題,輸出上我也不太確定能否破它的防。」

  他抬眸看嚮慕秋瑾,眼中滿是困惑,「你說,我是不是太急切了一些?」

  慕秋瑾輕輕攪動碗中蓮子羹,輕聲道:「能看清自身不足,比打贏一場仗更難得。我主修木系功法,擅長的是治療與保命,攻伐之力比你還差得遠。」

  她抬眸時眼神格外認真,「所以我才鑽研陣法,想以陣法彌補這方面的差距——若當時我在你身邊,找機會布下陣法,你應對起來也能輕鬆不少。」


  「嗯,可臨場對敵哪有那麼多布置時間。」岩耕若有所思地搖頭,話鋒一轉,語氣添了幾分悵然,「說起來,我金針術演化的庚金劍指可能摸到了瓶頸,至今還停留在精通階段,離圓滿還差一些。」

  慕秋瑾聞言抬眸,輕聲接話:「你該繼續提升。我曾聽師傅說過,法術從精通到圓滿本就需水磨功夫,但圓滿之上往往藏著機緣,有望誕出小神通。」

  見岩耕眼中閃過一絲光亮,她繼續道,「你這庚金劍指由金針術演化而來,根基紮實,未必沒有誕生成『庚金劍氣』小神通的潛力。」

  受慕秋瑾提醒,岩耕思路漸漸清晰:他的「庚金神雷」的前置技能『掌心雷』,也該加緊修煉了。等築基後掌握『庚金神雷』,或許能借鑑它的蛻變經驗,推動庚金劍指進階。」旋即,他內心又沉了沉,「若能修煉成小神通,保命手段又多幾分,可這些都需要時間,眼下根本沒有安定修煉的環境。」

  慕秋瑾放下瓷碗,神色懇切:「既然箭法、刀法、法術暫時都破不了築基期妖獸的防,我們就得先求穩。手頭幾張二階符籙數量太少,只能留作生死關頭的底牌。」

  她從儲物袋中取出一盒符紙遞給岩耕,「你畫符手法比我精妙,不妨多繪製些上品『金剛護體符』和『疾風符』,同時把『十里金虹』遁術再練熟些——眼下保住性命才是最要緊的。」

  岩耕接過符紙,指尖觸到紙張上殘留的靈力,心中一暖:「我也是這麼想。」

  話音剛落,他忽然一拍膝蓋,像是猛然想起了什麼要緊事,身體前傾追問:「對了秋瑾,你的噬血藤,如今培育到什麼品級了?」

  慕秋瑾正凝神思索,聞言抬眸:「一階頂級了,怎麼突然問這個?」

  「有個主意或許能成。」岩耕坐直身子,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桌面,慢慢理清思緒,「那勾魂鳥體型小巧如鴿,身法滑得像泥鰍,周身又裹著一層薄靈盾。方才琢磨畫符時我突然想到——我們或許能打個配合。」

  他刻意停頓片刻,見慕秋瑾正凝神傾聽,便繼續說道:「我用石化符,或是直接施展出石化術,你催動噬血藤從旁纏縛。只要能把它遲滯兩息時間,我的『金芒破風斬』就能連揮六次——這六刀下去,我就不信劈不開它那層殼!」

  「石化術配噬血藤?」慕秋瑾眼睛倏地亮了,放在膝上的手不自覺攥緊,「這法子妙!我的噬血藤剛進階,藤蔓上的倒刺或許能扎進它的靈盾。就算石化術只生效一息,它也別想掙脫!」

  興奮勁兒稍緩,岩耕轉頭望向窗外。暮色漸濃,驛站外圍的「金風流霞陣」已自行運轉,淡金色的光暈如流水般遊動,將夜色輕輕擋在陣外。

  可他望著那片柔和的金光,眉頭卻微微蹙起:「只是一想到那東西可能還在暗處盯著,就覺得後背發緊,總有些心神不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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