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以物易物,靈材驚世 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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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儘管陸清玄沒有說出之後的話,但他那平靜到近乎漠然的目光,掃過疤臉和他手下時,卻讓這些刀頭舔血的暴徒,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寒意。白天他一聲呵斥廢掉潛伏者、隔空點穴逼出毒血的情景,雖未親見,但傳聞早已在部分守衛和鐵骨幫中流傳,結合此刻他展現出的詭異丹藥和鎮定,沒人敢真的把他當成可以隨意拿捏的軟柿子。

  疤臉的臉頰肌肉抽搐著。他盯著陸清玄手中的陶瓷內膽,又看了看自己手下拿著那顆丹藥、一臉猶豫和渴望的矮壯漢子,心中貪念如同毒草瘋長。這些丹藥,絕對比那塊石頭價值更高!如果能全部弄到手……

  但對方有恃無恐的態度,還有夜鷹小隊在一旁虎視眈眈,讓他不敢立刻翻臉。他眼珠轉了轉,忽然冷笑一聲:「你說治好了就治好了?誰知道是不是暫時壓下去,回頭更厲害?還有,你這藥……誰知道有沒有古怪?想交易?行啊!」

  他指了指那個矮壯漢子:「狗子,你把那藥吃了!試試看有沒有用,有沒有毒!」這是最直接的試探,既能驗證藥效,又能用自己手下的命去填坑。

  名叫狗子的矮壯漢子臉色一白,拿著丹丸的手有些顫抖。他知道自己身體確實不大好,常年小毛病不斷,這藥聞著是誘人,可萬一……

  「疤臉哥,我……」

  「吃了它!」疤臉厲聲道,眼神兇狠。在廢土,手下的命從來不是命,是工具和籌碼。

  狗子一咬牙,閉上眼睛,將那顆淨瘴丹扔進了嘴裡,囫圇咽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數息之後,狗子猛地睜開眼睛,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他用力吸了吸鼻子,又活動了一下脖子和肩膀,驚喜道:「疤臉哥!我……我鼻子通了!身上那些小傷口也不怎麼癢了!腦子……腦子好像都清醒了點!」效果當然沒有這麼立竿見影和神奇,但淨瘴丹溫和的淨化與調理之力,對於他這種長期積累微量毒素和輻射損傷的體質,確實能產生比較明顯的「舒適」反饋。

  人群再次騷動起來,看向陸清玄手中陶瓷內膽的目光,更加熾熱貪婪!這藥真的有效!而且似乎效果很好!

  疤臉眼中貪婪之光更盛,但他城府更深,知道此刻不能硬搶。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換上一副稍微「和氣」點的面孔:「好!藥是好藥!這位……陸先生是吧?果然有本事!不過,你想怎麼換?你手裡還有四顆,我都要了!開個價吧!金屬?子彈?還是……女人?」他故意把「女人」說得很重,目光瞟了一眼窩棚方向,意有所指。

  陸清玄搖了搖頭,對疤臉提出的「價碼」毫無興趣。他再次指了指疤臉懷裡(石頭),又指了指鐵鏽鎮深處,那些看起來相對「規整」一些的建築方向,然後用詢問的眼神看著疤臉。

  他的意思很明確:我對普通物資沒興趣。我要的,是類似你白天得到的那種「特殊物品」的信息,或者,關於這個鎮子真正有價值的東西、真正掌權者的信息。

  疤臉臉色微變。他聽懂了陸清玄的暗示。這個人,目標很大,也很明確,根本看不上他們這些小打小鬧的敲詐勒索。

  就在疤臉猶豫,是繼續虛與委蛇套取更多丹藥和秘密,還是衡量風險決定下一步時——

  「吵什麼吵!大晚上聚在這裡,想造反嗎?!」

  一個洪亮、帶著明顯不悅和威嚴的聲音,突然從人群後方響起。

  圍攏的暴徒們下意識分開一條通道。只見一個身穿半舊但漿洗得還算乾淨、類似舊世界軍官制服的中年男人,帶著四五個荷槍實彈、裝備明顯比疤臉手下精良得多的護衛,走了過來。

  這男人大約四十多歲,面容方正,眼神銳利,留著精心修剪的短須,腰間挎著一把保養良好的手槍。他行走間自帶一股久居上位的壓迫感,正是鐵鏽鎮名義上的管理者之一,負責治安與防衛的副鎮長兼治安官——羅鐵。

  疤臉見到來人,囂張氣焰頓時矮了三分,連忙躬身:「羅鎮長!您怎麼來了?這兒有點小糾紛,我們正在處理……」

  「處理?」羅鐵冷哼一聲,目光如電,掃過疤臉和他手下,又掃過持槍戒備的夜鷹小隊,最後,落在了手持陶瓷內膽、卓然而立的陸清玄身上。他的目光在陸清玄的青衫和那幾顆淨瘴丹上停留了足足兩三秒,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度的震驚與探究,但很快被他掩飾下去。

  「我聽說,夜鷹隊長帶回來的人里,有急病的?」羅鐵聲音沉穩,聽不出喜怒,「還有人說,這裡出現了來歷不明的『特效藥』?疤臉,你這是打算私自處理,還是打算……私吞啊?」

  疤臉額頭頓時冒出冷汗:「不敢不敢!羅鎮長,我正是按規矩,準備將病人隔離,並調查這藥的來歷……」


  「規矩?」羅鐵打斷他,語氣轉冷,「規矩里,可沒有讓你帶這麼多人手,半夜堵在別人住處外面!我看你是想假公濟私吧!」他顯然對疤臉和鐵骨幫勾搭不清早有不滿,此刻正好借題發揮。

  疤臉噤若寒蟬,不敢再多言。

  羅鐵不再理他,轉而看向夜鷹,語氣稍微緩和:「夜鷹隊長,怎麼回事?」

  夜鷹心中快速權衡,簡略地將老瘸子等人疑似飲用了商場污水中毒、陸清玄出手治療、以及疤臉藉機發難的事情說了一遍,略去了陸清玄具體治療手法的細節,只強調了丹藥的效果。

  羅鐵聽著,目光再次落到陸清玄手中的丹藥上,眼中精光閃爍。他顯然更關心這「藥」。

  「這位……就是陸先生?」羅鐵看向陸清玄,態度比疤臉客氣得多,「聽說你的藥,效果非凡?不知能否讓我看看?」

  陸清玄坦然地將陶瓷內膽遞了過去。

  羅鐵小心地接過,捏起一顆淨瘴丹,湊近仔細聞了聞,又對著微弱的光線看了看色澤質地,甚至還用指甲輕輕刮下一點粉末嘗了嘗(極為謹慎),臉上的震驚之色終於有些掩飾不住。他作為鐵鏽鎮高層,見識比疤臉廣得多,也曾見過從大型聚居地或神秘商隊流出的、據說能緩解輻射病的「高級藥劑」,但無論是賣相還是這沁人心脾的純淨氣息,都遠無法與手中這丹丸相比!

  這絕非廢土現有技術能製造的產物!這個陸清玄,來歷絕對不簡單!

  他壓下心中驚濤駭浪,將丹丸放回,把陶瓷內膽遞還給陸清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果然是良藥。陸先生醫術高超,令人佩服。既然病人已無大礙,那就不必隔離了。疤臉,帶你的人,立刻散去!今晚的事,我會查清楚!」

  疤臉臉色鐵青,但在羅鐵的威壓和那些精良護衛的槍口下,不敢違抗,只能恨恨地瞪了陸清玄和夜鷹一眼,帶著手下灰溜溜地退走了。

  圍觀的人群也迅速散去,生怕惹禍上身。

  棚戶區重新恢復了壓抑的寂靜,只有遠處傳來的模糊聲響。

  羅鐵對夜鷹點了點頭:「夜鷹隊長,你的人不錯。這位陸先生,也請你好生招待。鎮子裡最近不太平,有些規矩,該守的還是要守。」這話看似對夜鷹說,目光卻意味深長地看了陸清玄一眼。

  「明白,羅鎮長。」夜鷹應道。

  羅鐵不再多言,帶著護衛轉身離去,身影很快沒入黑暗。

  窩棚外,只剩下夜鷹小隊、陸清玄,以及棚內驚魂未定的老瘸子等人。

  危機暫時解除。

  但夜鷹的心卻並未放鬆。羅鐵最後那意味深長的一眼,讓她意識到,陸清玄和他手中的「丹藥」,已經引起了鐵鏽鎮真正高層、乃至可能更多勢力的注意。麻煩,或許才剛剛開始。

  她看向陸清玄。

  陸清玄依舊神色平靜,仿佛剛才的一切風波都與他無關。他正低頭看著手中的陶瓷內膽,裡面還剩四顆淨瘴丹。

  忽然,他抬起手,將內膽遞向夜鷹。

  夜鷹一愣。

  陸清玄看著她,指了指她和她的隊員(戰斧、羽箭),又指了指丹藥,做了個服用的手勢。然後,他指了指窩棚內,又指了指甲疤臉和羅鐵離去的方向,最後,輕輕搖了搖頭。

  他的意思清晰傳達:這些丹藥,給你們小隊服用,調理身體,祛除暗傷。今晚之事,看似平息,實則暗流涌動,那些人(疤臉背後的勢力,乃至羅鐵)不會輕易罷休,我們需早做準備。

  夜鷹接過那尚帶著他掌心微溫的陶瓷內膽,感受著丹丸散發的純淨氣息,心中那根緊繃的弦,似乎被某種難以言喻的情緒,輕輕撥動了一下。

  她握緊內膽,看向陸清玄,重重地點了點頭。

  而陸清玄的目光,已再次投向了鐵鏽鎮深處,那片更為黑暗、也隱藏著更多秘密與「資源」的區域。

  他的指尖,無意識地輕輕摩挲著,仿佛在感受著什麼。識海中,「一念洞天」方才吸收了疤臉等人的貪婪、恐懼、震驚,以及夜鷹小隊的緊張、決絕、乃至此刻一絲微弱的感激與認同……種種情緒如同溪流匯入。道觀那虛幻的形體,似乎又凝實了那麼一絲絲。

  尤其是……當羅鐵出現,目光鎖定丹藥,眼中爆發出那種混合著震驚、貪婪與算計的精光時,道觀吸收到的「情緒」,格外「濃郁」和「優質」。

  「看來,想要更快修復『一念』,在此界立足,甚至獲取修復所需的特殊資源,」陸清玄心中明白,「不可避免地要與此地的『規則』,以及制定規則的那些『人』,好好『談談』了。」

  只是不知,他的「道理」,與這廢土的「規矩」,最終究竟誰能說服誰。

  夜色,愈發深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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