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荒村奇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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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岩耕順著山樑往下挪,沒走多遠就摸到村外一截半塌的土牆 —— 牆後立著幾根朽木支架,架上爬滿了葫蘆藤,青綠色的藤蔓纏著木架繞得密不透風,還結著十幾個拳頭大的青葫蘆,正好能遮住他的身形。

  這裡離村寨還有百丈左右,既能看清動靜,又不易被發現,他趕緊縮到土牆後,借著葫蘆藤的掩護觀察。

  夜色漸漸漫上山樑,夕陽的最後一點光也沉了下去,廢墟里的火星徹底熄滅,只剩黑漆漆的輪廓在夜色里矗立。

  岩耕盯著廢墟靜靜觀察了近一個時辰,連風颳過的聲音都聽得清清楚楚,才敢緩緩探出頭。夜風卷著焦糊味吹過來,嗆得他咳嗽兩聲,手心仍攥得發緊:「萬一那些惡人沒走,或是藏著別的東西怎麼辦?」

  他攥了攥空著的手,起身在附近的斷樹樁旁摸出一根手臂粗的枯木枝,掂了掂重量 —— 十歲的胳膊舉著有些沉,可握在手裡總算多了點底氣。

  「有總比沒有強。」 他低聲給自己打氣,從土牆後鑽出來,彎腰撥開纏在木架上的葫蘆藤 —— 藤蔓乾燥,葉片邊緣沾著塵土,颳得手背發癢,摩擦的 「沙沙」 聲在寂靜里格外刺耳,他每動一下都屏住呼吸,生怕驚動暗處的人。

  百丈的距離,岩耕走了足足半個時辰。他每挪三步就停下來側耳聽,枯樹枝探著前方的路,避開散落的碎石和斷木,生怕踩出聲響。

  直到摸到村子最外圍一間土房的牆根,他才貼牆駐足,耳朵貼在冰涼的泥牆上聽了半晌 —— 只有風卷著碎葉掠過廢墟的嗚咽聲,沒有半點兒人動靜,才慢慢挪到第一間屋的破門邊。

  剛邁過門檻,腳下突然傳來 「咔嚓」 一聲脆響 —— 一塊燒得半焦的木樑從房樑上滑下來,砸在腳邊的碎磚堆里。岩耕嚇得渾身一僵,趕緊捂住嘴,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攥著枯樹枝的手都在抖。

  他蹲在門後等了好一會兒,確認沒別的動靜,才借著微弱的月光往裡看,視線掃過院壩時,胃裡突然一陣翻騰 ——

  橫在路中間的老婦人蜷縮著身子,雙手死死攥著衣角;院壩里的孩童還保持著奔跑的姿勢,小臉扭曲;男女老少的屍體散落在各處,皮膚透著不正常的灰敗,渾身乾癟得像被抽乾了血液,連傷口都沒有,卻已散出淡淡的腐味。

  「到底是什麼人幹的?死狀怎麼這麼怪?」 岩耕用袖子捂住鼻子,不敢再多看,攥著枯樹枝匆匆鑽進旁邊一間沒完全塌的土房。

  灶台上擺著個燻黑的陶罐,掀開蓋子,裡面剩著幾塊凝固的焦粥粑粑,他摳了一點放進嘴裡 —— 又苦又澀,帶著煙火氣,卻還是強咽下去,至少能墊墊肚子。

  翻到第三間房時,終於在衣櫃角落找到一件半舊的粗布短褂和長褲,帶著淡淡的煙燻味,尺寸剛好適合現在的身子,他趕緊換下晃蕩的現代休閒裝,用草繩紮緊過長的袖口和褲腳。

  接著,他在灶台下的暗格里摸出幾錠碎銀和一把銅板,小心塞進貼身的衣袋,又在糧倉角落找到用油紙包著的麵粉 —— 掂了掂約莫廿斤,多了十歲的身子背不動,便用塊破布裹好系在背上。

  臨走前,他把換下的現代衣服拖到村邊的空地上,用火摺子點燃 —— 橘紅色的火苗舔舐著衣料,生怕留下半點現代痕跡,被人當成異類追查。

  火苗剛滅,不遠處突然傳來 「窸窸窣窣」 的腳步聲。岩耕瞬間縮到一截塌牆後,透過牆縫往外看:三個黑影提著彎刀走過來,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冷光,嘴裡還嘟囔著什麼。

  「那伙修仙的早把寶貝搜乾淨了,還讓咱們來刨這破廢墟,真當咱們是跑腿的?」 一個粗嗓門抱怨道。「別廢話!上頭說有遺漏的,找不著回去要受罰!」

  另一個人踹了腳斷木,語氣不耐煩。「能有什麼寶貝?人都死絕了,連口像樣的糧食都沒剩下……」

  岩耕屏住呼吸,直到三個黑影罵罵咧咧地往村西走遠,才癱坐在地上,後背全是冷汗。他不敢立刻離開,又在塌牆後藏了半個時辰,確認再沒動靜,才拽緊背上的麵粉包,順著原路往村外跑。

  一路穿過葫蘆腰的叢林,他不敢停歇,直到衝出葫蘆口,才再也撐不住 —— 前方立著一方二丈高的巨石,形似葫蘆,石面上刻著三個字,他借著月光辨認了半天,總算認出是 「葫蘆村」。

  此時日頭已偏西,巨石下一片陰涼,岩耕挪著灌了鉛似的雙腿走過去,背靠巨石坐下,剛想鬆口氣,後背突然傳來一陣微弱的暖意。

  休息一會兒後,岩耕不敢多待,他擔憂,會有人來追查此事,循跡而來找到他這個外來人;並且,葫蘆村的兇案,也是巨大的隱患,他可不敢完全保證,他在村里翻找東西時,沒人看到或發現他。「四知先生」楊震的——「天知、神知、你知、我知」他可是有所了解的,這世上,可沒有絕對的事。

  待精神稍作恢復,岩耕立馬起來,繼續他的「逃亡」之路。殊不知,在岩耕起身的那一剎那,巨石縫隙里飄出一道指頭粗的綠色葫蘆虛影,像水汽般無聲無息鑽進他的衣領。

  恍惚間岩耕仿似聽見若有若無的童謠:「葫蘆藤,葫蘆娃,煉妖邪,開妖花...」,但是他沒有時間仔細辨別。並且,岩耕不知道的是,在他離開沒有多久,「葫蘆村」里種植的那些葫蘆,瞬間枯萎,乾癟的果實紛紛炸裂。

  山風掠過死寂的村落,將「葫蘆村」石刻上的字跡,又沖刷得淡了幾分,仿佛這村子從未存在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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