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8章 迴響之源
矮人戰士搖了搖頭：「根據暗影堂的情報，他三個月前就死了。屍體在龍骨荒野的冰縫中被發現。」
布隆的身體晃了晃，扶住鍛造台才勉強站穩。
「三個月前……」他喃喃道，「我還在等他的消息……還在相信那些人說的，他還活著……」
他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中已沒有絕望，只有平靜：
「動手吧。」
矮人戰士沉默了一瞬，然後低聲道：
「石眉親王讓我轉告您——您為矮人鍛造了八百年戰斧，守護了八百年族人。這份功績，不會被忘記。」
「您的兒子，會被追認為烈士，葬入英雄冢。」
「至於您——」
他頓了頓：
「親王說，如果您願意，可以選擇死在鍛造爐前。」
「像真正的矮人一樣。」
布隆怔住了。
許久，他緩緩轉過身，背對著那名戰士，重新拿起那塊精鐵。
「告訴親王……」他的聲音沙啞而平靜，「謝謝他。」
「這把斧子，我會打完。」
「然後——」
爐火的光芒，在他蒼老的面容上跳躍：
「我去陪我兒子。」
矮人戰士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離去。
身後，鍛造錘的聲音，一下一下，如同心跳。
精靈族，月影森林。
艾琳·風語者跪在銀露長老面前，淚流滿面。
她沒有逃。
當暗影堂的人找到她時，她正在生命之樹下祈禱——為那個可能早已死去的父親祈禱。
「長老，我……我錯了。」
她的聲音顫抖，「我只是……太想見他一面了。三百年了，我每天都在等他的消息。那些人說只要我幫他們傳遞一些無關緊要的消息，就能告訴我父親的下落……我……」
銀露長老看著她，眼中滿是悲憫。
「孩子，」她輕聲道，「你知道錯在哪裡嗎？」
艾琳拼命點頭。
銀露搖了搖頭：
「你錯不在相信他們的話。你錯在——選擇了獨自承擔。」
「如果你早一點告訴我，早一點告訴我們，你的痛苦，你的期待，你的掙扎——我們不會責怪你，只會幫你。」
「但你選擇了沉默，選擇了隱瞞，選擇了獨自與那些人周旋。」
「而沉默和隱瞞，給了他們可乘之機。」
艾琳的身體劇烈顫抖。
銀露長老嘆了口氣，上前一步，輕輕將她扶起：
「從今天起，你不再是巡邏隊長。你將被送往生命之樹深處，那裡有一處靜修之地——你會在那裡度過三年。」
「三年後，如果你能真正明白錯在哪裡，我會考慮讓你回來。」
艾琳怔怔地看著她，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不是處死？
不是放逐？
只是……靜修三年？
銀露長老看出了她的疑惑，輕聲道：
「艾洛恩長老為你求了情。他說，你還年輕，還有救。」
「萊斯閣下也點了頭。他說，精靈族的年輕一代，不應該因為一次錯誤就被徹底否定。」
「孩子——」
她頓了頓，目光深邃：
「這個世界正在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戰爭。在這場戰爭中，我們需要每一個願意回頭的人。」
「別辜負他們的信任。」
艾琳跪倒在地，泣不成聲。
龍眠山脈，主峰地底，暗影堂。
四個輪廓已經熄滅。
只剩下最後一個——那邊緣帶著灰白光芒的第五輪廓，依然懸浮在堂中央。
影梭站在輪廓前，目光凝重。
行動結束後，他原本以為可以順藤摸瓜，找到這個隱藏最深的「五號目標」。但追蹤的結果，卻讓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惑——
所有線索，指向同一個方向。
那個方向，是——
「觀星台。」伊瑟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影梭沒有回頭，只是沉聲道：「你確定？」
伊瑟拉走到他身邊，手指輕點，一塊晶石板懸浮在兩人面前。上面顯示著密密麻麻的數據流，所有數據流的終點，都指向同一個坐標：
龍眠山脈主峰，頂層——觀星台。
「通訊協議的最後一跳，是從觀星台的星軌推演儀發出的。」
伊瑟拉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靜，但細聽之下，能察覺到一絲極細微的顫抖，「而那個時候，星軌推演儀正在運行『織網者計劃』的監測程序。」
「有人，在利用監測程序本身，向外傳遞消息。」
影梭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道：
「那天夜裡，誰在觀星台？」
伊瑟拉閉上眼，回憶了一下：
「我。還有諾哈特長老。」
「你離開後，諾哈特長老又待了多久？」
「大約……半個時辰。」
影梭沒有再問。
他轉身，向門外走去。
伊瑟拉在身後叫住他：「你要去哪裡？」
影梭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去找諾哈特長老，問清楚。」
「然後——」
他頓了頓：
「如果真的是他……」
他沒有說完。
但伊瑟拉明白。
如果真的是那位活過了四萬年、見證了初代太虛聖龍隕落、又一路守護萊斯走到今天的上古星龍——
那對整個太虛樓而言，將是一場比任何戰爭都更可怕的地震。
---
龍眠山脈主峰，諾哈特的居所。
這是一處簡樸的石室，位於主峰東側崖壁之上。室內的陳設極其簡單——一張石床，一張石桌，兩把石椅，以及牆上掛著的一幅畫像。
畫像上是一位銀髮銀眸的青年龍族，面容與萊斯有幾分相似，卻更加滄桑、更加威嚴。
那是初代太虛聖龍。
諾哈特坐在畫像前，蒼老的手指輕輕撫摸著畫框的邊緣。
他的動作極其溫柔，仿佛撫摸的不是一幅畫，而是一個活著的、值得他用生命去守護的人。
門被推開。
諾哈特沒有回頭，只是輕聲道：
「你來了。」
影梭站在門口，目光落在那幅畫像上：「你知道我要來？」
諾哈特緩緩轉過身，看著他，眼中沒有驚訝，沒有慌亂，只有一種深沉的、近乎悲憫的平靜：
「從你開始追蹤『五號目標』的那一刻，老臣就知道，你遲早會找到這裡。」
影梭的瞳孔微微收縮：「所以——真的是你？」
諾哈特點了點頭。
沒有辯解，沒有否認，甚至沒有試圖解釋。
只是點頭。
影梭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他問：「為什麼？」
諾哈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窗外那片籠罩在夜色中的龍眠山脈。
「十四萬年前，老臣第一次見到初代陛下時，還只是一頭剛剛成年的年輕星龍。」
他緩緩開口，聲音蒼老而悠遠，「那時候的艾瑞多姆，比現在更加混亂，也更加……純粹。」
「初代陛下教導老臣，教導我們，什麼是秩序，什麼是守護，什麼是……責任。」
「老臣以為，那些教導，夠老臣用一輩子。」
「但後來，老臣才發現——」
他頓了頓：
「有些責任，比守護更沉重。」
影梭眉頭緊鎖：「什麼意思？」
諾哈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你覺得，『搖籃』為什麼會隕落？」
影梭沉默。
諾哈特繼續道：
「是因為歸一會太強大？是因為初代龍祖們不夠強大？還是因為——」
他轉過身，直視影梭：
「是因為，搖籃內部，也有人選擇了背叛。」
影梭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是說……」
諾哈特點了點頭：「那個地方——兩千萬里之外的那個未知區域，不是歸一會，也不是神界。它有一個名字，一個在四萬年前就被刻意遺忘的名字——」
「它叫『迴響之源』。」
布隆的身體晃了晃，扶住鍛造台才勉強站穩。
「三個月前……」他喃喃道，「我還在等他的消息……還在相信那些人說的，他還活著……」
他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氣。
再睜開時，眼中已沒有絕望，只有平靜：
「動手吧。」
矮人戰士沉默了一瞬，然後低聲道：
「石眉親王讓我轉告您——您為矮人鍛造了八百年戰斧，守護了八百年族人。這份功績，不會被忘記。」
「您的兒子，會被追認為烈士，葬入英雄冢。」
「至於您——」
他頓了頓：
「親王說，如果您願意，可以選擇死在鍛造爐前。」
「像真正的矮人一樣。」
布隆怔住了。
許久，他緩緩轉過身，背對著那名戰士，重新拿起那塊精鐵。
「告訴親王……」他的聲音沙啞而平靜，「謝謝他。」
「這把斧子，我會打完。」
「然後——」
爐火的光芒，在他蒼老的面容上跳躍：
「我去陪我兒子。」
矮人戰士深深看了他一眼，轉身離去。
身後，鍛造錘的聲音，一下一下，如同心跳。
精靈族，月影森林。
艾琳·風語者跪在銀露長老面前，淚流滿面。
她沒有逃。
當暗影堂的人找到她時，她正在生命之樹下祈禱——為那個可能早已死去的父親祈禱。
「長老，我……我錯了。」
她的聲音顫抖，「我只是……太想見他一面了。三百年了，我每天都在等他的消息。那些人說只要我幫他們傳遞一些無關緊要的消息，就能告訴我父親的下落……我……」
銀露長老看著她，眼中滿是悲憫。
「孩子，」她輕聲道，「你知道錯在哪裡嗎？」
艾琳拼命點頭。
銀露搖了搖頭：
「你錯不在相信他們的話。你錯在——選擇了獨自承擔。」
「如果你早一點告訴我，早一點告訴我們，你的痛苦，你的期待，你的掙扎——我們不會責怪你，只會幫你。」
「但你選擇了沉默，選擇了隱瞞，選擇了獨自與那些人周旋。」
「而沉默和隱瞞，給了他們可乘之機。」
艾琳的身體劇烈顫抖。
銀露長老嘆了口氣，上前一步，輕輕將她扶起：
「從今天起，你不再是巡邏隊長。你將被送往生命之樹深處，那裡有一處靜修之地——你會在那裡度過三年。」
「三年後，如果你能真正明白錯在哪裡，我會考慮讓你回來。」
艾琳怔怔地看著她，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不是處死？
不是放逐？
只是……靜修三年？
銀露長老看出了她的疑惑，輕聲道：
「艾洛恩長老為你求了情。他說，你還年輕，還有救。」
「萊斯閣下也點了頭。他說，精靈族的年輕一代，不應該因為一次錯誤就被徹底否定。」
「孩子——」
她頓了頓，目光深邃：
「這個世界正在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戰爭。在這場戰爭中，我們需要每一個願意回頭的人。」
「別辜負他們的信任。」
艾琳跪倒在地，泣不成聲。
龍眠山脈，主峰地底，暗影堂。
四個輪廓已經熄滅。
只剩下最後一個——那邊緣帶著灰白光芒的第五輪廓，依然懸浮在堂中央。
影梭站在輪廓前，目光凝重。
行動結束後，他原本以為可以順藤摸瓜，找到這個隱藏最深的「五號目標」。但追蹤的結果，卻讓他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困惑——
所有線索，指向同一個方向。
那個方向，是——
「觀星台。」伊瑟拉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影梭沒有回頭，只是沉聲道：「你確定？」
伊瑟拉走到他身邊，手指輕點，一塊晶石板懸浮在兩人面前。上面顯示著密密麻麻的數據流，所有數據流的終點，都指向同一個坐標：
龍眠山脈主峰，頂層——觀星台。
「通訊協議的最後一跳，是從觀星台的星軌推演儀發出的。」
伊瑟拉的聲音一如既往的冷靜，但細聽之下，能察覺到一絲極細微的顫抖，「而那個時候，星軌推演儀正在運行『織網者計劃』的監測程序。」
「有人，在利用監測程序本身，向外傳遞消息。」
影梭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緩緩道：
「那天夜裡，誰在觀星台？」
伊瑟拉閉上眼，回憶了一下：
「我。還有諾哈特長老。」
「你離開後，諾哈特長老又待了多久？」
「大約……半個時辰。」
影梭沒有再問。
他轉身，向門外走去。
伊瑟拉在身後叫住他：「你要去哪裡？」
影梭停下腳步，沒有回頭：
「去找諾哈特長老，問清楚。」
「然後——」
他頓了頓：
「如果真的是他……」
他沒有說完。
但伊瑟拉明白。
如果真的是那位活過了四萬年、見證了初代太虛聖龍隕落、又一路守護萊斯走到今天的上古星龍——
那對整個太虛樓而言，將是一場比任何戰爭都更可怕的地震。
---
龍眠山脈主峰，諾哈特的居所。
這是一處簡樸的石室，位於主峰東側崖壁之上。室內的陳設極其簡單——一張石床，一張石桌，兩把石椅，以及牆上掛著的一幅畫像。
畫像上是一位銀髮銀眸的青年龍族，面容與萊斯有幾分相似，卻更加滄桑、更加威嚴。
那是初代太虛聖龍。
諾哈特坐在畫像前，蒼老的手指輕輕撫摸著畫框的邊緣。
他的動作極其溫柔，仿佛撫摸的不是一幅畫，而是一個活著的、值得他用生命去守護的人。
門被推開。
諾哈特沒有回頭，只是輕聲道：
「你來了。」
影梭站在門口，目光落在那幅畫像上：「你知道我要來？」
諾哈特緩緩轉過身，看著他，眼中沒有驚訝，沒有慌亂，只有一種深沉的、近乎悲憫的平靜：
「從你開始追蹤『五號目標』的那一刻，老臣就知道，你遲早會找到這裡。」
影梭的瞳孔微微收縮：「所以——真的是你？」
諾哈特點了點頭。
沒有辯解，沒有否認，甚至沒有試圖解釋。
只是點頭。
影梭沉默了很長時間。
然後，他問：「為什麼？」
諾哈特站起身，走到窗前，望向窗外那片籠罩在夜色中的龍眠山脈。
「十四萬年前，老臣第一次見到初代陛下時，還只是一頭剛剛成年的年輕星龍。」
他緩緩開口，聲音蒼老而悠遠，「那時候的艾瑞多姆，比現在更加混亂，也更加……純粹。」
「初代陛下教導老臣，教導我們，什麼是秩序，什麼是守護，什麼是……責任。」
「老臣以為，那些教導，夠老臣用一輩子。」
「但後來，老臣才發現——」
他頓了頓：
「有些責任，比守護更沉重。」
影梭眉頭緊鎖：「什麼意思？」
諾哈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反問道：
「你覺得，『搖籃』為什麼會隕落？」
影梭沉默。
諾哈特繼續道：
「是因為歸一會太強大？是因為初代龍祖們不夠強大？還是因為——」
他轉過身，直視影梭：
「是因為，搖籃內部，也有人選擇了背叛。」
影梭的瞳孔驟然收縮！
「你是說……」
諾哈特點了點頭：「那個地方——兩千萬里之外的那個未知區域，不是歸一會，也不是神界。它有一個名字，一個在四萬年前就被刻意遺忘的名字——」
「它叫『迴響之源』。」