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倉庫遇襲
就在戰斧準備再次背起他時，遠處街道忽然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和呼喊聲！
「夜鷹隊長！夜鷹隊長在哪？！」一個渾身是血的治安隊員踉蹌著衝過來，臉上滿是驚惶，「鎮子西邊！倉庫區！出事了！」
夜鷹眼神一厲：「怎麼回事？慢慢說！」
「是……是畸變體！好幾隻！從下水道鑽出來的！正在攻擊三號倉庫！守衛死傷了好幾個！羅鐵鎮長已經帶人趕過去了！他讓我來找您！」隊員上氣不接下氣。
畸變體？從下水道？
夜鷹心頭一沉。鐵鏽鎮的下水道系統早已廢棄大半，錯綜複雜，通往鎮外荒野。以往也有變異生物偶爾從裡面鑽出，但規模很小。這次竟然同時出現「好幾隻」，還直接攻擊儲存重要物資的倉庫區？
太巧了。陸清玄剛醒，靈田剛有異變，這邊就出事？
「眼鏡，你留在這裡，協助守衛保護靈田！戰斧，羽箭，你們送陸先生回據點，加強戒備！」夜鷹語速飛快地下令，已經拔出腰間雙槍，檢查彈藥。
「夜鷹。」陸清玄虛弱的聲音響起。
夜鷹回頭。
陸清玄的目光與她交匯，沉靜如深潭：「小心……此為試探。」
夜鷹瞳孔微縮，重重點頭，轉身如獵豹般沖向鎮西。
鐵鏽鎮西區，三號倉庫附近。
火光沖天，槍聲、嘶吼聲、慘叫聲混雜一片。
五隻形態各異的畸變體正在倉庫外圍瘋狂攻擊。它們體型不大，卻異常敏捷，表皮覆蓋著粘液和鱗甲，普通子彈打上去效果有限。其中一隻長著多節肢腿的，正攀在倉庫外牆，用尖銳的口器鑿擊窗戶；另一隻形如放大蜈蚣的，則從排水口不斷噴吐腐蝕性毒液；還有三隻類似剝皮犬類但長著骨刺尾巴的，正與羅鐵帶領的治安隊員纏鬥。
地上已經倒下了七八名守衛，有的被咬斷喉嚨，有的被毒液腐蝕得面目全非。
羅鐵臉色鐵青，手持一把改裝過的霰彈槍，一槍轟退一隻撲上來的骨刺犬，怒吼道：「火箭筒呢？！把那個牆上的打下來！」
「鎮長！倉庫里有糧食和燃料！用火箭筒會引發爆炸！」副官焦急喊道。
「那怎麼辦？！等它們把牆鑿穿嗎？！」羅鐵額頭青筋暴起。這些畸變體明顯有目的性，就是衝著倉庫來的！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如疾風般切入戰場！
夜鷹來了！
她沒有貿然沖入畸變體群，而是快速觀察戰場，瞬間鎖定目標——那隻正在鑿牆的多節肢畸變體！
她雙槍抬起，卻沒有射擊畸變體堅硬的身體，而是瞄準了它攀附的那片牆壁上方一塊早已鬆動的鏽蝕鐵架！
砰！砰！砰！
三發精準的點射，全部命中鐵架與牆壁的連接處！
早已不堪重負的鐵架發出一聲刺耳的呻吟，轟然斷裂、墜落！
多節肢畸變體猝不及防，被沉重的鐵架砸中，從牆上跌落，幾條節肢被壓斷，發出尖銳的嘶鳴。
「集中火力！打它傷口和關節！」夜鷹厲喝，同時身形閃動，避開一道噴射來的毒液，手中雙槍不停，子彈精準射向另一隻骨刺犬的眼睛和口腔柔軟處。
她的到來和精準指揮，讓混亂的守衛們找到了主心骨，火力開始集中。
羅鐵也鬆了口氣，大吼著配合攻擊。
然而，那幾隻畸變體似乎接到了某種指令，見強攻倉庫受阻，竟同時放棄目標，轉而撲向守衛人群，採取更加瘋狂的換命打法！
它們的目標，似乎不僅僅是倉庫物資，更是製造儘可能多的殺傷和混亂！
「散開！保持距離！」夜鷹看出不對，一邊射擊一邊指揮。
但一隻骨刺犬硬頂著子彈，撲倒了一名年輕的守衛，血盆大口朝著脖頸咬下！
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微弱的、幾乎肉眼難以察覺的淡金色流光，如同夜空中划過的最細的流星，從遠處疾射而來，精準地沒入那隻骨刺犬的眉心！
骨刺犬的動作猛地一僵，猩紅的眼珠瞬間黯淡，撲倒在守衛身上，再無動靜。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淡金色流光接踵而至，分別命中另外兩隻畸變體的要害！
剩餘兩隻畸變體似乎感應到了極大的威脅，發出不安的低吼，竟放棄攻擊，轉身就想鑽回下水道口。
「想跑？！」羅鐵怒吼，霰彈槍連發，封鎖退路。
夜鷹抓住機會，一個翻滾靠近，雙槍抵近射擊，子彈從畸變體相對脆弱的腹部射入，將其內臟攪得稀爛。
最後一隻畸變體被守衛們集火打成了篩子。
戰鬥突然開始，又迅速結束。
倉庫保住了，但守衛又付出了四條人命的代價，傷者更多。
羅鐵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走到那幾隻畸變體屍體旁，蹲下身仔細查看。夜鷹也走了過來。
「不是自然變異體。」夜鷹用匕首翻動一隻畸變體的殘骸，語氣冰冷，「你看它們的甲殼接縫處，有縫合和藥物刺激的痕跡。口器也被人為改造成了更適合鑿擊的結構。還有……它們體內有微型生物晶片的殘留。」她挑出一塊米粒大小、已經被子彈擊碎的黑色碎塊。
「又是『藥師』？」羅鐵咬牙，「他們想幹什麼？聲東擊西？還是單純製造恐慌？」
「試探。」夜鷹站起身，擦掉匕首上的污血，「試探我們的防禦薄弱點，試探我們的反應速度，也試探……」她望向據點方向，聲音低沉，「陸先生的狀態。」
如果陸清玄沒有甦醒，或者甦醒後無力出手，剛才那隻骨刺犬已經咬斷了守衛的喉嚨。那三道淡金色的流光……是陸清玄的手段？他明明那麼虛弱……
羅鐵也想到了這點，眼神變幻：「他醒了？還能動用那種力量？」
「醒了，但很虛弱。」夜鷹沒有隱瞞，「剛才應該已經是極限。」
羅鐵沉默片刻，忽然道：「夜鷹，你覺得……我們鐵鏽鎮，真的能留得住這樣的人嗎？」
夜鷹轉頭看他，眼神銳利：「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羅鐵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複雜，「他展現的力量，已經超出了廢土常規認知。他能讓土地長出神奇的植物，能隔空擊殺畸變體，能以一己之力影響屍潮……現在全鎮的人都把他當救世主看。這不是好事。」
「你是擔心他威脅你的地位？」夜鷹語氣帶著一絲嘲諷。
「我擔心的是平衡！」羅鐵低吼，隨即壓下聲音，左右看了看，才繼續道，「鐵鏽鎮能在廢土立足，靠的是實力、規則和平衡。現在，一個不受我們規則約束、力量未知、目的不明的人，成為了全鎮的精神寄託和最大變數。這對鐵鏽鎮的穩定沒有好處！今天只是畸變體試探，明天呢？後天呢？『藥師』、『猩紅主宰者』，甚至其他大勢力，都會把目光聚焦到這裡，聚焦到他身上！我們鐵鏽鎮，拿什麼來應對接下來的風暴？」
夜鷹沉默。她知道羅鐵說的有部分是對的。陸清玄的存在，確實打破了鐵鏽鎮原有的脆弱平衡，將這個小聚居地推向了風口浪尖。
「那你打算怎麼辦？趕他走？」夜鷹語氣平靜，手卻悄然按在了槍柄上。
羅鐵注意到了她的小動作，苦笑一聲：「我倒是想，但我敢嗎？現在全鎮的人都不會答應。更何況……」他嘆了口氣，「他的能力，對鐵鏽鎮確實有巨大的價值。靈田、淨化、那些神奇的手段……如果我們能善加利用，鐵鏽鎮或許真能崛起。」
「所以？」
「所以，我們需要更緊密的合作，但也需要……制約。」羅鐵目光深沉，「靈田必須由我們共同掌控。他的行動，尤其是可能引發大規模衝突的行動，必須經過鎮議會……或者說，經過你我的共同同意。我們需要將他，以及他的力量，納入鐵鏽鎮的體系之中，而不是讓他成為一個超然於外的『神』。」
夜鷹沒有立刻回答。她在思考羅鐵的提議。從鐵鏽鎮統治者的角度看，這無可厚非。但從她對陸清玄的了解來看……那個來自另一個文明、秉持著「守序善良」但卻自有其一套「道理」的道士，會接受這種「納入體系」嗎？
「這件事，需要從長計議。」夜鷹最終說道，「至少在他完全恢復之前，不要提。另外，今晚的襲擊，必須徹查。下水道系統要全部摸排，加裝防護網和預警裝置。『藥師』的試探不會只有這一次。」
「我知道。」羅鐵點頭，「我已經派人去查了。另外……」他頓了頓，「明天上午，鎮議會要召開緊急會議，商討戰後重建、防衛升級以及……關於陸先生和他那片『靈田』的安排。我希望你能參加，夜鷹。你代表著獵人小隊，也代表著……他。」
夜鷹看了他一眼，點點頭：「我會去。」
她轉身離開，走出幾步，又停住，沒有回頭：「羅鐵，別忘了，是他救了鐵鏽鎮。至少現在，他是盟友，不是敵人。」
說完，她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羅鐵站在原地，望著她離去的方向，又看向地上畸變體的屍體，眼神複雜難明。
「盟友……嗎？」他低聲自語，「但願如此吧。」
---
夜鷹回到據點時，陸清玄已經再次陷入沉睡。
「眼鏡」檢查後確認，他只是精力耗盡，並無大礙，休息便可。那三道淡金色流光，確實是他以殘存神念，引動靈田一絲生機，結合自身微弱道韻發出的攻擊，效果驚人，但消耗也極大。
夜鷹坐在陸清玄床邊，看著他在睡夢中依舊微蹙的眉頭，耳邊迴響著羅鐵的話。
平衡，制約，納入體系……
她忽然覺得有些疲憊。廢土的規則總是如此直接而殘酷，力量、利益、生存，構成了所有關係的底色。而陸清玄帶來的，卻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東西——那種不求回報的守護，那種對「秩序」和「道理」的堅持，那種……近乎天真的善良。
這兩種東西，能共存嗎？
她不知道。
但至少，她現在想守護這份「不一樣」。
「好好睡吧。」她輕聲說，替他掖了掖被角，「明天……還有更多麻煩呢。」
窗外，夜色深沉。
廢墟平台上，那株地靈根幼苗在夜風中輕輕搖曳，翠綠微光穩定地呼吸著，緩慢而堅定地淨化著三尺內的土地和空氣。
而在鐵鏽鎮外數公里的一處隱蔽山丘上，一個披著破爛斗篷、臉上戴著簡陋防毒面具的身影，正通過一副舊世望遠鏡，遠遠觀察著鐵鏽鎮的動靜。
當他看到倉庫區的火光熄滅，騷亂平息後，發出了低啞的、意義不明的咕噥聲。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由某種生物皮革縫製的筆記本，用炭筆在上面快速記錄：
「試驗體『掘進者』（五隻）投放。
結果：倉庫攻擊受阻，鐵鏽鎮反應迅速（指揮官：夜鷹）。疑似目標（道士）有遠程干預跡象（能量特徵：淡金，性質：高純生命/秩序側，威脅度：高）。
靈田區域能量讀數持續上升，出現微弱淨化場。初步判定，『地靈根』雛形已誕生。
建議：提高目標優先級。『猩紅主宰者』處可進行下一步誘導。『腐爛沼澤』母巢需加快『侵蝕者』培育。
記錄者：觀察者七號。」
寫完，他合上筆記本，身影悄無聲息地融入身後更深的黑暗，如同從未出現過。
鐵鏽鎮的危機，遠未結束。
新的暗流，已在夜色中涌動。
「夜鷹隊長！夜鷹隊長在哪？！」一個渾身是血的治安隊員踉蹌著衝過來，臉上滿是驚惶，「鎮子西邊！倉庫區！出事了！」
夜鷹眼神一厲：「怎麼回事？慢慢說！」
「是……是畸變體！好幾隻！從下水道鑽出來的！正在攻擊三號倉庫！守衛死傷了好幾個！羅鐵鎮長已經帶人趕過去了！他讓我來找您！」隊員上氣不接下氣。
畸變體？從下水道？
夜鷹心頭一沉。鐵鏽鎮的下水道系統早已廢棄大半，錯綜複雜，通往鎮外荒野。以往也有變異生物偶爾從裡面鑽出，但規模很小。這次竟然同時出現「好幾隻」，還直接攻擊儲存重要物資的倉庫區？
太巧了。陸清玄剛醒，靈田剛有異變，這邊就出事？
「眼鏡，你留在這裡，協助守衛保護靈田！戰斧，羽箭，你們送陸先生回據點，加強戒備！」夜鷹語速飛快地下令，已經拔出腰間雙槍，檢查彈藥。
「夜鷹。」陸清玄虛弱的聲音響起。
夜鷹回頭。
陸清玄的目光與她交匯，沉靜如深潭：「小心……此為試探。」
夜鷹瞳孔微縮，重重點頭，轉身如獵豹般沖向鎮西。
鐵鏽鎮西區，三號倉庫附近。
火光沖天，槍聲、嘶吼聲、慘叫聲混雜一片。
五隻形態各異的畸變體正在倉庫外圍瘋狂攻擊。它們體型不大，卻異常敏捷，表皮覆蓋著粘液和鱗甲，普通子彈打上去效果有限。其中一隻長著多節肢腿的，正攀在倉庫外牆，用尖銳的口器鑿擊窗戶；另一隻形如放大蜈蚣的，則從排水口不斷噴吐腐蝕性毒液；還有三隻類似剝皮犬類但長著骨刺尾巴的，正與羅鐵帶領的治安隊員纏鬥。
地上已經倒下了七八名守衛，有的被咬斷喉嚨，有的被毒液腐蝕得面目全非。
羅鐵臉色鐵青，手持一把改裝過的霰彈槍，一槍轟退一隻撲上來的骨刺犬，怒吼道：「火箭筒呢？！把那個牆上的打下來！」
「鎮長！倉庫里有糧食和燃料！用火箭筒會引發爆炸！」副官焦急喊道。
「那怎麼辦？！等它們把牆鑿穿嗎？！」羅鐵額頭青筋暴起。這些畸變體明顯有目的性，就是衝著倉庫來的！
就在這時，一道黑影如疾風般切入戰場！
夜鷹來了！
她沒有貿然沖入畸變體群，而是快速觀察戰場，瞬間鎖定目標——那隻正在鑿牆的多節肢畸變體！
她雙槍抬起，卻沒有射擊畸變體堅硬的身體，而是瞄準了它攀附的那片牆壁上方一塊早已鬆動的鏽蝕鐵架！
砰！砰！砰！
三發精準的點射，全部命中鐵架與牆壁的連接處！
早已不堪重負的鐵架發出一聲刺耳的呻吟，轟然斷裂、墜落！
多節肢畸變體猝不及防，被沉重的鐵架砸中，從牆上跌落，幾條節肢被壓斷，發出尖銳的嘶鳴。
「集中火力！打它傷口和關節！」夜鷹厲喝，同時身形閃動，避開一道噴射來的毒液，手中雙槍不停，子彈精準射向另一隻骨刺犬的眼睛和口腔柔軟處。
她的到來和精準指揮，讓混亂的守衛們找到了主心骨，火力開始集中。
羅鐵也鬆了口氣，大吼著配合攻擊。
然而，那幾隻畸變體似乎接到了某種指令，見強攻倉庫受阻，竟同時放棄目標，轉而撲向守衛人群，採取更加瘋狂的換命打法！
它們的目標，似乎不僅僅是倉庫物資，更是製造儘可能多的殺傷和混亂！
「散開！保持距離！」夜鷹看出不對，一邊射擊一邊指揮。
但一隻骨刺犬硬頂著子彈，撲倒了一名年輕的守衛，血盆大口朝著脖頸咬下！
千鈞一髮之際——
一道微弱的、幾乎肉眼難以察覺的淡金色流光，如同夜空中划過的最細的流星，從遠處疾射而來，精準地沒入那隻骨刺犬的眉心！
骨刺犬的動作猛地一僵，猩紅的眼珠瞬間黯淡，撲倒在守衛身上，再無動靜。
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淡金色流光接踵而至，分別命中另外兩隻畸變體的要害！
剩餘兩隻畸變體似乎感應到了極大的威脅，發出不安的低吼，竟放棄攻擊，轉身就想鑽回下水道口。
「想跑？！」羅鐵怒吼，霰彈槍連發，封鎖退路。
夜鷹抓住機會，一個翻滾靠近，雙槍抵近射擊，子彈從畸變體相對脆弱的腹部射入，將其內臟攪得稀爛。
最後一隻畸變體被守衛們集火打成了篩子。
戰鬥突然開始，又迅速結束。
倉庫保住了，但守衛又付出了四條人命的代價，傷者更多。
羅鐵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走到那幾隻畸變體屍體旁，蹲下身仔細查看。夜鷹也走了過來。
「不是自然變異體。」夜鷹用匕首翻動一隻畸變體的殘骸，語氣冰冷，「你看它們的甲殼接縫處，有縫合和藥物刺激的痕跡。口器也被人為改造成了更適合鑿擊的結構。還有……它們體內有微型生物晶片的殘留。」她挑出一塊米粒大小、已經被子彈擊碎的黑色碎塊。
「又是『藥師』？」羅鐵咬牙，「他們想幹什麼？聲東擊西？還是單純製造恐慌？」
「試探。」夜鷹站起身，擦掉匕首上的污血，「試探我們的防禦薄弱點，試探我們的反應速度，也試探……」她望向據點方向，聲音低沉，「陸先生的狀態。」
如果陸清玄沒有甦醒，或者甦醒後無力出手，剛才那隻骨刺犬已經咬斷了守衛的喉嚨。那三道淡金色的流光……是陸清玄的手段？他明明那麼虛弱……
羅鐵也想到了這點，眼神變幻：「他醒了？還能動用那種力量？」
「醒了，但很虛弱。」夜鷹沒有隱瞞，「剛才應該已經是極限。」
羅鐵沉默片刻，忽然道：「夜鷹，你覺得……我們鐵鏽鎮，真的能留得住這樣的人嗎？」
夜鷹轉頭看他，眼神銳利：「你什麼意思？」
「我的意思是，」羅鐵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語氣複雜，「他展現的力量，已經超出了廢土常規認知。他能讓土地長出神奇的植物，能隔空擊殺畸變體，能以一己之力影響屍潮……現在全鎮的人都把他當救世主看。這不是好事。」
「你是擔心他威脅你的地位？」夜鷹語氣帶著一絲嘲諷。
「我擔心的是平衡！」羅鐵低吼，隨即壓下聲音，左右看了看，才繼續道，「鐵鏽鎮能在廢土立足，靠的是實力、規則和平衡。現在，一個不受我們規則約束、力量未知、目的不明的人，成為了全鎮的精神寄託和最大變數。這對鐵鏽鎮的穩定沒有好處！今天只是畸變體試探，明天呢？後天呢？『藥師』、『猩紅主宰者』，甚至其他大勢力，都會把目光聚焦到這裡，聚焦到他身上！我們鐵鏽鎮，拿什麼來應對接下來的風暴？」
夜鷹沉默。她知道羅鐵說的有部分是對的。陸清玄的存在，確實打破了鐵鏽鎮原有的脆弱平衡，將這個小聚居地推向了風口浪尖。
「那你打算怎麼辦？趕他走？」夜鷹語氣平靜，手卻悄然按在了槍柄上。
羅鐵注意到了她的小動作，苦笑一聲：「我倒是想，但我敢嗎？現在全鎮的人都不會答應。更何況……」他嘆了口氣，「他的能力，對鐵鏽鎮確實有巨大的價值。靈田、淨化、那些神奇的手段……如果我們能善加利用，鐵鏽鎮或許真能崛起。」
「所以？」
「所以，我們需要更緊密的合作，但也需要……制約。」羅鐵目光深沉，「靈田必須由我們共同掌控。他的行動，尤其是可能引發大規模衝突的行動，必須經過鎮議會……或者說，經過你我的共同同意。我們需要將他，以及他的力量，納入鐵鏽鎮的體系之中，而不是讓他成為一個超然於外的『神』。」
夜鷹沒有立刻回答。她在思考羅鐵的提議。從鐵鏽鎮統治者的角度看，這無可厚非。但從她對陸清玄的了解來看……那個來自另一個文明、秉持著「守序善良」但卻自有其一套「道理」的道士，會接受這種「納入體系」嗎？
「這件事，需要從長計議。」夜鷹最終說道，「至少在他完全恢復之前，不要提。另外，今晚的襲擊，必須徹查。下水道系統要全部摸排，加裝防護網和預警裝置。『藥師』的試探不會只有這一次。」
「我知道。」羅鐵點頭，「我已經派人去查了。另外……」他頓了頓，「明天上午，鎮議會要召開緊急會議，商討戰後重建、防衛升級以及……關於陸先生和他那片『靈田』的安排。我希望你能參加，夜鷹。你代表著獵人小隊，也代表著……他。」
夜鷹看了他一眼，點點頭：「我會去。」
她轉身離開，走出幾步，又停住，沒有回頭：「羅鐵，別忘了，是他救了鐵鏽鎮。至少現在，他是盟友，不是敵人。」
說完，她快步消失在夜色中。
羅鐵站在原地，望著她離去的方向，又看向地上畸變體的屍體，眼神複雜難明。
「盟友……嗎？」他低聲自語，「但願如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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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鷹回到據點時，陸清玄已經再次陷入沉睡。
「眼鏡」檢查後確認，他只是精力耗盡，並無大礙，休息便可。那三道淡金色流光，確實是他以殘存神念，引動靈田一絲生機，結合自身微弱道韻發出的攻擊，效果驚人，但消耗也極大。
夜鷹坐在陸清玄床邊，看著他在睡夢中依舊微蹙的眉頭，耳邊迴響著羅鐵的話。
平衡，制約，納入體系……
她忽然覺得有些疲憊。廢土的規則總是如此直接而殘酷，力量、利益、生存，構成了所有關係的底色。而陸清玄帶來的，卻是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東西——那種不求回報的守護，那種對「秩序」和「道理」的堅持，那種……近乎天真的善良。
這兩種東西，能共存嗎？
她不知道。
但至少，她現在想守護這份「不一樣」。
「好好睡吧。」她輕聲說，替他掖了掖被角，「明天……還有更多麻煩呢。」
窗外，夜色深沉。
廢墟平台上，那株地靈根幼苗在夜風中輕輕搖曳，翠綠微光穩定地呼吸著，緩慢而堅定地淨化著三尺內的土地和空氣。
而在鐵鏽鎮外數公里的一處隱蔽山丘上，一個披著破爛斗篷、臉上戴著簡陋防毒面具的身影，正通過一副舊世望遠鏡，遠遠觀察著鐵鏽鎮的動靜。
當他看到倉庫區的火光熄滅，騷亂平息後，發出了低啞的、意義不明的咕噥聲。
他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小、由某種生物皮革縫製的筆記本，用炭筆在上面快速記錄：
「試驗體『掘進者』（五隻）投放。
結果：倉庫攻擊受阻，鐵鏽鎮反應迅速（指揮官：夜鷹）。疑似目標（道士）有遠程干預跡象（能量特徵：淡金，性質：高純生命/秩序側，威脅度：高）。
靈田區域能量讀數持續上升，出現微弱淨化場。初步判定，『地靈根』雛形已誕生。
建議：提高目標優先級。『猩紅主宰者』處可進行下一步誘導。『腐爛沼澤』母巢需加快『侵蝕者』培育。
記錄者：觀察者七號。」
寫完，他合上筆記本，身影悄無聲息地融入身後更深的黑暗，如同從未出現過。
鐵鏽鎮的危機，遠未結束。
新的暗流，已在夜色中涌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